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国资“追债”大佬卢志强

作者丨龚婉玲

出品丨焦点财经

曾经的合作伙伴，如今的对簿公堂。面对多次“踩雷”，“金主爸爸”山东高速集团（下称“山高集团”）先下手为强，申请了泛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泛海控股”）所持民生证券股权的拍卖偿债。

近日，泛海控股持有的民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民生证券”）34.71亿股（约占总股本的30.3%）股权，上线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将于3月14日早上10点开拍。目前，该次拍卖预告已引来超4800次围观。

该笔股权评估价高达58.65亿元，保证金5亿元。有市场人士认为，该笔股权或花落上海地区国资，“之前失去金融公司控股权或股权的民营大佬们，比如恒大的盛京银行、明天系的新时代证券、海航系的辽宁营口沿海银行等，大多数接盘者为当地国资企业。”

之前，民生证券将注册地从北京总部迁入上海，引入战投、进行股权转等操作，背后也获得了上海国资加持。

一旦拍下，竞买人将可摘得民生证券的第一大股东之位，泛海控股则失去对民生证券的控制权，持股将骤降至0.25%。“割肉”其融资利器和金融版图，债务缠身的卢志强将更加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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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债始末

之所以股权惨遭清仓拍卖，源于泛海被山高集团追债。

2023年2月2日，泛海控股收到济南中院做出的《执行裁定书》和《拍卖通知》。作为被执行人的泛海控股持有的民生证券35亿股股权，被发布在京东司法拍卖平台竞价拍卖，用以清偿债务。

缘由是，武汉中央商务区股份有限公司（泛海控股子公司）曾向烟台山高弘灏投资中心（山东高速孙公司，原债权人山东高速环球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山高租赁”）申请一笔20亿元的“过桥贷款”，期限三个月，泛海控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其中，以持有的武汉公司10.1156%（35亿股）股权提供质押担保，武汉公司以其持有的15宗土地使用权及对融创地产的25亿元应收账款提供质押担保。

最终泛海控股武汉公司未能偿还这笔融资，武汉公司到底有多缺钱呢？

本该是纳税大户的武汉公司，如今是欠税大户还诉讼不断。企查查显示，截至去年12月底，武汉公司因未按时履行法律义务被法院强制执行270次，被执行总金额约为162.32亿元。还因多次拖欠税款而被列入欠税公告名单，累计欠税余额约10.92亿元。

武汉公司的股权和相关资产因此轮番遭到冻结，卢志强不得不卖出优质资产来续命。近两年，泛海控股武汉公司向绿城、信达金融租赁、长江证券、融创转让旗下地产项目，回笼资金约70亿元左右。还为偿还贷款，还将原空军汉口机场内地块摆上货架。

据财新报道，幸好山高集团下手早，法院冻结比较快，当时也是超额冻结。2021年3月，烟台山高以合同纠纷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诉讼过程中，冻结了泛海控股持有民生证券的35亿股。

不过，民生证券股份权属存在瑕疵，曾被质押给英大信托、中信信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等金融机构融资，多家机构和个人都对其股份申请了冻结。其中，民生银行一家索偿债权就超70亿元。

在案件执行中，泛海曾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民生证券并非债务担保物，应先执行担保物而非保证人其他财产，且该笔债务同时在武汉中院就债务人武汉公司进行强制执行，导致泛海控股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及执行范围尚不明确，但未获得相关法院支持。

据裁判文书网，武汉中院在2022年6月已终结了烟台山高与武汉公司相关合同纠纷公证书的执行。

02

“金主爸爸”

债权人山高集团也在地产圈大名鼎鼎，在房地产蓬勃发展的那些年，他堪称各大房企们的“金主爸爸”。

2022年《财富》世界500强·山东上榜企业中，山东高速集团首次上榜，以全年营收311.36亿美元位居第458位。而就在前几天，执掌山高集团十年之久、2018年退休的原董事长孙亮涉嫌受贿、贪污、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被抓。

孙亮曾是山东高速的关键人物。开启资本运作后，一边把高速公路的运营权打包，用资产证券化融资；一边投资金融机构，如拿下威海银行、泰山财险等股权，增加融资通道。

与自己直接下场开发房地产相比，山高集团更愿意做资金方，财务投资房地产项目，赚取相应的利息。在2017年年前后，山高租赁被注入港股上市公司中国新金融，目前已更名为山高控股，从事证券交易、分析与承销、财务顾问、资产管理、证券投资以及信贷等业务。

“比起常规的地产类贷款，前融、明股实债才是这类金融平台收益最大的部分。为房企融资鞍前马后，贷款利息一般在12%-15%。”一位房企负责人称。

高收益伴随着高风险，虽然躲过了许家印2020年1300亿战投补充协议，不过这要建立在尾款能顺利收回的前提下，山高集团前瞻性地转让股份、收回投资；而进入楼市下行周期，偏爱投资房地产和高息债券的山高金融，同样被房企们搞得频繁爆雷。

泛海控股、佳兆业集团、苏宁控股、中国奥园、融创等不少房企都曾在山高集团融过资，目前大部分公司已出险。显然，在房企出现流动性危机后，山高控股进而造成资金收不回的情况，已经成为了山东省纪委监委重点的审查事项。

03

泛海困局

泛海也许没想到，有一天会走上与合作伙伴关系破裂、对簿公堂的地步。

泛海控股武汉公司本该是卢志强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承接武汉CBD项目曾被他看作是一次扬名立万的时代机遇，如今却给他带来了无穷的麻烦。多位业内人士表示，泛海控股走到如今的局面，与其从房地产转向金融业后的走向不无关系。

泛海控股自2014年启动转型，6年后，行业分类更是从房地产变为金融业。期间，耗资超百亿进行了大手笔收购，将民生证券、亚太财险、民生信托等股份收入囊中。

2016年，卢志强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跻身胡润百富榜前十名，泛海控股更是以营收246.71亿元、归母净利润超31亿元站上历史最高峰。

然而，2020年的金凰珠宝造假案，让出资41亿元的民生信托损失惨重，直接引爆了泛海系的债务危机。卢志强没有选择“躺平”，为续命求生，先后将泛海国际项目1号地、上海董家渡项目，旗下数据公司，前文提到的武汉公司项目，以及持有上市公司的部分股权摆上货架。

抛售资产、拍卖股权、引入战投、质押融资……成为泛海系近三年最显著的标签。虽“变卖家产”累计回血300多亿元，但仍未能填补泛海的债务窟窿。

曾经的“泛海系”地产、金融两手抓，导致其负债高企。截至2022年9月30日，泛海控股总负债达969亿元，资产负债率达89.02%，其中流动负债为864.5亿元，而货币资金仅有27.07亿。

如果卢志强失去民生证券的控制权，这位地产大佬将不得不面对更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