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学术前沿：近期欧美银行业风波的演变

2023年3月28日晚，第164期“金融学术前沿”报告会在复旦大学智库楼209会议室举行。本次时事报告主题是“近期欧美银行业风波的演变”，由复旦发展研究院金融研究中心（FDFRC）组织举办，中心主任孙立坚教授主持，报告人为孙教授研究团队成员黄湉晰。本文根据报告内容、公开材料以及现场讨论，从热点回顾、热点分析、专家解读和深入讨论等几方面展开。

一、热点回顾：

近期欧美银行危机

近期欧美多家商业银行爆发危机。

3月8日，硅谷银行宣布将尝试在新股发行中筹集数十亿美元，并披露公司因出售受去年利率急剧上升影响的债券而造成了18亿美元的损失。3月9日，硅谷银行发生挤兑，储户试图提取420亿美元，股价暴跌60%，银行股受拖累。3月10日，硅谷银行宣布破产。3月12日，美国财政部、美联储、FDIC发布联合声明，承诺储户从13日起可取回全部存款，三家机构在联合声明中以“系统性风险”为由，宣布正式关闭签名银行（Signature Bank），由纽约金融服务局接管。

3月14日，瑞士信贷发布2022年年度报告，并承认2022年和2021年财报程序存在“重大缺陷”，主要与风险评估流程等内部控制缺陷有关，其年报审计机构普华永道对其内控的有效性出具了否定意见。3月15日，瑞信第一大股东沙特国家银行董事长向外媒表示，由于监管限制，无法为瑞信提供更多的资金。瑞士监管机构发布联合声明称，瑞信集团将在必要时获得流动性支持。彭博社消息称，总部位于旧金山的第一共和银行（First Republic Bank）正在考虑包括出售在内的战略选项。3月16日，瑞信发布声明称，将向瑞士央行借款不超过500亿瑞郎。美国第一共和银行股价大幅重挫，盘中一度暴跌超36%，触及熔断，美国政府紧急呼吁救援，华尔街11家巨头集体出手，300亿美元输血救助。3月17日，硅谷银行母公司硅谷金融集团申请破产保护。3月18日，多位消息人士透露，包括法国兴业银行、德意志银行等在内的至少四家主要银行已对涉及瑞士信贷银行或其证券的交易进行限制。3月19日，瑞银宣布30亿瑞士法郎收购瑞信，瑞信面值约合173 亿美元的额外一级资本债券全部减记。美联储与加拿大央行、英国央行、日本央行、欧洲央行、瑞士央行发布联合声明，宣布通过常设美元流动性互换额度安排加强流动性供应，为全球市场提供流动性支持。3月20日，欧洲银行管理局等发布声明称，普通股权一级资本仍然先于额外一级资本债券承担损失，暗示瑞信可能只是特例，以安抚市场情绪。3月24日，德意志银行股价在法兰克福股市下跌7.5%，甚至一度跌幅达到15%，德意志银行是否会成为下一个瑞士信贷引发市场担忧。

二、热点解读：

近期欧美银行危机原因分析及当前趋势

（一）硅谷银行（SVB）案例分析

硅谷银行由富国银行高管比尔•比格斯塔夫和斯坦福大学教授罗伯特•梅迪阿里斯于1983年创立，专注于创业公司的需求，服务科技行业，已成为近一半风投支持的科技初创公司的首选银行。按2022年末数据统计，SVB资产总额在全美排第16，是一家中型银行。2023年2月，福布斯将该银行列为“美国最佳银行”的第20名。2023年3月，穆迪将该行的贷款组合评级为保守和高性能。

