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纲：“知识技术”成新增长要素，高质量发展应更重视学习和引进

3月7日，马洪基金会在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和中国工商银行深东支行的共同支持下举办“问势2023”理事报告会，邀请著名经济学家、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院长樊纲教授，深圳市政府原副市长、香港中文大学（深圳）理事唐杰教授分析大势。

樊纲以《中国经济波动与长期增长》为题演讲时表示，从经济学角度，增长的要素结构已开始发生变化，“制度改进”和“知识技术”均成为增长要素。深圳和深圳企业未来要高质量发展、持续发展，就要更重视知识总量和学习、引进。

“全世界经济都更依靠知识、技术密集型增长”

樊纲说，增长的要素结构开始发生变化，以前说增长要素、生产要素大概就是两项：劳动力和资本。而这些年发现：一是制度改进也是增长要素之一，因为制度改进可以提高要素的效率，也就提高了增长；二是知识和技术也是增长的要素，一部分物化在人力资本当中，一部分物化在资本设备和中间产品当中。新增的这些知识是经济增长的重要源泉，因此现在经济学开始用“知识总量、知识增量”来分析经济增量。

“现实中，大家也可以感受到，这些年世界的增长很大程度上就是知识的增长、技术的进步，而不是因为劳动力多了，更不是因为物质资本。特别是2010年之后，增长很少是靠劳动密集型的增长，越来越多靠资本密集型和知识密集型、技术密集型。”樊纲说。

在知识增长方面，樊纲直言，落后国家虽然一部分靠自己的学习和研发，但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引进、消化、吸收，并且那已是最优方案，进而也成为最优的知识要素途径。而自主研发则未必一开始就是最优方案，可能是次优方案，这就意味着得花更大成本和投入，甚至可能出现一些科技烂尾楼事情。

“因此，我们自主创新时，依旧要保持开放态度，继续向全世界，向一切比我们更先进的城市和人学习，通过各种渠道学习、引进、消化、吸收，这仍然是我们的增长之道。”樊纲认为，深圳和深圳企业未来要持续高质量发展，就要更重视知识技术的因素。自主研发尽管可能会多花一些成本，依旧要坚持下去，但也要同样重视学习和引进。

“‘加大创新’是保持长期增长的关键”

对于当下大势的判断，樊纲认为，从全球看，我国目前通货膨胀相对稳定、仍有较大贸易顺差，汇率也比较稳定，这是非常宝贵和有利的因素。同时，一些领域在世界上具有了一定领先的地位，带来新的增长点，比如智能汽车、人工智能、新能源技术、数字经济和制造业的数字化转型等。

唐杰对此也有同感，认为我国的科研水平有明显进步，并列举了两个例子。

一是全球500强大学中，美国有100家，中国也有了60家，“这说明我们的研发底气变强了”；二是人工智能正在成为国家竞争的新赛道，而中国的人工智能研究领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

“全球25个人工智能活跃地区中，中国就有16个；在9个人工智能主题领域当中，中国也有6个地区排第一，北京、广东、江苏都在语音、图像、计算机领域排在前面，产业应用前景极为广阔。”唐杰说。

樊纲认为，这些成绩都得益于超前的谋划和部署，也经历了技术引进、吸收和学习的过程。但目前中国仍然欠缺革命性的创造，如果不能紧追、发展自己的创新能力，打造创新机制，依然难以持续发展成为发达国家。

“从总体创新来看，经过过去二十年努力，中国创新已经达到了一个世界性水准，如何保持这样的趋势，‘加大创新’可能是克服短期、长期困难，保持长期增长的关键。”唐杰说。

“真正扩大内需应更细分产业分工关系”

唐杰还提出，在参与世界竞争时，我国应在积极扩大内需的同时，不断提升自身产业集群水平、城市群分工协同水平，提升产业分工协调，创造出更大的产业间深度加工需求。

“做大国内市场将成为未来特别关注的因素。扩大内需，并非只是扩大消费，而是要深化产业之间的联系，提高生产效率，创造一个巨大的市场才是关键。”唐杰说，深圳以往的“三来一补”模式已逐渐转变为产品自己加工，加工深度越深，市场就越大。

“深圳只有2000平方公里，消费并不算高，但一些领域如新能源汽车，创造了一个巨大的细分化市场产业网络。产业是扩增来的，大量企业之间的相互投入，细分化的产业分工关系，内需就因此而来。”唐杰说。

此外，樊纲还认为，粤港澳大湾区城市群的交通串联起来后，可实现大中小城市的互补、城市和农村的互补。中小城市为大城市提供空间互补，大城市则为中小城市提供公共服务的互补。“乡村逐步纳入城市群的发展，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在这个意义上来看，深圳得天独厚，它是中心城市，周边有很多中小城市，有着巨大的协同发展潜力和空间。”樊纲说。

“党的二十大确定了宏伟目标和清晰的战略步骤，广东省高质量大会、深圳六届七次全会等重要会议的召开，为我们绘就了清晰的发展大‘势’。要把这个‘势’变成具体发展动力和实际行动，落地落实。希望深圳社科界能够为先行示范区、中国式现代化多建良言、出良策，把确定的‘势’变成实实在在的成果。”深圳市社会科学联合会主席吴定海说。

【记者】张玮

【作者】 张玮

【来源】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