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祖籍地考
赵汗青·刘欣华·杨山岭
明太祖朱元璋定籍“今安徽凤阳”是草率的
我们以为 : 文管机构给明太祖朱元璋定籍“今安徽凤阳”是草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于公元1949年成立后不久,在文史类工具书诸如普及本的字、辞典里的朱元璋条目就注明了他是今安徽凤阳人。时至二十一世纪, 70多 年过去,史学界对此没有纠错,致国人三、四代对太祖籍在凤阳形成概念。 近些年,社会上掀起学史热,一些所谓史学大师跟风著文或演讲,凭臆断博采稗官野史忽悠国人,企盼从大师那里学些历史知识的人们 , 坠入云里雾中不知南北东西。
世人不知今安徽凤阳城 , 并不是元之钟离地的人数多矣!史典有载:明太祖朱元璋说他家籍濠之钟离,是在元至正二十六年即公元1366 年,那一年他首次公布父母死葬濠州。见《续资治通鉴二百十九·元纪三十七·顺帝至正二十六年》第五九六五页:吴王尝曰:“濠州乃吾家乡,张士诚据之,我无家矣。”及復濠州,吴王甚悦。壬戌,遣人书谕宿州吏民,以“桑梓之邦,不忍遽兴师旅,尔等宜体予怀,毋为自绝”。是年四月甲子,吴王发建康(南京),往濠州省陵墓。接下来的文字说朱元璋征求大家的意见,在他指认的土丘上“增土以培其封,以免王气外泄”,并再三说:“濠吾故乡,父母坟墓所在, 岂能忘之!”此前,人们不知道他的故乡在濠州,爹娘也土埋在濠州。在公布濠州是他家乡的同时,他又撰文说宿州是他的桑梓之邦,是他的故乡,只是没说他的父母死后埋葬在宿州。
朱元璋说他生于1328年,他公开表示说家在濠州和宿州时是在1366年,距朱五四和陈氏在那块地方“混穷”已38年;距朱五四夫妻和自己的长子死于斯、土埋于斯的1344年已是22年;距他坐守皇觉寺及元军杀僧烧寺被逼到郭子兴那 , 当兵造反时的1352年已 10 年——兵荒马乱的年代,近二代人的生死在这个时间段里发生。自此又52年至永乐十六年夏五月 , 重修《太祖实录》时,他的四儿子永乐皇帝旨文说太祖“濠之钟离人也”时,距朱元璋出生的1328年,已是90年过去,元时的“钟离”,早已是“临淮”48年过去了。自洪武二年始 , 世无“钟离”是经典刻记的史实,哪里去寻觅太祖的身家籍地?御定明太祖朱元璋 “濠之钟离人也”时是永乐十六年——以文字为准,他自说家在濠州和宿州时,是在他当上吴王将成为皇帝的前一年即公元1366年,湮没在历史里的钟离就是今之临淮,是今人没法更动的历史——临淮自洪武三年坐名钟离古城地 , 距今已 650多 年 。
明太祖朱元璋编撰他的身世历史 , 说他是“濠之钟离人” , 元之钟离就是明、清两朝 600 年至今的临淮,而非今安徽凤阳县地。凤阳城,本中都。自太祖筹建中都,此地与元之钟离就地界清楚,非一城之地。 我们不能理解的是,现今的人们,特别是出版部门和教育部门 , 为什么会给明太祖朱元璋 , 定籍在明之中都即今安徽凤阳,而不定籍在今临淮即元时的钟离,也不定籍给太祖的父母桑梓地宿州呢?——给太祖定籍凤阳,据从何来?“临淮 , (凤阳)府东北,元曰钟离,为濠州治。洪武二年九月改曰中立。三年十一月改曰临淮。七年为府属”。《明史卷四十·志第十六·地理一》明太祖朱元璋父子文说太祖“濠之钟离人”时,钟离已被太祖从世间抹去变为临淮,“凤阳,洪武七年析临淮县地置,为府治。十一年又割虹县地并之”。《明史卷四十· 志第十六· 地理一》
——以官府的权力给明太祖朱元璋定籍安徽省凤阳,是没有任何道理的,虽是,由于是用了“国家”的名义,善良的人们是相信的。濠州,不是钟离。元时濠州与钟离两城相间,中隔濠水。在《中国历史地图集》第七册《元明时期·河南江北行省》版图上,二城地的图示清楚。“洪武二年 9 月建中都城于旧城西”,此历史事实,《明史·地理志》已文说得十分清楚,问题出在古濠州的消亡。自然湮没的濠州其城治中心的功能 , 被新建的中都城顶替、取代。也有可能在元或元前,钟离可能曾经作为过濠州的府治,而太祖敕封凤阳府之前坐治濠州一段日时,也不能排除可能。待中都建成,移凤阳府驻中部,中都变更为凤阳府 。
