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唾液检测：癌症检测的下一个前沿？

·“目前来看，唾液测试成为常态检测方式的关键因素在于保证其检测的重复性和准确性，如不能保证，则会导致漏检或者假阳性结果的出现。”

为了收集唾液样本，技术人员指示一个人歪头两到五分钟，然后将积聚的唾液吐入无菌管中。将充满唾液的管子保存在冰上并送到实验室，以测试是否存在癌症或其他疾病的生物标志物。图片来源：《Knowable Magazine》

近日，美国科普期刊《Knowable Magazine》发文称：科学家们正在唾液中发现肿瘤信号，这可能是癌症筛查领域的下一个前沿。

文章写道，虽然癌症可以通过人体组织样本活检来诊断，但这需要训练有素的医生挥舞着长针、手术刀、内窥镜或其他工具，进入体内采集样本。而液体活检可在血液、尿液、脑脊液、精液或唾液等液体中寻找肿瘤成分的痕迹，是一种侵入性较小的替代方法。其中，唾液无疑是收集方式最简单的样本。

1959年，有研究人员在《癌症》（Cancer）杂志上写道：观察远离肿瘤部位组织中的离散性生化变化可能是有价值的。60多年后，唾液分析可用于检测不同类型癌症的想法在科学界越来越受欢迎。根据生物医学研究文章搜索引擎PubMed数据库，在专业文献中，包含关键字“诊断”、“癌症”和“唾液”的论文在过去二十年中增长了十倍以上：从2001年的26篇增加到2011年的117篇，从2016年的183篇增加到2021年的319篇。

唾液检测的优势

对于唾液检测的发展，上海市临床检验中心副主任技师王雪亮向澎湃科技表示，与血液样本类似，因唾液中含有大量生物信息类物质，如自身成分（粘蛋白、粘多糖、唾液淀粉酶、溶菌酶、免疫球蛋白、核酸等）和外源物质（微生物、药物、毒物等），因此可用于疾病早期诊断、治疗方案确定、监测疾病进展及疗效监测等。

“使用唾液样本进行相关检测的研究报道较多，但真正能够用于临床应用的检测项目还很少见。使用其进行新冠病毒核酸检测是国外应用较多的一个案例，网上可检索到很多相关报道，如NBA球员、美国大学生等很多都是采用此种形式（进行检测）。很多国际顶级期刊上也发表过相关研究报道，如《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上也有过相关报道，比较唾液检测与鼻咽拭子检测在新冠检测方面的敏感性。”王雪亮说道。

关于为什么要使用唾液样本进行核酸检测，王雪亮认为，主要是因为它具有诸多优点：相比上述提到的其他检测样本（如血液、脑脊液、组织样本等），唾液样本采集具有简便性（采集人员无需特殊专业技术人员和仪器）、无创性、便于储存和运输、可反复多次采样等优点。而且唾液检测对于特殊人群样本采集具有明显优势，如婴幼儿、老年人、特殊疾病患者（如血友病等）。因此，唾液样本可作为一种非常有应用前景的检测样本类型。

不难看出，唾液检测主要是基于其自身所含有的丰富物质成分和应用的简便性。当然，新技术的发展也推动了其进一步应用，比如基因组学（食管癌检测：见“A signature of saliva-derived exosomal small RNAs as predicting biomarker for esophageal carcinoma: a multicenter prospective study”《唾液衍生的外泌体小RNA作为食管癌生物标志物的预测特征：一项多中心前瞻性研究》）、蛋白组学、代谢组学和大数据分析技术等。

科学家发现，唾液可能含有生化信号（生物标志物）。图片来源：《Knowable Magazine》

用于肿瘤检测效果如何

《Knowable Magazine》的文章提到，普通成年人每天会产生500—1500毫升的唾液，以帮助消化和保持口腔健康。除了酶、激素、抗体、炎症介质、食物残渣和微生物外，唾液还被发现含有微量的 DNA 和 RNA ，或来自肿瘤的蛋白质。唾液检测用于肿瘤诊断主要基于唾液中含有肿瘤的特异成分，如外泌体、RNA、DNA和蛋白类肿瘤标志物等。尤其是外泌体，文章表示，当用于鳞状细胞食管癌检测时，科学家们在唾液的外泌体中发现了两个特征信号，应用此两个特征信号在检测此类疾病时的灵敏度和特异性可超过90%，还可为相关疾病提供预后和治疗指导。

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大学（Griffith University）的化学家Punyadeera表示：“由于唾液可以无创收集，有能力的患者可以采集多个样本，并成为自己的诊断测试管家。”

王雪亮也表示唾液检测的确具有这种应用前景。不过，在王雪亮看来，目前来看，唾液测试成为常态检测方式的关键因素在于保证其检测的重复性和准确性，如不能保证，则会导致漏检或者假阳性结果的出现。

在临床应用方面，目前中国还未见相关产品，不过《Knowable Magazine》的文章里提到，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已经批准了一款产品，即美国 Viome 公司开发的创新类产品。它是一款基于唾液样本的口腔和咽喉癌诊断设备，该设备主要用于口腔和咽喉癌的诊断，患者可以在家中通过检测唾液样本中的菌群基因活性，进行相关疾病检测。

当然，“除了早期检测，唾液检测在精准肿瘤学中也有很好的应用前景。”王雪亮说。此外，它还可用于用药指导、病情和治疗效果监测、预后监测等。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牙科科学家 Taichiro Nonaka曾说：“唾液检测的目标是开发口腔和全身疾病的快速、无创检测。”

王雪亮认为，要实现此目标需要三步：首先，制定标准化方案，包括唾液采集、保存和检测的标准化方法。其次，开展大样本多中心的相关疾病临床研究，分析年龄、型别或生活方式等变量影响，明确相关肿瘤标志物浓度阈值，提高其临床应用价值。同时，需要新技术的不断提升和发展，如多种组学技术（基因组学、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和糖组学等）可更特异且准确地用于唾液成分识别，从而更快速地推动其应用于临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