硅谷银行跟风投的合作非常紧密。硅谷银行从通过风投融资的企业那里吸收存款，并为PE/VC等风投机构提供过桥贷款，向早期创业企业发放贷款并收取较高的利息，并通过协议获取企业部分认股权或期权。为了实现这种合作，风投公司在投资意向书中要求初创公司专门在硅谷银行开设银行账户的做法变得很普遍。截至2022年12月31日，该公司56%的贷款组合是给风险投资公司和私募股权公司的贷款，由其有限合伙人承诺担保，用于投资私营公司，14%的贷款是给高净值个人的抵押贷款，24%的贷款是给科技和医疗保健公司，其中9%的贷款是给早期和成长阶段的初创公司。硅谷银行的告诉发展也得益于近几年的总体形势，近两年量化宽松期间，美国通胀飙升，科技企业融资热潮再起，大量资金流入科创领域，SVB作为一家主要为全球科创类企业提供融资服务的银行，在2020-2021两年间实现了高速扩张。

图1：硅谷银行历年资产情况（单位：十亿美元）

来源：硅谷银行年报

分析硅谷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可以看到负债端以存款为主，两年增量高达1274亿美元，其中66.7%为活期存款。2022年开始加息后，SVB全年活期存款规模缩减451亿美元；而资产端主要集中在三个领域，即贷款、可供出售金融资产和持有到期投资（配置主力为长期MBS）。

图2-3：硅谷银行负债端和资产端增量拆解（百万美元）

来源：广发证券发展研究中心

通过结构性分析，我们发现以下几个特点：第一是投资资产受损，因利率上升导致银行持有的债券价格走低，导致投资亏损，除此之外，期限错配导致利差倒挂，体现在数据上，AFS亏损25.33亿美元，HTM亏损151.60亿美元，但该部分亏损以“未实现损益”计量。第二是贷款资产受损，高技术企业的借款成本迅速上升，违约增加，银行坏账随之猛增。第三是基本面的挤兑，2022年末SVB存款总额为1731亿美元，其中未保险存款规模高达1515亿美元，占总存款的87.5%。通过对比硅谷银行和美国其他主要银行，硅谷银行明显持有更多的债券，这些债券多是长期债券；负债端则明显有更多的活期存款，多为硅谷科技企业的存款，多数高于美国存款保险覆盖的25万美元的上限。

图4：硅谷银行HTIM底层资产及增量拆解（百万美元）

图5：硅谷银行贷款增量拆解（百万美元）

来源：广发证券发展研究中心

图6：2022年末硅谷银行与美国所有银行、三大头部银行资产端结构对比

图7：2022年末硅谷银行与美国所有银行、三大头部银行负债端结构对比

来源：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硅谷银行年报、美国银行年报、摩根大通年报、花旗银行年报

（二）签名银行（Signature Bank）案例分析

签名银行为一家美国私营商业银行，创立于2001年，创立之初专注于高净值客户。在2018年决定接受加密货币行业的客户后，加密货币成为该银行最后几年活动的焦点。一定程度上，很多加密货币公司也利用签名银行的品牌和服务能力，获得了更多合法性和可信度。在硅谷银行风险的情绪带动下，该行存款出现快速流失，储户提取了超过100亿美元的存款，合计提款额约占该行存款总额的20%。

在负债端，2020年和2021年在宽松的货币政策环境、加密货币市场出现牛市行情等多重因素叠加下，签名银行整体存款总额快速提升，最重要的资金来源是数字资产相关企业的存款，2022年末，签名银行企业存款、个人存款以及经纪商存款占比分别为88.2%、7.5%、4.3%。2022年第二季度以后，存款总额、特别是不计息存款总额已经出现持续下降，数字资产银行业务板块的相关存款总额减少123.9亿美元，占整体存款流出规模的70.6%。2022年签名银行未受保险的存款占存款总额的比重高达89.7%。

图8：签名银行负债总额、存款总额及各类存款规模

图9：签名银行负债总额、存款总额及各类存款规模

来源：签名银行年报、兴业研究

在资产端，2020年开始，签名银行资产端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占比持续提升。2022年开始，整体高流动性的短期资产占比明显下降，大于5年的中长期资产占比提升。2022年底，贷款总额、持有至到期债券这两类流动性相对较差资产占到了签名银行资产总额的73%。