纷乱万千的明太祖朱元璋的生世祖籍纷争,始于明初。据《明史》载,洪武七年,朝臣就明太祖朱元璋生世祖籍戏耍朱元璋,他们先让御史答禄上言,请太祖按古制举行禘祭大典。蒙在鼓中的太祖命礼部、太常司和翰林院总议此事。群臣借此奏说,皇上您对自己的身世一直编说的是瞎话,只有您把自己的生世祖籍——说清楚了,你才可以给自己的祖上举行禘祭。中了圈套的朱元璋自此动了杀机,从洪武八年他利用胡惟庸鸠杀了刘伯温,使其在公众场合自然消失,然后逐一灭杀了跟他打江山的老臣故友。这一史实,我们在上篇《考证》里已剥示布公。跟太祖朱元璋打天下的初始 24 人,在他生前,唯一剩下的耿炳文,在永乐二年也被永乐皇帝朱棣逼使自杀,三个儿子亦连坐罪死。跟太祖亲比父子的解缙 , 也在永乐十三年被永乐皇帝朱棣 , 授意狱卒雪埋身死。到永乐十六年《明太祖实录》三修书成之后,朱棣颁旨令全国上下 , 对明太祖朱元璋说的话“惟求之于言而不深究其实甚非”,自此后,朱元璋的生世祖籍 , 就依太祖杜撰定在“濠之钟离”,无人再敢公开提出非议。
公开推翻此说的是 , 大明王朝第 11 世皇帝朱厚 熜 。他首先将太祖说朱家皇帝的先祖 , 在江南句容的谎话全盘否定,继之纵容市面上流传诸多如西曹吏高岱、王文录等社会中下层人物搜考志、述、书疏案牍类东西撰编成《鸿猷录》、《龙兴慈记》和《七修类稿》样的私乘野录,迷乱视听,遂使世有朱家先帝生之盱眙之说。延至明万历朝,否认太祖生之钟离的反叛之言 , 已甚嚣尘上明目张胆了,“钟离东乡”东迁至今安徽明光地方,杜撰的神化传说演变成 , 似有确据的地方历史——盱眙县府将出自野史的传说故事 , 抄誊进地方志书,并着人立石无名山铭之为“跃龙岗”……史如毛佩琦先生著书中说:“朱元璋的出生地在明朝的各种传说中逐渐发生了歧异”。
可是, 300 年满清王朝“文字狱”,不准仕层和民间书说“朱”、“明”两字,更不准人言前朝故事,明太祖朱元璋的生世祖籍的纷乱之说,由是又拖了 300 年不能明解认确。满清贵族的蛮横,在《中国古代文化史》中 , 有确切的文字说证:“清朝定鼎中原之后,面对人口占据绝对多数且文化深厚的古老帝国,自然产生本能的文化恐惧。为此,清廷提出‘崇尚满州’的治国原则,并通过屡兴文字狱、禁毁书籍的方式消弭汉族士人的民族意识和文化认同。
有清一代,文献记录的文字狱多达 160 余起,主要集中在康、雍、乾三朝,而案由多是涉及眷念前朝,否定清廷正统地位”。“乾隆朝是清代文字狱最为频繁的时期,而且绝大部分案件都是望文生义,穿凿曲解,加以莫须有之罪”。“诗文中‘明’、‘清’二字的使用,往往遭到深文周纳、遭剖棺锉尸、后代问斩。乾隆朝文字狱还有一个显著特点,文字狱的对象已不仅仅限于士大夫,而且扩展到士农工商各个阶层,几乎成为遍及社会的政治运动”。《中国古代文化史》P29
查继佐的《罪惟录》书稿成深藏于壁,到辛亥革命胜利推翻帝制 , 方由后人整理成书刊发社会,便是明证满清政府不准民言“朱”、“明”和前朝故事实例——此书原名《明书》,因遭文字狱牵连获罪,遂更书名《获罪惟录书》,后改今名《罪惟录》。满清一统中国的 300 年的血腥镇压,就我们著文所说的主题而言,直接地压抑了始自大明嘉靖朝的反皇权 , 硬定太祖籍在“濠之钟离”的纷乱,而 300 年的万马齐喑,却是让一片本不毛之地的今安徽明光地方,成为汉龙天子朱元璋的神生之地,让出自野史的神化传说,结成正果—— 400 年前的盱眙县官府胆子也真够大,移太祖生地钟离 80 里 , 东至“盱眙之太平乡”明光山二郎庙旁;又 400 年,到公元1998年,在讲史学的王德鑫先生著书《明太祖朱元璋》中,太祖诞生就从庙旁移进明光山二郎庙里了。
明太祖朱元璋到底生在哪里?他的上代族亲到底在哪方地域, 600 年来纷争万千,莫衷一是。
赵汗青男、汉族,安徽宿州人,祖籍淮北,高级记者、文化学者、文史作家、博士。曾任职安徽经济报宿州记者站站长、时代·中国之声杂志副总编。已出版20万字军事历史小说《垓下之战》等九部长篇文学作品。歌词“我有一个梦”获安徽省一等奖。现供职《中国网·韵动安徽》。
刘欣华女、汉族、安徽宿州人,祖籍蚌埠,英文翻译、文化学者、博士。曾任某市中学校长、盐城市规划设计院安徽分院院长,宿州市白居易研究会专职会长。有千余篇散文、随笔、游记、译文散见于海内外各媒体上。代表作有:美国缅因州赏红叶、秋风中的圆明园、爱上临海、西塘·等那一笼烟雨等。
杨山岭男、汉族、安徽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人,符离三义书社经理、文史学者,研究明太祖朱元璋40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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