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青阳镇的宋家经营布庄生意,产业遍布全国各地,经过几代人的打拼积累,家底丰厚,成为镇上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
宋家现如今当家的叫宋智山,到今年已经五十有余,娶了三房姨太,膝下儿孙满堂,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孙子和孙女更是多的数不过来。
若是寻常家庭,这么多人肯定难以养活,可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每个子孙打生下来就不愁吃穿。
古人常说:“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这样的家庭出身,哪个又是安分守己,规规矩矩的人呢?
宋家三少爷叫宋明炫,今年刚满二十,生得剑眉星目,英俊潇洒。他自小聪明伶俐,表现在几个兄弟中最为出色。
宋智山的几个生意朋友,对宋明炫的夸奖最高,通过三少爷的言谈举止,就知道对方精通经营之道,只要稍加培养,将来肯定能成为宋智山最为倚重的得力助手。
只是三少爷对生意不感兴趣,平时除了读书写字之外,稍有空就跑去翠云楼听戏曲。因为那种烟花柳巷,多数是一些富家公子哥去的地方,所以三少爷在小镇上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
当然,三少爷听戏听得多了,自己也跟着后面偷偷唱。这一天他在翠云楼听到一半时,有些尿急,便匆忙跑向后院找茅厕。
他来到后院找到茅厕,打开门一看,却吓得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三少爷,您怎么了?”翠云楼的伙计刘三急忙跑过来搀扶。
“死,死人了!”三少爷眼神惊慌,他指着茅厕颤巍巍的说道。
“三少爷,那是戏剧里唱的,哪有……”刘三的话没说完,顺着三少爷指的方向,看见了茅厕里一具上吊的尸体,他吓得大喊道:“来人啊,出人命了!”
伙计一喊,在翠云楼后台等着上台的戏子都赶了过来。班主贾轩胆子大,走过去看了一眼,突然惊呼道:“快,大家把他的尸体放下来。”
刚刚贾轩拨开死者遮挡在脸颊的头发,大家都看清了容貌,死的人叫夏缘钰,是戏班里的武生。
“慢着,在保安团的人没来之前,死者的尸体谁也不能动。”说话的人叫江鹤,在戏班里扮演的武净角色。
“不放下来,难道就让他这么吊着吗?我知道你看武生不顺眼,现在就是故意的,说不定现在心里偷着乐呢!”唱花旦的柳佩兰语气有些冲。
众人看到两人争辩也没有说什么,他们都知道柳佩兰暗恋夏缘钰,而江鹤和夏缘钰的关系向来不好,因此柳佩兰在班子里也就看不惯对方。
“好了,小胜,你去请保安团的人。江鹤说的对,保安团的人没来之前,动了尸体容易破坏现场。”班主贾轩发话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翠云楼的舞台上,武旦李香芸正扮演着《打店》的孙二娘:“吆,南来的客,北来的客,你们都到我店里来住着……”
唱到一半时,班主打了手势让李香芸停了下来,随即贾轩走到台上,拱手对着台下观众说道:“各位看官,今儿对不住了,班子里出了问题,今天的戏有些演不下去,各位的票钱都退了,改日再给大家免费唱一场。”
“不行,我今天就要听,快让宛茹姑娘出来!”台下一个年轻人扯着嗓子吼道。
有人带头起哄,其他人也跟着闹起来,本来听着曲心情都不错,戏班子突然不演了,观众老爷们自然不乐意。
这些人口中的宛茹姑娘全名叫孙宛茹,唱的是青衣的角,她长得娇媚可人,深得下面观众喜欢。
翠云楼的戏班子是整个镇上最好的,演出十几年也没出过差错,出现今天这种事故还是头一回。
可青衣唱完,下一场就是武生的戏,眼下唱武生夏缘钰已经死了,谁能顶这个角呢?
“班主,我看让江师兄上吧,这里也就他的武艺最好。”扮演文丑的马六提议道。
贾轩有些犹豫,一旁的柳佩兰冷言嘲讽道:“只会打不会唱,上去难道演个哑巴吗?”