图10：签名银行的资产结构

图11：签名银行不同期限资产占总资产比重的变化情况

来源：签名银行年报、兴业研究

分析签名银行案例原因，与加密货币的发展是紧密相关的。3月9日，加密货币银行巨头Silvergate宣布结束营业。早在2022年11月，在其1667个数字资产客户中的头部客户FTX加密货币交易所爆仓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开始启动对数字货币相关企业的监管与问询调查，导致该银行的客户挤兑。数字资产客户120亿美元的存款（相当于全部存款的90%）在年底前被挤提81亿，由于亏损众多，该银行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申请延迟提交2022年年报，并于3月8日有序结束银行业务并自愿清算。签名银行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Joseph J. DePaolo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再次明确指出，签名银行是一家多元化、提供全方位服务的商业银行，拥有20多年的历史，在中等市场业务方面表现稳健。”即使考虑抛售债券、抵押部分贷款向FHLB借款的方式筹集流动性，签名银行在极端情况下也仅能支持35.3%的存款流出。前国会议员Frank是签名银行的董事，他认为，关闭是监管机构发出的反加密信息。他对多家媒体表示，该银行并没有资不偿债，他认为监管机构接管该银行是为了警告美国银行避免进行加密货币交易。纽约监管机构否认加密货币是令人担忧的问题，而是指出对银行领导层缺乏信心。彭博社3月14日报道称，在签名银行倒闭前，联邦检察官和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正在调查签名银行的加密货币业务，尤其是洗钱方面。

（三）瑞士信贷（CS）案例分析

瑞士信贷集团（Credit Suisse Group）成立于1856 年，总部位于苏黎士，是全球银行业监管机构认定的30家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之一。2021 年瑞士信贷将以前的可持续发展、研究和投资解决方案职能重新整合到全球业务部门，最终形成财富管理、投资银行、瑞士银行和资产管理四大部门。然而这些年来，瑞士信贷一直是欧洲银行业问题最多的一家银行。2012年以来瑞士信贷持续压缩资产负债规模，总资产从万亿美元量级缩水至5755亿美元，这与瑞士信贷盈利能力不足相关，其经历了连续两年亏损，对比欧洲主要银行，瑞士信贷盈利能力处于低位。从2012年开始，瑞信几乎每年都有负面新闻爆出，投资银行业务受Archegos 爆仓等影响，业绩大幅下滑，税前净利润转负，约为-38.0亿美元。

图12：2022 年欧洲主要银行ROA及ROE

图13：2003-2022 年瑞士信贷ROA及ROE

图14：消费对经济增长的作用有望不断加强

来源：公司公告，华泰研究

图15：近年来瑞士信贷风险事件频出

来源：Bloomberg，华泰研究

资产端方面，瑞士信贷以贷款为主， 融资类资产、交易性资产规模占比大幅下降。负债端方面，2016年以来存款占比在46%-55%，2022年存款规模大幅下滑，增加流动性压力。2022年全年，瑞信负债总额下降2524亿美元，其中存款规模下降1852亿美元，其中第四季度有1344亿美元存款流出。

图16-17：瑞士信贷资产结构

图18：瑞士信贷负债结构

来源：公司公告，华泰研究

分析瑞士信贷危机的原因，据瑞士信贷针对Archegos事件的独立外部调查报告，其风险控制部门曾无限度地降低保证金要求、提升风险限额，权益部门主管从未向集团汇报过Archegos的巨大风险敞口，公司高层称在Archegos被强制平仓的前几天才了解到该基金敞口高达210亿美元，最终导致巨大经营亏损。另一个原因是关键管理层稳定性不足，2012年以来，瑞信的高管层和与风控、合规相关的重要岗位负责人均出现了较为频繁的变动，尤其2020 年以来每年均有职位调整或新负责人任命。

