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杨乃武与小白菜冤案被慈禧平反后，二人的后半生迥然不同

杨乃武与小白菜的故事，大概每个1990前出生的中国人都耳熟能详。

故事中的两位主人公，一个是家境殷实、新中进士的杨乃武；另一个是出身贫苦、嫁做人妇的“小白菜”。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却阴差阳错地陷入一场通奸毒杀亲夫案，并被双双判处死刑。

后经杨乃武的姐姐多次进京告状，最终惊动慈禧太后，才得以平反。

然而，两人的后半生又活成了天上地下的“两重天”。那么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是怎样？冤案审判中有哪些猫腻？又是为什么能够得以平反？

冤案的来龙去脉

1841年，也就是道光十六年，浙江省余杭县一户杨姓士绅盼来了心心念念的男丁，取名杨乃武。

因祖上颇有家资，杨乃武从小就有着其他同龄人无法比较的生活和学习条件。

当然，他也十分争气，二十岁就考取了秀才，三十三岁考上了举人，成为家乡远近闻名的青年才俊，亲人、族人都引以为傲。

然而，良好的条件和顺利的学业，也使杨乃武滋生了一股傲气和侠气，这就给后来的冤案埋下了一粒种子。

杨乃武在案发前已有三次婚姻，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第一任妻子为吴氏，因性格不合被杨乃武休了；

第二任妻子为大杨詹氏，杨乃武十分喜爱，后来因难产去世；

第三任妻子为杨詹氏，与第二任妻子同宗同姓，是案发前刚刚迎娶的，夫妻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小白菜”原名毕秀姑，皮肤白皙、模样俊俏，眉黛春山、秋水剪瞳，是余杭县有名的小家碧玉。

因喜爱穿白衣服、绿裤子，有人就叫她“小白菜”，后来叫的人越来越多，就成了她的雅号。

因从小订了娃娃亲，“小白菜”16岁时嫁给了豆腐店伙计葛品连，因此一般历史文献中称她为“葛毕氏”。

葛品连自幼丧父，母亲改嫁后，将他过继给一位本家亲戚。成人后，继父介绍他去豆腐店学徒、打工。

“小白菜”的丈夫葛品连，家境贫苦，婚后没有住房。

他的继父因与杨乃武相识，知道杨乃武善恶分明且对穷苦老百姓有同情心，正好又有一间空房，所以找到杨乃武商量，想让继子、儿媳租住。

杨乃武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租房请求，一方面是他和葛品连的父亲有一定的交情；

另一方面是他有侠义之心，看到小夫妻确实困难，所以就欣然应允了。

杨乃武比“小白菜”年长20多岁，加上与葛品连的继父有交情，所以一直把“小白菜”夫妻俩看作晚辈，平日里也尽量给一些帮助。

对想读书识字的“小白菜”，杨乃武也是一有时间就教授一些，被邻居们看到后，就传出了“羊吃白菜”的流言蜚语。

面对邻居的流言，葛品连和他的母亲都将信将疑，对“小白菜”有了怨言。

有一次葛品连上班时间专门跑回家“捉奸”，猛地推开门后看到杨乃武与“小白菜”两人相距甚远、正在读书。

葛品连面露尴尬、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小白菜”。

杨乃武一看神色，知道了他的想法，正色训斥葛品连：“品连，你这样不仅是对我不尊重，更是对你媳妇的侮辱”。

“小白菜”也非常生气，质问到：“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经过这次尴尬的“捉奸”乌龙事件后，葛品连不好意思再住在杨家院子了，没过几天就搬走了。

