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舞蹈剧场？

提到舞蹈剧场。

大家会很自然地想到一个人。

那就是德国的舞蹈家 皮娜·鲍什(Pina Bausch) ，以及她曾经担任艺术总监的 乌 帕 塔尔舞蹈剧场 。

皮娜·鲍什（1940-2009）

她的代表作品包括 《春之祭》、《交际场》、《康乃馨》 和 《穆勒咖啡馆》 等等。

今天为什么会聊舞蹈剧场？

因为这几年在国内以 『舞蹈剧场』 来定位的舞蹈演出越来越多，也有不少观众开始对这个名词显得有点迷惑：

舞蹈剧场和舞剧到底有什么区别？

所以今天咱们就简单的来聊聊『舞蹈剧场』的前世今生。

《春之祭》剧照

01 舞蹈剧场

『舞蹈剧场』这个词据说是在20世纪初，由德国的现代舞先驱鲁道夫·拉班最先提出，用来描述他当时的一个作品。

但是最先把这个词扬名全球的，是创立于1959年、以『舞蹈剧场』命名舞团的 『荷兰舞蹈剧场』 。

后来，全世界各地的很多舞团都开始以『舞蹈剧场』来命名自己的舞团，以此来宣告自己的剧团定位和艺术理想。

1940年出生于德国的皮娜·鲍什，在1973年成为乌帕塔尔芭蕾舞团的艺术总监后，也把舞团的名字改成了 乌帕塔尔舞蹈剧场 。

那关于舞蹈剧场，为什么要先提到皮娜·鲍什？

因为她是业界公认的『舞蹈剧场』这个舞蹈流派的确立者。

其他舞团只是以『舞蹈剧场』来命名，但是是 皮娜却通过自己的作品让『舞蹈剧场』这个词代表了一种全新的、独立的舞蹈表演流派。

那到底什么是舞蹈剧场？

恐怕就连创造这种舞蹈流派的皮娜也没办法给它下一个清晰的定义。

作为观众，我们也更不可能准确地去概括。

一直到现在，当你的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的『舞蹈剧场』作品的时候，你对它的定义不是越来越清晰，反而是越来越模糊。

《康乃馨》剧照

那为什么皮娜的作品就能代表一种新的流派，其他人的作品就不行呢？

其实，舞蹈剧场的诞生和现代舞的诞生具有类似的境遇，它们都源自舞者想挣脱传统舞蹈的束缚，想寻找和探索出一种新的表演方式。

所以它首先要做的，就是跟传统舞剧的决裂。荷兰舞蹈剧场就是源自一群芭蕾舞演员对传统芭蕾的『背叛』。

当大家都在『背叛』的时候，不管自己有没有找到新的、稳定的表演方式，但总之肯定要和传统舞剧、舞蹈『划清界限』。

皮娜·鲍什

但是，只有皮娜跳的最远，而且最终跳了出来，并且慢慢形成了稳定的风格和特点，可以自成一派。

粗暴一点说， 皮娜的作品已经不太像舞蹈了。

英国戏剧学者西蒙·穆雷甚至把她的作品当作形体戏剧来研究。

而其他人的作品呢，不管怎么变，再不懂的观众看一眼就知道那是『舞蹈』。

所以，这个时候皮娜也肯定不能再用舞蹈或者舞剧来描述自己的作品了。

『舞蹈剧场』这个词，也自然而然地从一个剧团名称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舞蹈流派。

02 皮娜的舞蹈

皮娜·鲍什

曾经有媒体问皮娜：你的创作动机是什么？

皮娜的回答是： 唯一的理由就是想跳舞。

但是我们在她后来的很多作品里面，几乎就没有看到我们通常认知上的舞蹈动作。

那皮娜她们到底在跳什么舞？

对于什么是舞蹈，她显然有着比别人更宽泛的的独立见解。

舞蹈到底是什么？

皮娜说：首先，舞蹈不仅是某种风格……我们不能只把某种现代舞或者芭蕾舞技术称为舞蹈，或者说这是舞蹈，那不是舞蹈。

皮娜·鲍什

皮娜对舞蹈的认识更深刻， 她认为舞蹈是关注生活本身的行为结构，而不是以技术为媒介。 （通俗点说，也可以理解为所有动作都可以 成为 舞蹈。）

在她眼里，舞步从来都是来自别的地方，而不是来自双腿。

她希望舞者在舞台上的身体不再受到现有技术规则的限制，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表现出 与自己创造的世界之间的形体关系。