图19：瑞士信贷管理层变动情况

来源：公司公告，华泰研究

虽然瑞士信贷资本和流动性指标仍好于监管标准，但流动性压力已有所增加，其截至2022年末的NSFR和LCR分别为117%和144%，高于100%的监管标准，但相较2021年末分别下行10pct、59pct，下滑明显；核心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4.1%、20.0%、20.0%，也高于8.50%、9.50%、11.50%的监管要求，但相较2021年末分别下行-0.3pct、-0.3pct、-0.5pct，已经有所承压。

图20：瑞士信贷负债结构

图21：2015-2022 年欧洲主要银行流动性覆盖率

来源：公司公告，华泰研究

（四）政府措施

硅谷银行倒闭后，美联储、美国财政部、FDIC联合发布声明，全额担保硅谷银行和签名银行全部存款，使其不再受25万美元上限的限制，目的是防止其他中小银行也发生挤兑。美联储创设BTFP为存款机构提供额外流动性，BTFP (Bank Term Funding Program) 为银行、存款协会、信用合作社和其他符合条件的存款机构提供最长一年的贷款，以美国国债、机构债券、MBS以及其他合格资产为抵押，这些资产将按面值计价。商业银行在2021至2022年期间大量买入美国国债和MBS，小型商业银行买入比大型商业银行更为积极。截至2022四季度，根据FDIC统计，美国银行业AFS有2795亿美元未实现损失，HTM有3409亿美元未实现损失，足以抹去美国银行体系近三分之一的股本。

图22：大型商业银行持有的美国国债（左）和MBS（右）

图23：小型商业银行持有的美国国债（左）和MBS（右）

来源：Macrobond，兴业研究

（五）对比80年代储贷危机和对美国银行业的影响

去年8月，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Neel Kashkari称，当通胀率达到8%或9%时，我们面临通胀预期失控的风险，并可能导致非常糟糕的结果，这将令我们不得不采取非常激进的措施，诸如沃尔克式的加息，以重新稳定通货膨胀。

70年代美国曾出现持续时间较长的滞胀，在此期间，美联储的货币政策没有能够帮助经济增长，反而由于货币供应量过大，推高了通货膨胀。1979年8月沃尔克临危受命接管美联储，上任后的3个月内将联邦基金目标利率从12.25%提高至15.25%，到1980年末达到创纪录的21.5%。当时美国储贷机构的资产负债表存在严重的结构问题，第一是资产端高度集中于房地产行业，第二是由于绝大部分储贷机构都是地区性经营，资产端的风险集中度也很高，第三是房贷的平均久期非常长（当时流行的房贷为20或30年久期的固定利率条款，且当时房产抵押证券等工具不成熟，储贷机构无法转让信贷资产），而负债端主要为无息的活期存款，久期很短。

在利率高企的环境下，储贷机构吸储的成本被不断抬高，而资产端的重定价非常缓慢，利差由此存在明显的下行压力。由于Q条款限制了金融机构高价吸储，而市场利率不断攀升，不受定价监管的货币市场基金增长迅速，许多储户更愿意将资金放在收益率更高、流动性也很好的货币市场基金，由此对银行业造成了显著的脱媒压力，其负债端的增长严重乏力。美国30年期的房贷利率从1971年初的7.31％一路上行至1981年的18.45％，收益率曲线在85年后持续倒挂，对储贷机构的资产造成严重的减值压力。

