Cultures in Flux｜银发审美兴起：时尚界终于接纳成熟之美了吗？

106 岁高龄的原住民纹身艺术家 Apo Whang-Od 是菲律宾版《Vogue》 4 月刊的封面人物。

图片来源：菲律宾版《Vogue》

本月，106 岁高龄的原住民纹身艺术家 Apo Whang-Od 登上菲律宾版《Vogue》 4 月刊封面，成为该杂志有史以来最年长的封面人物，引发了人们的广泛关注。在此之前，拥有这一殊荣的是 85 岁时登上英国版《Vogue》封面的女演员 Dame Judi Dench。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 Whang-Od 以外，现在正有越来越多满头白发、长有皱纹的成熟女性开始在时尚界崭露头角。2022 年，特斯拉、SpaceX 创始人 Elon Musk 的母亲 Maye Musk 登上了《体育画报》的泳装封面；2023 年初，Burberry 邀请了 86 岁的 Vanessa Redgrave 参与其最新的形象宣传拍摄活动；总部位于纽约的美国亚裔艺术团体 CFGNY 则邀请了退休的房地产经纪人 Helen Chan 作为其时装秀模特。

此外，60 岁的杨紫琼在今年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后，成为了 LA MER 新的代言人，并将于今年 5 月 16 日至 27 日举行的第 76 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上获得由开云集团颁发的“跃动她影”（Women in Motion）奖。该奖项设立于 2015 年，旨在展现女性对电影产业做出的贡献。

左图：英国女演员 Vanessa Redgrave 为 Burberry 拍摄广告大片。图片来源：Burberry

右图：杨紫琼在 LA MER 广告中担任主角。图片来源：LA MER

时尚界年长女性的日益增多，一方面是由于中年消费者有着更大的购买力，另一方面也表明人们越来越意识到年龄不应该成为限制女性的因素。然而，尽管像 Musk 或 Whang-Od 这样的年长女性名人得到了更多的媒体曝光，但时尚圈的主流仍然是年轻模特，为维持年轻外表而进行整容手术也是时尚界的常态，中老年模特在时尚界仍然是少数。

《Destination Fabulous：Finding Your Way to the Best You yet》（绝妙的终点：找到最好的自己）一书的作者及《泰晤士报》时尚总监 Anna Murphy 指出：“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个奇怪现象是，那些有能力购买奢侈品的人往往是年长人士，然而时尚界更青睐年轻人。”

Murphy 表示，多年来，年长女性一直被誉为时尚偶像，例如参演了 Celine 广告的 Joan Didion、分别为 74 岁和 101 岁高龄但仍活跃在时尚圈的 Linda Rodin 和 Iris Apfel。无论目标受众是谁，这些面孔和名字都能为时尚活动或杂志封面增添一定的价值。

2022 年，101 岁的女商人、时尚偶像 Iris Apfel 与美容品牌 Ciaté London 合作推出了胶囊系列。

图片来源：Ciaté London

“像 Vanessa Redgrave、Maye Musk 或者菲律宾版《Vogue》最新封面人物 Apo Whang- Od，她们拥有着 18 岁的人所不具备的丰富阅历。”Murphy 表示，“她们身上散发着智慧的气息，那种从鲜活的人生中得来的智慧。我认为这是各大品牌都想为自己的品牌叙事增加的额外维度。”

当然，年长模特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 Z 世代的包容性价值观。咨询公司 WGSN 的洞察策略师 Elizabeth Tan 表示：“各大品牌正在顺应年轻人的价值观，而 Z 世代最看重的价值观之一就是多样性和包容性。这一代消费者是迄今为止种族和族裔最多元化的一代。这种对多样性和包容性的追求进一步上升到了想要解决广告营销中的年龄歧视问题。”Tan 认为，TikTok 平台在这方面发挥着作用，因为该平台目前的创作者和用户年龄跨度较大。这个曾经由 Z 世代主导的平台如今已经成为了所有年龄段创作者的活动中心。

这个曾经由 Z 世代主导的平台如今已经成为了所有年龄段创作者的活动中心。

图片来源：CNN

Murphy 进一步指出，虽然在以年轻模特为行业标准的文化中，美化年长女性的现象值得注意，但青年文化本身其实是一个相对较新的概念。“人们很容易忽略的是，这种将青年视为时尚行业主力军的概念，其实是在 20 世纪 50、60 和 70 年代才逐渐形成，并且很大程度上是对当时等级社会的一种反叛。在那个时代，老年人被视为社会的顶层人物，而年轻人则被视为社会的底层人物。但我们矫枉过正了。”

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消费者能够更轻松地维持年轻的外表，同时青年文化成为了流行文化的中心，这种趋势为化妆品行业带来了更多商机。肉毒素在 1989 年首次获批上市，此后市场上涌现出了更多诸如 Xeomin 之类的除皱针品牌。同时，商业染发剂在近十年来变得更加安全、更加适合日常使用，而从亚洲发展起来的护肤技术也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广泛传播。

但是，尽管整容手术和护肤步骤变得越来越简单，保持年轻外表的压力对女性而言却变得越来越沉重，尤其是对于一些消费者来说，这种现象令人反感。去年，Kim Kardashian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愿意为了美尝试任何事情，即使是服用粪便，这一言论受到了网友的批评。此外，传奇超模 Linda Evangelista 在不久前也承认，自己因一场冷冻溶脂手术（Cool Sculpting）而导致毁容，引发了公众对整容手术安全性的担忧。

虽然整容手术和护肤步骤变得越来越简单，但保持年轻外表的压力对女性而言却变得越来越沉重。

图片来源：Cleveland Clinic

在这种背景之下，以不现实的纤薄体型和永葆青春为主流的时尚界开始显得陈旧和过时。《纽约时报》的时尚总监兼首席时尚评论家 Vanessa Friedman 在评论 Evangelista 重返英国版《Vogue》封面一事时如此写道：“新一代设计师在打造自己的形象、事业和圈子时，正逐渐传递出这样一个信号，那就是他们的时装不仅适合传统纤细的模特身材，还包括各种身形、年龄和性别特征的模特，他们或长着皱纹或肚子凸起，身体上带有生活留下的印记。”

随着 2023 年的到来，“低调奢华”风成为了时尚界最时髦的风格。无论是演员 Gwyneth Paltrow 上月出席庭审的穿搭，还是美剧《继承之战》里低调的商务造型，都展现了这种成熟低调的风格。Tan 指出，在 TikTok 上，这种简约风穿搭的标签为 #recessioncore#（经济衰退风），这也是当下 Z 世代消费者所热衷的风格之一，而这种成熟着装趋势下的广告大片，显然与年长的模特有着更高的契合度。

美剧《继承之战》里低调的商务造型。

图片来源：Byrdie

Tan 表示，这种转变也为年长模特带来了更多机会，因为随着街头服饰在时尚品牌活动中的出镜率减少，年长模特的出现也会更加频繁。品牌将设计更多适合老年女性并面向所有消费者的产品。

Murphy 希望时尚界接纳年长女性的这种趋势能持续下去，并进一步常态化，而不是仅仅是将其当作昙花一现的潮流。以大码模特为例子，时尚界目前仅有几位知名的大码模特，但这少数几位大码模特的存在，却模糊了绝大多数模特仍然很瘦的事实。

正如她所说：“我们讨论这一现象的举动本身，就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它是一种不常见的现象。”目前，这种趋势仍然处于初期，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努力才能常态化，而且时尚界仍然需要更多地探索和接纳各种不同的身材和年龄类型的模特。

作者 | Emily Jensen

翻译 | 熊猫译社 Claire

编辑 | Jingyi 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