“你……”江鹤听见这话,气的脸色涨红,幸亏被花脸扮相遮住了脸。
“要不我来吧。”这时,三少爷宋明炫突然开口说道。
“三少爷,这个时候您就别开玩笑了,这武生的戏可不是好演的。”贾轩苦笑道。
三少爷见对方不信,便在当着众人面前空翻了一个跟头,又耍了两下拳脚,正要开口唱时,一旁的孙宛茹说道:“班主,来不及了,就让他上吧。”
班主看了一眼台下吵翻天的观众,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三少爷见班主答应,急忙和青衣一同走上了台前,两个人一起唱起了《霸王别姬》,引得观众一阵叫好。
台上正唱着戏,保安团团长周平贵带着人赶到,他示意唱戏的人赶紧停下,然后命令手下将翠云楼的大门给堵住。
“翠云楼突发命案,在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走。”周平贵掏出腰间的手枪拿在手里,慌乱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
不过将这么多人堵在翠云楼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每个人录了口供之后,将那些没有离开观众席,排除嫌疑的观众都放走了。
目前只剩下戏班子成员,还有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三少爷,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呢?
周平贵带人来到后院,检查了一下尸体有新的发现,死者颈部有两道勒痕,另外从死者面部表情和尸体的形态一眼就能看出来。
上吊死亡两臂应该是自然下垂,勒死的人生前肯定有挣扎的迹象,手臂不会自然下垂。
显而易见,夏缘钰应该是被人勒死,然后转移到茅厕伪装成上吊自尽的现场。从死亡时间判断,已经有一个时辰,谁有这个作案时间呢?
“我看就是三少爷,他是翠云楼的常客,经常出入后院没有人怀疑。一个时辰前我看见他去了后院茅厕,现在又是他第一个发现尸体,这分明是贼喊捉贼!”江鹤指着三少爷说道。
三少爷见众人看过来,他解释道:“今天我多喝了一些茶水,确实上过几趟茅厕,不过人不是我杀的。”
“哼,杀了人谁会承认?”江鹤一口咬定三少爷,眼里闪过一抹妒忌的光芒,刚刚三少爷上台表演,抢尽了他的风头。
“我看贼喊捉贼的人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柳佩兰指着江鹤说道。
众人好奇,难道这个江鹤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柳佩兰的讲述下,众人又开始把怀疑对象转为江鹤。
原来昨天柳佩兰收到一个观众送的水果,到了夜里她想和夏缘钰分享,走到房间外面发现里面有人,她我听了一会,是夏缘钰和江鹤起了争执。
“缘钰,我求求你这一次了,只要你明天装病,我就能和宛如同台演出,到时候她就会嫁给我,求求你了。”江鹤语气恳求道。
“不行,你要唱武旦的戏,得凭借自己的本事。再说宛如说嫁给你,不过是一句玩笑话,随口说说而已,你岂能当真?”夏缘钰拒绝道。
“夏缘钰,我们是师兄弟,要不是当年我为了救你受伤,武旦是谁还说不定呢!”江鹤冷声道。
“别提当年的事情,若不是我求班主收留你,你早就饿死街头了。”夏缘钰怒声喊道。
“好,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江鹤说完,摔门而去。
柳佩兰手里拿着水果,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去。
“你胡说,我昨天夜里是找了缘钰,但人不是我杀的,我离开以后去了……”江鹤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天色已晚,大家先回房间休息,不过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离开翠云楼。”周平贵说道。
夏缘钰的尸体放在翠云楼的大厅堂,上面盖了一层白布,众人忙完都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马六来到江鹤房间外敲门,敲了几下没人应答,窗户关着的,他嘀咕道:“江师兄,该起床了,大伙都等着你呢。”
马六见没人答应,便找来保安团的人,周平贵下令将门撞开,里面发生的一幕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江鹤胸口插着一把刀,被钉在了木床的柱子上,他翻着白眼,里面渗出血丝,惊恐的看着窗户方向。
周平贵走到窗户边仔细查看,窗户完好无损,完全没有撬开的痕迹,房门也紧锁着,凶手是怎么作案的呢?
就在这时,房间里一个女子突然晕了过去,马六惊呼道:“小玲,你怎么了?”
晕倒的女子叫黄玲,她在戏班里是扮演彩旦的角色,心中一直暗恋江鹤,眼下看到对方惨死,一下受了打击晕倒过去。
三少爷也站在房间里,他见马六及时搀扶住黄玲,眼里透着关切,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这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呢?
这时,他注意到黄玲晕倒后,右手的拳头一直紧紧握住,好像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不想让人看见。
夏缘钰的案子还没破,眼下戏班里又出了一条人命,这凶手究竟是谁呢?