这肯定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范畴。

能解释这种认识最简单的答案就是皮娜经常提到的， 她更关注人为什么要动，而不是人该如何动？

那皮娜的探索和想法又该通过什么方式、如何在舞台上呈现呢？

她开始借鉴戏剧的创作和表演手法。

03 舞蹈和戏剧

《月圆》剧照

舞蹈，在本质上是由动作形式相互连接而成的整体。这些动作大多都是对日常动作的规范和美化、常常以串联的形式进行编排。

现代舞的出现抛弃了芭蕾等传统舞蹈中对身体和动作程式化的僵硬束缚，让身体更自由地表达演员的内心活动。

而皮娜的舞蹈剧场在形式上抛弃的更多，既不会故意让演员的动作显得美，也不一定会按照传统的拍子来串联动作。

当然，这不是皮娜对传统舞蹈主观上的刻意抛弃。她只是在按照她的舞台需要做取舍。

皮娜所探索的，是表达的本质所在。

她受到上世纪60年代兴起的实验戏剧的影响，并从中汲取力量，以戏剧为桥梁，借以达到她改造传统舞蹈的目的。

这正是皮娜所开创的舞蹈剧场的最大的特点： 舞蹈与戏剧的深度融合。

《交际场》剧照

有些人可能要问，那舞剧呢？舞剧不就是舞蹈和戏剧的结合吗？

舞剧当然也是。

简单的说，舞剧就是用舞蹈来讲故事，它在结构上保持了戏剧的基本构架，例如开始、发展、高潮和结束等。

但是皮娜的舞蹈剧场经常会抛弃完整讲一个故事的意愿，它更喜欢从一个特定的主题而不是故事出发。

皮娜的舞蹈剧场所借鉴的，更多的是戏剧的创作和表演手法，而不是故事结构。

一些专门研究皮娜的学者甚至认为她的很多作品里都能看到安托南·阿尔托、格洛托夫斯基、布莱希特等戏剧大师的影子。

《给昨日、今日和明日的孩子们》

她总是从提问开始一部作品的创作，让每个人认真思考，再用身体给出一个答案。

例如如何用身体把自己的名字表现出来等等。

至于如何呈现，她更是不会受现有艺术形式的约束。

表演、对白、歌唱……什么都有可能出现在舞台上，绝不会单单局限于舞蹈。

所以，很多时候，你会觉得皮娜的作品根本不像舞蹈，更像一部不说话的戏剧。

演员看起来似乎也根本不需要什么舞蹈功底与技巧，任何一个素人好像都可以完成表演。（其实不然）

但问题是，为什么她与戏剧结合的那么多，我们反而越来越看不懂了？

04 我们为什么看不懂

《穆勒咖啡馆》剧照

舞蹈从现代舞开始，就有很多人看不懂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现代舞已经开始抛弃用舞蹈讲故事的传统，重新定义了舞蹈和身体之美。

这个时候，它对观众的要求也自然而然地 从感知变成了感受。

而感受，是一个很难琢磨的东西，又跟个人的经历紧密相关，所以很多时候我们才会Get不到那个点。

到了舞蹈剧场，这种感受就更加飘渺。

虽然皮娜也一直在深入个人体验的前提下，发掘更具有普遍性的潜在行为方式。也就是希望大家都能理解这种表达。

但是这种探索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认知界限，上升到了哲学的层面，所以当它外化为动作的时候，同样作为人的我们在理解上依然有困难、有延迟。

