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女子“伙婚”嫁兄弟仨？我，走访纳西族家庭，被婚嫁习俗惊到

这是我们讲述的第1604位真人故事

知道“伙婚”、“走婚”“占里婚”有什么区别吗？知道四川摩梭族和云南摩梭族有什么不同吗？知道纳西族山寨为什么“一户通百户通”吗？

我是大凉山人，为了弄清楚这些问题，从去年12月起，开始走访大凉山的少数民族，知道了很多有意思的风俗习惯。比如“伙婚”是一妻多夫，“占里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走完彝族、纳西族、摩梭族、藏族、羌族6个少数民族后，我越来越喜欢这种多民族文化，决心要遍访我国56个民族，将各民族的风俗习惯、生活状况等拍成视频，弘扬民族文化。

（我2021年时，思考出路）

我叫王小华，1998年生于四川凉山州盐源县金河乡，现住在凉山西昌市。

我家住在大凉山山上的半山腰，离最近的镇也50多公里。我父母亲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一个姐姐。

从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我都在村里的学校上学，每天8点从家里出发，翻山越岭走两个小时到学校。10：30上课，下午2：30放学回家，走路的时间比上课的时间还多。

冬天上学更苦，山上飘雪，路上结冰，冷得死人。

（2012年辍学后，在老家招的第一张全家福，我在最前面）

由于家里经济困难，看到父母种烤烟很辛苦，我读到五年级就辍学回家了，那时我才11岁。

回家后，我知道父母挣钱很不容易，就帮忙种烤烟，种核桃，每天起早贪黑。这样过了四年，我15岁时，觉得自己长大了，想挣钱提高家庭收入。

我跟父亲说想出去学门手艺，他说：“去学修摩托吧，学门手艺好。”

（2017年，给父亲过生日）

他带我到离家100公里的镇上，拜了师。师傅开了一个摩托车维修店，主要修摩托车、三轮车、电瓶车。说好干第一个月没有工资，管饭，第二个月起开工资，每月800元，也管饭。

学了一年，村里的路通了，乡亲们好多都买了摩托车，父亲就把我叫了回去，说要开个店修摩托。他凑了五万元，结果没想到店才开半年就垮了。原因是村里人来修摩托，没钱就赊账，资金链断裂，没钱进配件。

失业后，我想要出去打工，父亲死活不肯，说我太小。呆在家里半年无所事事，一天，我突然发现了一个赚钱的门道。

（蜜蜂不咬人，处成了朋友）

那天，我去帮大伯种烤烟，看见一群蜜蜂在他家的空蜂箱边飞来飞去。大伯以前是养蜂的，因为忙农活，没时间管理，蜜蜂全飞跑了，留下了一些空蜂箱。我当时想，养蜂卖蜂蜜应该不错。

我把想法给父亲一说，他一瓢冷水泼了过来，冷笑着说：“养蜂？蛰你两下，你就知道痛了，哭都来不及，还养蜂！你这么小你觉得干得成吗？”

父亲的风凉话，没能打消我的执念，我就要想法挣钱养活自己。但到山上取第一窝野蜂的时候，还真经受了生死考验。

当时，我不知道怎么收野蜂，爬上山去搜寻，找到蜂巢，就把蜜蜂朝竹筐里赶。没想到蜜蜂嗡嗡飞来进攻我，瞬间头、脸、耳朵针扎一样疼。我丢下蜜蜂逃跑，它们紧追不放，嗡嗡嗡声特别刺耳。

（守着蜂儿们睡觉，虽然艰苦，却满怀希望）

不一会，我脸肿得像皮球，双眼肿得只剩下两条缝，疼痛难忍，睁不开眼。跑回家，母亲见了心疼得不得了，立刻帮我处理。那次，我被蜜蜂蛰了17针，幸好处理及时，不然后果严重。

母亲看见我铁了心要养蜂，第二天就带着我到山上去收野蜂。母亲很有经验，在她的耐心指导下，我收养了第一窝蜂。挖人生第一桶金的序幕，就这样打开了。

有了经验后，我就一群接一群地收养，慢慢做到了50箱左右。量大了，收的蜂蜜多了，但销售成了问题，收入也不高。

（付出总有回报，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

偶然有次上网时，看到有个主播聊到了养蜂。我听后立刻就有了想法，要是把我养蜂的事记录下来，发到账号上去，说不定能扩大蜂蜜的销量。于是，我就开始准备记录下整个养蜂的过程。

没有手机，我就拿大人的手机拍。父亲不相信网上能卖蜂蜜，还以为我拿他的手机为了玩游戏，不让我碰他的手机。我暗下决心要买部手机，就到山上去取野蜂蜜来卖，每斤能卖25元。

