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看《黑暗荣耀》,很多人嗑东恩和男二河道英的CP,觉得他们之间性张力拉满。
特别是第一季里面,东恩和河道英在围棋社相遇,河道英回头看东恩的眼神仿佛注入了胶,黏糊糊要把人溺毙。
对这个从小冷清克制、把教养和门第刻进骨髓的男人来说,这种暗潮般的情感涌动是他人生为数不多的疯狂。
很多人把东恩和河道英之间的感情限定为一触即发的性缘关系,或许说明当前人们对于感情的想象太过贫乏。
《黑暗荣耀》中探究了“贫贱则父母不子”的亲情,比如东恩的母亲三番五次为了利益把她出卖,而妍珍的母亲最后在监狱也对妍珍视而不见;
探究了由欲望和消费主义刺激下的爱情和婚姻,比如河道英选中妍珍作为妻子,是因为她相亲时“穿得最少,而且全身都是名牌”。
探究了利益瓜葛下分崩离析的友情,比如文东恩的复仇就是一步步分裂咆哮五人组,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部剧中,传统伦理框架下的亲情、爱情和友情等,都在利益和阶级面前妍媸颠倒,黑白变乱。
“爱”像游丝般在虚空中苦苦挣扎,找不到悬挂的支点。
2.
文东恩和河道英之间的感情却超越了僵化的伦理和社会桎梏,看见了纯粹的人本身。
河道英眼里的文东恩,即使没穿名牌衣服也依旧让他止不住心动,朴素暗沉的衣服没有遮盖她本身的光芒;
他对女人的轻视在东恩这里也被瓦解了,甚至暗暗佩服东恩险峻的棋风,一遍遍回味那种棋盘上过招的窒息感;
他是个不吃碳水的人,但因为东恩,他愿意打破阶层刻在他身上的烙印,不熟练地打开从来不吃的紫菜包饭……
在他秩序分明、目下无尘、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的世界里,东恩是他看见的第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说这是爱吗?河道英不会为了伤痕累累的东恩去对付自己法律上的妻子,它可进可退,从来不曾逾矩,也没有任何可以呼唤的身份,它太轻了;
你说这不是爱吗?它是河道英对妍珍亲口承认的“出轨”,是他这些年少见的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也是他残酷人生中未曾泯灭的一丝犹豫和不忍,它太重了。
这样一种感情,无法用传统的爱情或友情去限定。
它回复到人和人本初的、未曾命名时候的相互照见,那时候人们还没有门第、阶层、利益等偏见划分,而只有灵魂和精神的纯粹引力。
3.
可回归到现实中,就算河道英和文东恩彼此相爱,他又能为她做什么呢?
他能因为她不在意公司的股价吗?能接受她的出身和家庭背景吗?在权衡利弊下,他又能为她放弃什么、改变什么?
——仅仅是吃了一份紫菜包饭而已……
他的爱太轻又太重,太理智又太疯狂,以至于找不到一个可以压秤的秤砣。
而东恩本身就是一个以仇恨为养料、没有安全感的人,她需要的是像周汝正这样百分百确切、近似于偏执的爱。
——只有在这种强烈的爱情里,理智到近乎虚无的东恩才能一遍遍确认自己还存在、而对方也生死不弃。
周汝正和文东恩之间,既有因为仇恨而联结的移情宣泄,又有因为爱情而亲密的双向救赎,而河道英和文东恩之间,只有一份可进可退、既轻且重的精神引力。
东恩何去何从,一切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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