《交际场》剧照

皮娜说：我就是观众。

『我不知道谁会来到剧场，也不知道该为谁而创作这个作品。我只能从我自己开始。我感受，我笑，我害怕或者我悲伤，就像一个作品温度计。（替观众来把关）』

所以，刚好和皮娜在一个频道的人，肯定更容易理解她的作品。但事实上，可能大部分人跟她并不在一个频道，甚至并不在『一个世界』。

那这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

作为观众，当我们在欣赏舞蹈剧场的时候，首先也应该放弃想听懂一个故事的惯性期望，尽量放松自己的五官，去慢慢感受这个作品。

皮娜·鲍什

感受到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有时候它会像空气那样无声无息。

因为皮娜的所有作品基本都是开放式的隐喻结构，从一开始她就没用为大家准备标准答案。所以你也不可能找到标准答案，也不应该非要寻求一个标准答案。

她最喜欢的一则轶事是关于贝多芬的。

有一次，贝多芬刚演奏完自己的一部作品。有人问贝多芬，他的作品是什么意思，想表达什么？

贝多芬转身回到钢琴钱，再次演奏了这段乐曲。这就是贝多芬的答案。

而皮娜，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跳完《春之祭》之后，我们没用更多可说的了，要说的都在我们的舞蹈里面了。

05 其他人的舞蹈剧场

刚才在开头也提到，现在我们身边的『舞蹈剧场』作品也越来越多。

足以说明，皮娜对舞蹈界的影响力。据说，很多舞蹈演员在看过皮娜的作品之后都如醍醐灌顶，纷纷成为皮娜的追随者。

例如我们国内的演员、舞者 尹昉 ，就曾说过自己是因为看了皮娜舞团的演出才决定继续留在舞蹈的舞台上的。

尹昉和妻子吴孟珂，吴孟珂也曾任职于荷兰舞蹈剧场

虽然作品越来越多，但并不是说只要冠以『舞蹈剧场』的名号就是在演和皮娜一样或者类似的作品。

我觉得， 清楚『舞蹈剧场』不是什么，要比搞清『舞蹈剧场』究竟是什么更加有现实意义。

舞蹈剧场不是舞剧，甚至『不是舞蹈』 ，如果一部冠以舞蹈剧场的作品在形式上只是一部短小的舞剧，那显然有欺世盗名之嫌。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不管它叫什么，也不管它是什么，只要作品好就是对于艺术和观众负责。

皮娜·鲍什

评价一部作品的好坏，我从来不会以作品的类型定位来评判。因为在我眼里，那是对艺术创作的束缚，而不是促进。

就像皮娜谈创作的时候所说，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必须是芭蕾舞，或者这不能是芭蕾舞。

她认为，创作一部新作品的时候，出发点一定是当代生活，而不是现有的舞蹈形式。（相信也应该包括作品形式。）

她的作品里，也时而有传统的舞蹈动作，时而没有传统的舞蹈动作。它从来不在具体形式上来限制自己的创作。

所以，舞蹈剧场也是一个开放式的舞台，可以容纳各种各样非传统的舞蹈表演。

以上，是我对舞蹈剧场一点粗略的理解。

撰文 | 摸戏校尉

文中部分陈述来自《皮娜·鲍什：舞蹈剧场的创造者》

最后，推荐一本书，和几台演出。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

《皮娜·鲍什：舞蹈剧场的创造者》

谢欣舞蹈剧场《静地回升》

时间：2023年2月18日20:00

地点：深圳光明文化艺术中心

唐诗逸舞蹈剧场《如见》

时间：2023年2月17-18日19:30

地点：广州大剧院（歌剧院）

时间：2023年2月24-26日

地点：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大剧场

时间：2023年3月5-6日

地点：杭州大剧院（歌剧院）

舞蹈剧场

《训诫三则·聂隐娘》

时间：2023年3月11日19:30

地点：佛山大剧院

舞蹈剧场

《超凡的敬意：时尚之躯》

时间：2023年2月25-26日

地点：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实验剧场

舞蹈剧场《蘑菇》

时间：2023年2月21-22日

地点：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实验剧场

舞蹈剧场《领地》

时间：2023年3月3-5日

地点：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实验剧场

舞蹈剧场《自言自语》

时间：2023年3月17-18日

地点：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实验剧场

黎星舞蹈剧场《火车站》

时间：2023年2月24-25日

地点：杭州运河大剧院·歌剧厅

时间：2023年3月17-18日

地点：成都四川大剧院·大剧场

时间：2023年3月3-5日

地点：北京国家大剧院-戏剧场

时间：2023年3月24-25日

地点：深圳滨海艺术中心·歌剧厅

时间：203年3月31日-4月1日

地点：陕西大剧院·歌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