我还去给人家打工摘花椒，每天很早就起床，到主人家吃过早饭干活，午饭也在主人家吃，干到很晚才回家。论斤算工钱，我每天能挣30元到60元。

（收获季节，心儿比蜜儿还甜）

没有花椒摘的时候，我就上山取野蜂蜜。连续干了三个月，挣够了钱，花1200元买了部手机。然后，我每天都拍视频，记录养蜂的日常，发到账号上，坚持日更三四个视频。

村里人嘲笑我，说我整天无所事事拿个破手机到处拍，不干正经事。我不搭理他们，干自己的事，不管他们怎么去说。

头两个月很艰难，那时只有4G，流量很贵，充50元很快就用完了，播放量少得可怜。加上家里不支持和村里人的冷嘲热讽，有时真想打退堂鼓。但我咬咬牙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想到第三个月突然就火了，一条视频播放量有了100多万。

过后，很多粉丝联系我，要买蜂蜜。他们在视频里，看到了我养的蜜蜂，在大山的田野山谷采花，蜂蜜都是直接从蜂箱里取出来的纯天然绿色食品，非常喜欢。

（蜂箱是这样制成的）

他们问我多少钱一斤，我懵圈了。因年龄小，没到市场卖过蜂蜜，在当地卖25元一斤，不知道包装快递费怎么算，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价格。

后来有一个粉丝，直接转来150元，说要买一斤。我就把价定在每斤150元。

联系我买蜂蜜的人越来越多，供不应求，50箱蜂蜜很快就卖完了。我又增加了20箱蜜蜂，达到了70箱。联系我的人还在不断增加，我措手不及，忙得晕头转向。

家里人开头不相信我，看见我忙不过来，都来帮我的忙。那些嘲笑我的人，看见我生意这么红火，都羡慕得不得了。我忙得不可开交，心里却美得比喝蜂蜜水还甜。

（陶醉在丰收的喜悦中，想象着数到手抽筋的钱）

自己养的蜂蜜卖完了，我又去收购邻居家的，收购山上村民家的。那时候，不到半年时间就赚了二十万。

挖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我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来，哪晓得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钱后，我身边围了一大帮朋友，当时才17岁，读书少对钱的认知也少，人又大方豪爽。我带着朋友吃喝玩乐，大肆挥霍。从镇上玩到县城，又从县城玩到州府。一路玩乐下来，发现自己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我这才想起该干点啥？

于是，快19岁的我，在朋友的怂恿下，在凉山州西昌市开了一个酒吧。结果酒吧开了三个月，因父母感情破裂闹离婚，我经常回家找亲戚来调解，心烦，无心思打理，就转让了出去。

（我在凉山州西昌市开的一间酒吧）

父母离婚后，我独自一人生活，发誓要混出个人样来。我又在网上寻找机会，和网络主播合作卖水果，结果不仅没赚到钱，还欠了10万元的债。

接二连三的失败，导致我心一下空了，像栽进了天坑，感觉昏天黑地，生活没了奔头。

我又和那帮酒肉朋友们混在了一起，晚上喝酒喝到凌晨，白天睡觉睡到天黑，怎么颓废怎么混。还好，颓废了一段时间，我就清醒过来了，决定回到现实中来，脚踏实地找个工作挣钱。

2021年过完年，我出门找事干，到了武汉、济南、成都、重庆、天津.....跑了一圈下来，结果没有找到适合的事。

回到大凉山老家来，我已经23岁了。不能再混下去了，人生能有几个23呢？我开始认真思考人生之路。从17岁在网上卖蜂蜜开始，我赚的钱都没有离开网络，看来事业还是在网上。可干什么呢，继续卖货吗？

（到山上去打探一下，看还有没有野蜂？）

经过认真的思考后，根据大凉山有16个少数民族的特点，我决定拍短视频，把家乡的少数民族文化介绍出去。如果积累了粉丝，不愁赚不到钱。

再说，这件事非常有意义，还能为祖国的民族文化输出正能量。

有了想法我就开始行动，计划用两年时间拍完大凉山的少数民族，然后再走向全国。

我从彝族开始，大凉山的彝族最多。结果出师不利，到了美姑县，没法和彝族朋友交流。我不会彝族语言，他们也不会说汉语。拍一个视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很难很难，但我没有放弃。

