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敌机已经距离我们非常近了,再不发射导弹就迟了!”
“前方战斗机的身份还未核实,不要轻举妄动!”
1968年1月23日上午,时任“543”地空导弹部队二营营长陈辉亭第七次违抗军令,拒绝向直逼二营而来的四架“敌机”发射导弹。
在空七军指挥所和引导技师的催促下,陈辉亭冒着被军令处分的风险依然不为所动。最后陈辉亭却因抗命,受到部队表彰。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那么在军队中身居高位的何陈辉亭,为何屡次违抗军令后还会受到表彰呢?
一、四架“敌机”进入领空
20世纪六七十年代,越南战争打得如火如荼,我国与越南交界处经常有美方无人机和侦察机在上空盘旋,严重威胁了我国的国土安全。
为了抵御美军的空军突袭,当时我们国家在1958年就成立了地面导弹部队,专门用于击落空中敌军战机,到了1968年,地空导弹部队已经有了两个营,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二营,又称为“英雄营”。
当时二营的第二任营长的陈辉亭就是在1968年年初接到指挥所的命令,要求从大西北出发,进驻距离广西与越南交界不远处的宁明机场,对美方入侵中国领空的无人战斗机和侦察机进行精准击落。
这次任务非常的艰巨,陈辉亭必须时刻警惕上空飞过的任何一架飞机,对于美军的擦边挑衅行为,更是需要极大的耐心。
美军为何在越南打仗还要派自己的飞行员驾着飞机跑到中越边界挑衅,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吗?并不是。
越南战争中,中国曾数次派遣志愿军驰援越南,因此也成为了美军的“眼中钉”,再加上朝鲜战争、台海危机、敌意的政策使中美关系中断,此次挑衅行为更是对中国驰援越南的警示。
但是美国只敢打打擦边球在边界盘旋气一气中国军队,并不敢完全飞到中国领土上,因为他们也知道,只要敢跨过中越边界,就让他们的战斗机炸个粉身碎骨。
美国这种举动确实挺恶心的,就像两个小孩想打架,一个小屁孩隔着玻璃朝另一个吐口水翻白眼,另一个又打不着他一样。
当时我们中国的做法就是蹲在“玻璃门前”打起十二分精神耗着,就耗到美军飞机一个不小心越过中越边界,中方就立马开火解气。
而陈辉亭就是那个蹲在“玻璃门边上”耗着的“小孩”。
1968年1月23日,陈辉亭的二营部队从雷达的观测中发现,有四架编排整齐、队形密集的战机正在阵地的东南方绕来绕去,并逐渐向二营的阵地靠近。
在距离二营约90公里时,空七指挥所向陈辉亭下达对空命令:务必歼灭来犯之敌。陈辉亭接到命令后,立即拉响警报,要求全营做好战斗准备。
但随着飞机的逐渐靠近,陈辉亭发现了这四架“敌机”的异样。
它们并不是分散飞行的,而是编队飞行。依据陈辉亭往年的作战经验,美军的战机常常以分散飞行的方式不给空军导弹可乘之机,如果是编队飞行,空军导弹肯定一打一个准,美军应该不至于愚蠢到如此地步。
于是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陈辉亭犹豫了。
二、25分钟的思想挣扎
陈辉亭在二营的指挥室里焦躁不安,他来回踱步思索着要不要下决定。
随后他向上级请示今天早上从宁明机场起飞的四架歼6机是否安全着陆,但是空七军指挥所的回复让陈辉亭更郁闷了,空七军表示早上并未有任何战机在宁明机场起飞,还希望陈辉亭营长快速击毙入侵的“美方战机”。
早上开会时,陈辉亭明明听到战斗机起飞的声音,他走出会议室,看到四架歼六飞机正在分批起飞。
当时陈辉亭还觉得奇怪,因为飞行部队在训练的时候都会提前一天向部队进行请示,但是今天却没有任何通报便开始起飞,陈辉亭还问了问营里的工作人员今天是否有训练通知或者敌情通报,工作人员都是没有。
陈辉亭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4架战机已经飞到距离二营65公里处,空七指挥所再次向陈辉亭下达歼灭敌机的命令。
陈辉亭额头上冷汗直冒,这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艰难的抉择。
一个是立刻执行命令歼灭所谓的“敌机”,就算到最后判断有误,击毁的是我方战机,陈辉亭也不用承担责任;
一个是不执行命令,如果战机是我方的,陈辉亭就是立了大功,如果不是,将面临着二营被炮轰的危机以及陈辉亭被剥夺营长职位以后不能再执行任务的处罚。
陈辉亭难以抉择,他不相信自己早上看到的四架歼6机是幻觉,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他再次请示上级说自己确实在今天早上看到四架歼6战机在宁明机场上起飞,要求上级再次核实现在向二营方向逼近的四架战机的身份。
但空七指挥所的人已经有些生气了。
如果真的有战机早上没有提前一天报备就起飞,那总该在起飞前和空七指挥所负责人说一声吧?但是今天早上并未有任何四架战机起飞的通知怎么会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呢?
