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感恩——写给上士王桂山
山东淄博 国承新
我之所以能够走上新闻写作、文学创作之路,得益于两个启蒙人。一是我在淄博十六中读书时,因我写的一篇作文《春游》被语文老师张正晋推荐投了《淄博日报》,登与不登我也不知道,但他让我知道了这世上还有投稿之事。为改变贫穷命运,我从1965年开始就给《淄博日报》《山东青年报》《中国青年报》投稿,但是光投不登,直到1967年才在《山东青年报》碰上了一篇,题目叫《如不悬崖勒马,就会误入歧途》,此事引起乡兄孙玉之关注。1968年我参军入伍时,玉之兄嘱咐我:“承新入不了党别回来,写作之事不能放下。”于是,这两句对我充满期待的话,被我当做圣旨一样看待。新兵一下班,我就被分配到济南军区后勤部一食堂任炊事员。炊事班门前有个葡萄架,架上有一个电灯垂下来,灯下有一张方桌是供战士们下班后有时坐坐歇歇,或在此洗洗衣服。几乎每天下班后,战友们都三五成群的去爬英雄山,我就坐在那个葡萄架下写炊事班的好人好事,大都是谁烫着手了,轻伤不下火线,一天节约了几两煤了,谁早起打扫卫生,谁学毛主席著作活学活用了,也是光写不登。但此事被上士王桂山发现了。他对我说:“小国,咱这院子里就有记者,他叫李广彬,等我给你介绍一下认识认识。”认识李广彬首长(他那时是新闻干事、《前卫报社》特约记者)后,有了老师,劲头更足了,李广彬得去打饭,隔三差五,我就从工作服里掏出一篇稿子来:“李干事,您给我看看这篇稿子。”时间一长,又感动了李干事,他对上士王桂山说:“这小家伙基础不怎么样,但劲头很足呀。”一天,李干事拿着一张上海《文汇报》找到我,指着上头一篇《马蜂窝就是要捅》的社论,让我参考着写一篇文章。于是,我根据社论写了一篇,过了几天济南军区《前卫报》就以《迎头痛击反动的多中心论》为题发表了,下面署名新战士国承新。这题目不知是李干事加的,还是怎么的,只记得当时还引用了林彪语录。与我同期发表的还有后勤部长况开田将军、参谋长于庆林。李干事拿着报纸告诉我:“小国,我们准备送你到《前卫报社》去学习,已和司令部张峻烈科长说好了,先不要对外说。”后因文化大革命,部队兵工厂工人造反没有去成。到1969年李广彬干事已升任后勤部政治部宣传科副科长。他又跟我谈话,说:“小国,这次送你到新华社山东分社去学习。”同行的还有后任后勤部政治部副主任的王淑新。于是我和王淑新结伴在新华社山东分社学习了半年多时间,到1970年被部队要回充实在《勤向阳》报道组。从此开始了我50多年与文为伍的生涯。1992年我第一次出书时在自序里写到了首长李广彬对我的认可、培养、扶持,我用“从此改变了我的道路,改变了我的人生”作谢。已转业到山东电影机械厂的老首长看到这两句话竟激动不已:“小国,我培养了那么多人,就你说我改变了你的道路,改变了你的人生。将来你再出书,只要我在,你要送到我的手里,假如我不在了,你要捧到我的坟头。”这些我都一一兑现了,并在我以后出版的散文集《水流云在百年情》中为一直关心我、帮助我的李广彬科长写了一篇《文化苦旅摆渡人》,给管凤林科长写了一篇《留下真情从头说》,给马武先科长写了一篇《半生交往,一世情》,并分别参与了他们的追悼会并上了坟,陪伴他们走完了自己的人生之路。
但唯独忘了把我介绍给政治部的上士王桂山,于是痛定思痛,追悔莫及。从去年开始我就先后给徐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江苏省退役军人事务局写信寻找上士王桂山,期望能够找到他,送上我这迟到的感恩。
光阴虽然已过去50多年,但我记得您那高大的身躯、略有点黑的大脸。您那时已有一儿一女,好像三、五岁的样子,很逗人喜爱,您的爱人叫燕,我也不知是姓,还是名,脸色白白的,你俩很友爱,让人羡慕。王上士,您现在大概也有八十二三了吧,您在哪里呢?请告诉我,我要送上这迟到的感恩,履行一个士兵应有的道义。
2023年2月25日,思虑半年,一气写出。
作者国承新(1949.6—— ),山东淄博人,原淄博市侨务办公室副主任,诗人、作家,中共党员。系济南军区老战士诗词研究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乡土诗人学会会员,中国新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理工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传统文化教育特聘研究员,淄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特聘教授。其诗歌被中国著名诗人苗得雨称为“灵芝草”,诗句被中国著名诗人贺敬之手书相赠。
责编 韩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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