实际情况就是，虽然杨乃武与“小白菜”有过同处一室的经历，但没有一点男女私情。

搬出杨家院子后，“小白菜”的丈夫葛品连忽然生病，由于家庭困难，所以找了一个野郎中，经过把脉问诊，开了几副药方。

“小白菜”依照药方去药铺抓了药，经过精心煎熬后，连续多日给葛品莲服用，但是并不见效，反而是越来越重，最终葛品莲连续呕吐几日后身亡。

据后来的案件调查，葛品莲是生病期间吃了一些生鸦片来消除痛苦，导致中毒身亡。

葛品连的突然病逝，让他的母亲非常悲痛，后来更是听信了“羊吃白菜”的传言，状告儿子是被杨乃武和“小白菜”合谋毒杀。

接到报案后，时任余杭知府刘锡彤立即派出仵作进行尸解，得知葛品莲为中毒身亡后，心中暗喜，立即安排拘人、查案。

余杭知县刘锡彤对杨乃武十分痛恨，一个是恨他桀骜不驯，对自己和一班县吏十分冷淡，甚至经常言语讽刺。

杨乃武在一次知县审案的过程中，当着一众衙役和百姓的面，顶撞了刘锡彤，辩驳的刘锡彤哑口无言。

另一个是恨他编了一些讽刺官员贪污的民谣，教给小孩、妇女们传唱，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正是杨乃武这样的性格和做法，让余杭知县刘锡彤以及一众官员十分厌恶，都想除之而后快。

后来，县衙一直对“小白菜”严刑逼供，甚至使用了“夹手指”“刺乳”等酷刑。

试问，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人怎么能经受了那样的酷刑。

随后，为求一死，小白菜屈打成招，签字画押，甚至承认了确实与杨乃武合谋谋害亲夫，后来二人被双双判处死刑。

法律代表着公平、正义，往往是老百姓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清朝末年特别是道光以后，吏治日益腐朽，使得法律逐渐失去了公平正义属性，也造就了一批冤案重生。

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究竟是怎样审理？又是怎么样得以平反的？

审案的一波三折

“小白菜”被屈打成招，承认与杨乃武通奸并合谋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后，正中下怀的审案官员，马上派人传讯杨乃武。

到场后，杨乃武十分气愤，一方面，当场责骂“小白菜”：

“葛毕氏，枉我平日里帮助你们夫妻两人，现在你竟然昧着良心说出此种话来，你的良心何在？”

“小白菜”不敢直视杨乃武，只是低头认罪，并不回答责问。

一方面，杨乃武拒不认罪，与审案官员据理力争。

由于杨乃武是当朝举人，按照《大清律》不需要跪官，所以他一直站着、高声答辩，并且提供了不在现场的证据。

但是恨他入骨的官员，哪里听得进去，只是认定他在狡辩。

偏见是公平正义的“灭杀剂”。县衙审案者由于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就不再有科学、准确的判断，不再以逻辑思维和证据链条来印证罪行。