眼下没有了线索,周平贵只好让各自回房间。这时,三少爷走到周平贵身边提醒道:“团长,我有新的发现。”
在房间里,周平贵激动的站起来,他看着三少爷问道:“你是说刚刚晕倒黄玲有嫌疑,可那江鹤扮演的是武净的戏,一个唱彩旦的女子怎么可能?”
三少爷摇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只是帮凶。”
周平贵吃惊道:“这么说,凶手不止一个人?”
三少爷点头道:“这只是我的推测,真相还得周团长查过才知道。”
黄玲在孙婉茹和柳佩兰的悉心照顾下醒了过来,不过刚醒过来,周平贵就带着保安团的人走进来。
孙婉茹和柳佩兰被保安团的人赶了出去,随后现在门外侯着,房间里只剩下周平贵和黄玲。
周平贵逼视着对方问道:“你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黄玲低着头不敢说话,害怕与对方对视。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只是你作为帮凶……”周平贵看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说,我说,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的……”黄玲随即慢慢说出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黄玲一直暗恋着江鹤,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江鹤心里只有孙婉茹,她只是唱彩旦的,又如何比得上人家唱青衣呢?
昨天江鹤被众人怀疑,她看出来对方心里郁闷,于是夜里想去看看对方,刚到门口却看见班主在敲江鹤的房门。
原来昨天江鹤回到房间,他刚吹灭了油灯准备休息,门外敲门声响起,他顿时一惊问道:“谁呀,这么晚了?”
“是我!”班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咯吱!”江鹤打开房门,将班主请进房间,探出脑袋四处看了看,然后关上门。
“班主,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江鹤开门见山的问道。
“今天我见你有话要说,你是不是知道谁是凶手?”班主开门见山的问道。
江鹤说道:“昨天夜里我确实找了缘钰,回来以后我就……”
“怎么了,你倒是说呀,明天我帮你洗脱嫌疑。”班主劝道。
“我去了黄玲那里,和她睡了一晚。”江鹤一咬牙说出了实情。
“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我三令五申,戏班里不准发生这种乱套的事情,你怎么就是不听。”班主气愤道。
“班主,我错了,求你饶过我这一次吧。”江鹤噗通一声跪下。
周平贵听黄玲说完,确认了那天晚上江鹤是和她在一起,那说明江鹤没有撒谎。可杀死夏缘钰和江鹤的凶手到底是谁呢?
周平贵眉头一皱,从黄玲这里得到的线索,目标都指向戏班班主,可对方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周平贵又找了其他人了解情况,孙婉茹说道:“我们戏班里人心不齐,班主平时待我们很严厉,不准我们私下有过多交往,排练唱戏都是一起。”
柳佩兰委屈的说道:“我们很多人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班主他偏心,把婉茹当亲生闺女,把我们都当做工具人使唤,动不动就打骂。”
马六说道:“周团长,我偷偷告诉您一个秘密,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的清楚。班主他也喜欢婉茹,这事千真万确!”
“哦,老班主的年纪可比婉茹姑娘要大的多,说两人是父女我还信,说是有男女关系,我断然不会信的。”周平贵笑道。
“当着您的面,我还敢说假话吗?那天……”马六说起了周缘钰案发前一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马六起来上茅厕,见班主走过去,他喊了一声对方没有答应。
他正要走上去打招呼,却见旁边的房间门打开了,开门的是孙婉茹。他停下来躲在柱子后面观察,只见班主四下看了几眼就走进了孙婉茹的房间。
“这么晚了,班主要做什么呢?”马六心里想了下,便悄悄摸了过去,然后听到了房间里两人的对话。
“婉茹,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对得起我吗?”班主说道。
“班主待我很好,只是……”孙婉茹语气听上去有些委屈。
“周缘钰那小子能给你什么?若不是我,哪有你们的今天,现在你们却想负我,难道是要看我死了才甘心,好成全你们双宿双飞,一走了之?”班主怒斥道。
“班主,你误会了,我和缘钰……”孙婉茹说道。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否则别怪我心狠!”班主说完,转身开门离去。
“班主,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选。”班主离开以后,孙婉茹泪流满面,跪倒在地。
周平贵听完马六的这番话,神情陷入了沉思,莫非真的是班主和孙婉茹之间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因爱生恨杀了周缘钰?可是江鹤的死又怎么解释呢?