接着我又去了昭觉，还是遇到同样的情况，根本没法交流。没办法，我只好回家来。

（直播带货做水果供应链）

后来假期到了，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回来了，我又去。

年轻人会普通话，好交流，我在那里拍了七八期视频，但发出去没什么反响。后来在老家县城拍了一条蹭饭的视频，才有了转机。

当时在街上碰上个读书的年经人，我跟他套近乎，问能不能到他家蹭饭。他很爽快地带我到了他家。然后我拍下了整个过程，包括煮饭、吃饭、问他家的情况，以及我送礼、告别的情况等。

可能是我们交谈都是普通话，粉丝们能看懂听懂，播放量一下达到60多万，粉丝一下涨了好几千。我顿时信心百倍。

（在甘孜州茂县和羌族女孩在一起）

后来，我就用蹭饭的方式，到少数民族家，拍下他们的日常生活，反映文化和风俗习惯上的特点。

我先后到过彝族、纳西族、摩梭族、藏族、羌族家里蹭过饭，从中了解到了各个民族的特点。

彝族人家里都有一个大的火塘，上面的铁罐用来炖坨子肉。到他们家去会拿坨子肉招待你，让你喝砸酒。进屋的时候，先敬你喝酒，算是见面礼。吃饭的时候，主人看着你的饭碗，碗里饭快吃完的时候，赶紧给你添饭。

在彝家山寨拍完了彝族风俗的视频，我又到凉山州的木里县拍摄纳西族。

（像不像个羌族汉子？）

纳西族人的最大特点，就是被称为“伙婚”的婚姻。所谓伙婚就是一妻多夫，一个女子可以嫁给最多三个兄弟。

比如说有三兄弟，老大谈了恋爱，双方家长一合计，女方又愿意，就伙婚了。不过，现在已经很少了。我到吉吉家去蹭饭，就看到她有两个爷爷，两个爸爸，就是典型的伙婚家庭。

他们的房屋建筑内部是木结构，外部是石头建造。一个寨子，只要进入了一户人家，就可以到所以的人家里，称为“一户通百户通”。

这种建筑特点的历史渊源，是纳西族人为了保护土司，当遇到土匪时，土司从一家进去，就可以到任何一家躲藏。

（2022年，一个人在出租房里过春节时）

我到藏族人家里去做客，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那天到了饭点，我在当地找不到饭店，只能找当地村民要开水泡面吃。碰上一个藏族小姐姐，问她家有没有开水，她很热情，邀请我在她家吃饭。她家的经济收入主要是养牦牛、藏香猪、小羊，还有就是挖虫草、捡松茸，收入还不错。

藏族人信佛，不杀生，一心向善，他们喂的牦牛和羊不会直接卖给宰杀者和屠宰企业。自己吃肉也忌杀生，比如杀三只羊和杀一头猪比较，他们宁愿杀一头猪，不愿意杀三只羊。

对少数民族的了解越多，我越感到有意思。有次去拍摩梭族，到了才知道，原来他们是56个民族之外的少数民族。

四川的摩梭人，是从蒙古族分离而来的，云南的摩梭人，是从纳西族分离而来的。我到摩梭族人家里去做客，才更深入地了解到，原来“走婚”被导游们歪曲了事实，以讹传讹。

走婚，不是任何男子都可以走到任何女子家中去。事实上，摩梭族人的婚姻仍然是一夫一妻制。

（在果农果园收脐橙）

他们的家庭以母亲为主，相当于母系氏族，所有的孩子长大后都在母亲家生活。男女成婚时，女方不到男方家里去，而是男方到女方家去同房，天亮后回到自己母亲家里。

实际上，走婚只能是一对一的，而不是随随便便，想到谁家就到谁家去。不过，现在摩梭族人的婚姻已经跟汉族人一样了。

我到羌族人家做客，他们淳朴善良热情好客，拿出自家酿造的砸酒来款待。他们的服装很漂亮，都是刺绣，母亲亲手缝制的。但随着时代发展，羌族人也已经逐渐汉化了。

（2022年春节时，去西藏旅游时的留影）

目前，我才走访了大凉山的6个少数民族，还不到计划的一半，但我一定会坚持。

走访完大凉山的14个少数名族，我还要继续走访国内的其他少数民族，计划将56个少数民族都走访完。

这是一个非常宏伟的愿望，会有许多艰难曲折和不确定性，但我决不放弃。因为我是56个民族大家庭的一分子，我要让各个民族的特色，生动形象地展现给全世界。

人这一生，总得有个追求，叔本华说：“人的本质就在于他的意志有所追求，一个追求满足了又重新追求，如此永远不息。”

是的，我的追求就是记录下56个民族的风俗习惯。不管前面又多少困难，我将永远不息！

【口述：王小华】

【编辑：良 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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