当空七指挥所向陈辉亭下达“歼灭敌机”的第五次指令时,已经是暗含威胁的语气了,但是陈辉亭仍然迟迟不肯下令,坚持要核实战机身份。
二营的导弹引导技师和其他的成员都焦急地看着营长,不知道营长在想什么。
经历了一番心理的挣扎,陈辉亭还是坚持拒不开火,他还是选择保全我军的战机。
为何陈辉亭就算是违抗军令甚至可能造成二营的人员伤亡他都不愿意开火,这就要说到我们国家当时的空军事业。
新中国成立之后,中国整体的技术水平远落后于美国和苏联,空军舰队急需大量的人才和装备,那个时候我国的空间能发展十分的困难,不仅周边有敌人的环视,而且对于战机的研发和飞行员的培养也有待开发。
那个时候我们国家使用的战斗机一直都是歼6机,飞行员的培训更是要耗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培养出极少数的优秀飞行员。可想而知,造价高昂的战斗机和国家精心培育的飞行员是多么宝贵的资源。
再加上陈辉亭确实根据自己与美国空军交战的经验来看,这四架飞机的飞行轨迹和套路并不像美军的行事作风。
于是陈辉亭便破罐子破摔,不再发号任何指令。
也正是因为陈辉亭的坚持,才让领导们逐级筛查,最终真相大白。
三、真相大白受到表彰
空军指挥部这边已经气得乱作一锅粥,但是指挥部领导也对此事产生了怀疑。
空七军的上级领导对于陈辉亭的行事作风有所了解,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行事谨慎的人,这次7次违反指令,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于是空军指挥部的领导开始逐级排查,终于查到了漏洞。
这四架所谓的“美方敌机”确实是我方的四架歼6机。
得到消息后,空七指挥所立马向四架正在飞行的歼6机发号指令让他们加大马力离开二营上空,随后又向二营发号指令:
“二营阵地上方的4架飞机是我军歼-6战机,立即停止一切攻击计划,4架战机现正在加速驶离该空域。”
消息一出,二营的所有成员们欢呼一片,陈辉亭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次他不仅帮助国家免受战机的损失,更重要的是救了4个飞行员的命!
从指挥所发号“歼灭敌机”的指令到要求停止一切攻击计划,一共历时25分钟,在这25分钟里,陈辉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在精神折磨中反复纠结,最终做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四架歼6机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就起飞呢?