由于杨乃武是举人，官府不能对其用刑，但是已被偏见和怨恨主宰的官员，更是愈挫愈勇，马上向上申请革去他的举人身份。

革去杨乃武举人身份的申请，经过杭州知府、浙江巡抚逐渐上报，最后同治皇帝亲自批准，革去了杨乃武的举人身份。

这位科考位居全省第四的一位青年才俊，就这样突兀地断送了大好前程。

杨乃武经过酷刑后同样屈打成招。

杨乃武保全自己的举人身份被革去后，审案官员立即暴露出凶残的一面，无所不用其极，对他进行严刑拷打。

最后，杨乃武的双腿都被打断，一度奄奄一息，最终失去生念，签字画押，承认了莫须有的罪名。

杨乃武的姐姐坚持上告申诉。对杨乃武的认罪，他的姐姐完全不相信。

在监狱中见过杨乃武、了解到真实情况后，她决定上京申诉，还给弟弟一个清白。

杨乃武的姐姐一级一级地向上申诉，经历了重重困难，终于把诉状报到了都察院。

然而，令杨家人想不到的是，都察院竟然只是将案件发回浙江省巡抚重审。

第二次重审结局却是，让杨乃武再次吃了很多刑讯逼供的苦。

后来，杨乃武又一次屈打成招，签字认罪，“小白菜”更是早已心死如灰，逆来顺受，也顺利签字认罪。

一般经过重审后，大部分人就失去希望，不再上诉了。

但是杨乃武的姐姐非常疼爱弟弟，看到弟弟受了那么多苦，更加坚定了决心，以非凡的毅力继续向上申诉，最后想到了“告御状”。

关于杨乃武的姐姐告御状有很多戏曲化演绎。案件发生后，很多戏曲、影视以及说书中，演绎出了一系列的情节，大都非常博人眼球。

比如说，最后杨乃武的姐姐经过了“滚钉板”的酷刑后，得以见到道光皇帝的真容，才把案件平反。

杨乃武冤案的第三次重审得益于江浙名人和官员的联名上书。杨乃武的姐姐告御状的演绎大部分情节都是好事者的无端编造。

真实情况是，杨乃武的姐姐和家人在京联络了一大批江浙名流特别是在京官员。

由在京官员联名上报申诉，最后由慈禧太后亲自安排第三次重审，冤案才得以天下大白。

冤案平反后，杨乃武虽然双腿残疾，但是靠着家族的帮扶，经营一片桑树、蚕园，日子还算殷实且悠然自得，活到70多岁去世。

“小白菜”按照慈禧太后的旨意，出家做了一个尼姑，在青灯佛经中度过了一生，也活到了70多岁。

姑且不说杨乃武与“小白菜”谁的后半生更好一些，我们只能发出一丝命运的感慨。

世间大势的一粒尘埃，落到个人身上就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杨乃武和“小白菜”的命运不同、结局不同，但是都脱离不了家国大事的影响。

平反的背后原因

一件民间桃色新闻引发的冤案，背后实际上是一场势力博弈。

这场博弈涉及当京城官吏和地方官吏的利益冲突，涉及江浙派系和其他派系的利益冲突。

甚至还涉及读书人与等方方面面的势力博弈，冤案平反也同样意味着一方的胜利。

京官与地方官开始了一次“扳手腕”比赛。京官代表着当时的六部乃至皇权，地方官则都是清一色的巡抚、知府等地方大员。

双方都想在杨乃武与“小白菜”的案子上一较高低，因为看似一个案子的对错，实则牵扯着六部和地方的话语权重。

“地方官”集体维护“官官相护”这个潜规则。

杨乃武与“小白菜”的案子，本来是一个时任知县因为个人好恶、认识偏见，造成的一件冤案，真相或许早已在各级官场中明明白白。

但是出于对政府权威的考虑，出于爱护下属的考虑，地方各级官员一级护一级，个个顶着压力上、担着责任干。

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铁桶一般的统一联盟，不要说平民百姓，甚至不少达官贵人也是泼不进一滴水。

到后来，杨乃武与“小白菜”案子的实情，已经无关紧要，成为一件浙江官场上下所有官员必须共同完成的任务。

在这期间，浙江各级官员，先是屈打成招、将错就错，后来引起六部乃至皇权关注后，浙江官场又使用了一个“拖”字诀。

浙江官场想通过拖来消除六部乃至最高当权者的关注。

他们对六部下发的重审命令，明面上执行，背地里拖延，案件前前后后历时三年多。

大审审了三次，小审审了七八次，每次不是维持原判，就是无果而终。

六部京官要打压地方势力。这里有个特殊的历史背景，就是由于当时曾国藩统领湘军剿灭了太平天国运动。

整个江浙一带的地方官员，从知县、到知府，再到巡抚，很多都是跟随曾国藩平乱的湘军头领。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重要的地方派系，有时对六部下发的命令也不理不睬，敷衍应付，一定程度造成了“政令不出六部”的情况。

比如，在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重审中，甚至有四川巡抚丁宝贞站出来力挺地方。

他跑到刑部大堂与堂官胡搅蛮缠、互相责骂，而且明明白白说出：“如果给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翻了案，以后各省的地方官都不要干了。”

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被当时上海的报纸争相报道，时任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龢向慈禧太后进言：

“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事关天下士子的人心向背，如果不能让这个案子真相大白，怕以后江浙一带再没有人读书上进了”。

同时，翁同龢还安排其他大臣向慈禧太后进言，“浙江巡抚及知府、知县官官相护，主要就是仗着湘军剿灭太平天国的军功。

他们的同仇敌忾、沆瀣一气，已经影响到六部政令的落实，再这样下去，怕直接降低皇权天威”。

慈禧太后本来就十分欣赏翁同龢，一度给予重任，而且翁同龢也是当时文坛泰斗，他的态度直接关系天下读书人。

再加上慈禧对湘军触犯皇权至上行为反感，就下了给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平反的决心，借以打压一下湘军为首的地方派系，进一步巩固自己的皇权。

最终，清朝政府将涉及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中的30多名官员革职严查，对涉及此案、发起于湘军的150多名官员给予永不录用的惩戒。

结语

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是一个被地方官打击报复的冤假错案，却因官官相护，一级一级做实，逐步发展成为一场地方官吏与六部京官的权利博弈。

最终因触碰了皇权至上的逆鳞，而沉冤得雪、天下大白。不过不管怎样，老百姓的冤屈终于得到平反，也正应了那句话“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