图24：1980-2021年美国历年破产银行数量

来源：FDIC

此次银行业危机离不开美联储加息，在过去的一年里，美联储已经将利率提高了近5个百分点，这是四十年来幅度最大的一次。谈到金融机构的危机现状，《经济学人》称：“十分之一的机构看起来资本状况比SVB更差。自SVB破产以来，第一共和国已经损失了700亿美元的存款，约占其截至2022年底总存款的40%；3月21日，另一家加州贷款机构PacWest报告称，自2023年初以来，它已经损失了五分之一的存款。”美联储数据显示，截至3月15日当周，美国储户总计从银行提现984亿美元，约占存款总额的0.6%。根据CNBC，规模较小的银行流出1200亿美元，而规模较大的机构存款增加了670亿美元，尽管最近几天从小银行流向大银行的速度有所放缓。综合来看，在过去的一年里，美国商业银行的资产缩水了5000亿美元，下降近3%，通过逆回购机制存放在美联储的货币市场基金数量在同一时期跃升了5000亿美元，在金融危机期间，它可能会加剧不稳定，因为资金会从风险较高的资产中撤出，进入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

此次危机也给美国政府层面提出了很大的挑战。鲍威尔在新闻发布会暗示，对于预期的信贷标准收紧对经济和通胀的影响，美联储正处于“观望模式”。他不止一次地表示，政策制定者根本不知道未来几个月的结果会如何。3月22日，耶伦曾在听证会上表示，在未经国会批准的情况下，财政部不会考虑为大幅提高存款保险额度的计划。综合来看，美国政府面临多重政策困境，难以有效协同，包括通胀、增长、短期的金融稳定和中长期的金融稳定等。

三、专家观点

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实践教授胡捷认为，倘若硅谷银行倒闭，将因为银行间拆借等关系，波及其他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健康，甚至引发其它银行的恐慌性挤兑，导致系统性风险。从目前披露的信息看，硅谷银行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存款挤提，而非经营性亏损（其亏损起因于被迫低价变现资产）。

上海财经大学商学院聂光宇教授认为，倒闭的硅谷银行成为雷曼2.0的可能性非常小，不会引发新一轮的全球金融危机，因为两家银行倒闭的原因不同。雷曼兄弟的倒台主要是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暴雷导致的，2000到2006年美国持续的流动性宽松和高涨的房价使雷曼兄弟持有了大量的次级抵押贷款及其衍生品，随着美国住房市场的价格回落以及利率的提高，次级贷款大量违约，雷曼公司因持有大量抵押贷款证券，资产大幅缩水，最终走向破产，应该说造成雷曼兄弟倒闭的根源是过度的金融创新、监管的缺位以及信息不透明。而硅谷银行的倒闭则是由于美联储加息引发的利率风险冲击，以及自身风险管理不善导致的。

谈到当前的银行危机，美国联邦储蓄保险公司前主席谢拉拜尔称：“我认为这更像是另一个‘贝尔斯登时刻’，恐慌正在蔓延，是恐慌而不是理性。我认为问题在于政府以‘系统性风险’的名义救助了这两家中型银行，尽管这两家银行在整个银行系统中只占很小一部分，但这却引发很多不确定性。（政府）可能需要进行更多的救助，而不是进行更少的救助。如果是系统性的（风险），那么就要暂时提供全面的保证。”而美国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首席经济学家托尔斯滕·斯洛克指出，在美国经济的贷款总量中，小型银行占据了30%的份额，在过去一周美国银行系统发生的动荡中，小型银行首当其冲。斯洛克预计，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在未来几个季度的时间里，即使美联储停止加息甚至开始降息，也将有更多的小型银行为了保证自己资产负债表的健康程度，反而选择收紧针对商业及住房贷款的信贷条件。而这种“急刹车”也将把美国经济从“不着陆”推向“硬着陆”。

2008年之后，银行监管进一步加强，从2009年开始对大型金融机构进行压力测试，但美联储的“严重压力”情景忽略了利率的大幅上升，从中型银行开始的挤兑也会引发市场的连锁反应，体现了银行监管能力的不足。

欧美商业银行近期的危机既离不开自身的经营战略问题，又与近年来美联储的不断加息密切相关，加息推高了商业银行负债端压力。对比美国，我国坚持较为宽松的货币政策，持续保持降准降息的货币政策势头，为市场提供了大量流动性，在此环境下，商业银行更应该科学规范经营，做好风险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