原来在1月23日这天早上,我军一架刚维修好的歼6战机按照规定需要进行试飞测验,但是在试飞的过程中发现这架飞机仍然存在故障,雷达信号丢失、无线电也出现故障,地面和战机人员之间的联系中断。
指挥所误以为这架歼-6在山顶盘旋,也就没太当回事,可这架歼-6却前往北部湾搞了个折返飞行。
按照我军战机“一律不得入海域上空”的统一规定,歼6战机的飞行员便决定掉头返回,但是在北部湾上空徘徊的这架歼6机雷达信号突然恢复,地面指挥所的雷达系统捕捉到从北部湾方向来的不明战机,误以为是“美军战机”入侵我国领空。
于是派出4架歼6战机紧急升空拦截,收到命令之后,飞行员立即驾驶4架歼6战机轰鸣着离开了基地。
但是这个时候维修的歼6机已经安全着陆了,这四架刚起飞的歼6机就开始在北部湾上空来回徘徊着寻找不明战机。
由于是紧急起飞,四架战机也没有及时向空七军指挥所报备,这就导致了一环套一环的乌龙事件。
如今,空七军指挥所查明了真相,先处分了不及时上报的空军司令员,然后便表彰了陈辉亭敢拒军令、保全战机的英勇行为。正是因为陈辉亭及时地发现问题,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四、身经百战有经验
有些事情看似非常的玄学,其实这背后都有它的道理。
陈辉亭当时也不敢打包票说天上的四架战机就是我方战机,但正是凭借作战经验的积累才促使他做出了正确的决策。
陈辉亭小的时候就和美国飞机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淮海战役中,陈辉亭不过十几岁,但是他却亲眼目睹了美军提供给国民党的型号为F-51的美制战斗轰炸机向公路上的运输队伍俯冲扫射。一时间公路上血肉横飞。慌乱的民众顾不得手中牵着的牲口而四散隐蔽,那些可怜的动物就被一片片地撂在公路上。
这个场景给陈辉亭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和恐惧。
初中没毕业陈辉亭就被当时新组建的雷达部队挑选中,随后就被带到了青岛,进入了一支正在组建中的“地面防空监视团”,在军团里,陈辉亭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认识各种飞机的习性和作战策略,以便于对战机将要发动的攻击聊熟于心,能够躲避攻击。
而陈辉亭无疑也是所有的训练对象中最聪明的一个,他很快就记住了所有类型的飞机,得到了上级的赏识。
而在陈辉亭的一生中曾经有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就是和美军战机有关。
1954年4月,陈辉亭因为过硬的绘图功夫,被调到了高炮62师去绘图,正是在去赴任的路上,陈辉亭遭遇了第一次的死里逃生。
那天下午,陈辉亭坐在吉普车上,司机刚刚进入云田里平原地带,迎头遇上了一架正在公路上空巡逻的美军飞机,陈辉亭定睛一看是F-51型野马式战斗轰炸机。
这架战机见到吉普车就向这个方向俯冲而来,陈辉亭见识过国民党的F-51对公路上目标俯冲的战术,立刻告诉司机不要慌张,听他的指令。
于是陈辉亭边命他加速,边观察飞机的动作。
F-51先是绕到他们的后方,接着准备俯冲,陈辉亭先是让汽车跑得飞快,瞅准时机果断发令:刹车!话音刚落,在汽车戛然停住的瞬间,嗒嗒嗒两串机关炮弹在车头前方几米远处溅起两溜烟尘,飞机一下就从头顶掠了过去。
他马上又让司机起步,吉普车再次飞奔起来。
敌机转了一圈又飞到身边再次攻击,陈辉亭又命司机将车左右呈S形路线时停时进,再次躲过了扫射。美军飞行员似乎有些急切,第三次索性迎头攻击,他们左右躲闪,炮弹又都落到了身后。
就这样周旋了二十多分钟,美机好像是油料不够了,终于不再纠缠,悻悻而去。
也正是因为陈辉亭过硬的作战本领,才使得他死里逃生,这也证明了陈辉亭的实力,为以后他能够精准识别战机不误伤自己人埋下了伏笔。
正是有了像陈辉亭一样优秀的人才,才使得我国的空军事业在那个技术设备落后的时代能够突飞猛进,致敬陈辉亭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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