从黄玲和马六的口供得出,凶手最大嫌疑人指向了戏班班主,只是江鹤的死却解释不通,毕竟周缘钰的死,所有人都在怀疑江鹤,如果凶手是班主,那么对方又为何杀死江鹤呢?
与此同时,三少爷陪同周平贵来到孙婉茹的房间,对方见到二人,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周团长,三少爷,里面请。”
两人进了房间三少爷四处打量着,女子的闺房果然收拾的干净整齐,空气里还有缕淡淡的清香。
这时,三少爷注意到窗台上的一盆盛开的紫色花朵,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周平贵正要伸手触碰,被三少爷及时阻拦道:“别碰,这花有毒。”
“有毒?”周平贵有些诧异,一个女子怎么会在房间里养一盆有毒的花呢?
三少爷转身看着孙婉茹,随即说道:“婉茹姑娘,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曼陀罗花。”
孙婉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神不敢与对方直视。
“曼陀罗花?三少爷,这花开的这么漂亮,竟然有毒?”周平贵好奇问道。
“没错,曼陀罗花是冥界四花之一,这种花整株都是有毒的,它的种子毒素最大。倘若人要吸食了燃烧曼陀罗根的烟可能还会产生很多奇妙的幻觉,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三少爷解释道。
周平贵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看向孙婉茹,逼问道:“孙婉茹,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孙婉茹慢慢抬起头来,眼睛已经湿红,她缓缓说出了关于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
原来翠云楼最近因内部矛盾,导致人心不齐,来这里听戏的客人越来越少。这个时候周缘钰提出要出去走穴,这样能更快打响名气,也可以挣更多的钱。
走穴就是说艺人离开自己的固定表演场所到其他表演场地卖艺,通过这种演出挣外快的一种形式。
不过老班主性子顽固,他认为走穴是旁门左道,况且在翠云楼已经唱了几十年的戏,突然让他出去走穴,过那种风餐露宿寄人篱下的日子,他如何也不肯答应。
前不久,听风阁的蔡掌柜派人找到周缘钰,他们知道周缘钰的戏唱的好,便动了挖墙角的心思,对方承诺只要周缘钰去那边,不仅价钱给双倍,而且不限制他出去走穴。
周缘钰有了这般心思后,便想拉拢孙婉茹一起跳槽,可是孙婉茹感念班主对自己的恩情,迟迟没有答应这件事情。
前几天,周缘钰说蔡掌柜派人送来了两盆曼陀罗华,开的甚是鲜艳。周缘钰知道孙婉茹喜欢花,便送了一盆紫色曼陀罗给她,自己则留下了蓝色曼陀罗每天观赏。
那一天,孙婉茹去找周缘钰,发现对方坐在蓝色曼陀罗花的面前,突然伸手掐住了自己,眼珠子都翻白了。
孙婉茹急忙进房间叫醒对方,周缘钰清醒过来后有些尴尬,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再次掐着脖子威胁道:“婉茹,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若是不肯答应,我也不会离开翠云楼,可是那样我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死了之。”
孙婉茹担心对方做出傻事,急忙敷衍着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别这样了。”
三少爷听完,眼睛盯着对方,从对方的眼神里,好像刚刚说的话不像撒谎。
“那周缘钰是怎么死的?还有江鹤,他一直喜欢你,他们是不是你害的?”周平贵看着对方怒声问道。
“你们别逼她了,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这时,老班主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我还没问你,你为何自己找来了?”周平贵看着走过来的老班主问道。
“婉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她心地善良,不会做出这些事情。”老班主一口笃定的说道。
“那你知道谁是杀害周缘钰的凶手?”周平贵看着老班主问道。
“知道。”老班主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几个人,叹了一口气说出了实情。
那一天他从孙婉茹房间回去以后就想通了,如今时代变了,再用老一套规则束缚这些年轻人的想法,翠云楼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倒闭。
想通以后,老班主便想找周缘钰商量,让对方带着戏班子出去走穴,今后路能走多远只能看造化。
当他来到周缘钰的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却看见对方掐着自己的脖子,脸上的表情十分狰狞。他想推开门,可又犹豫了一下,内心里有两种声音一直在纠结。
一种声音说道:你若是救了他,翠云楼就完了,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带领戏班子走的更远吗?
另一种声音说道:快去救他,他可是你从小养大的孩子,去救他。
老班主想了下还是推开了房门,可是等到他来到周缘钰的身边,却发现对方已经没了气息,显然已经是死了。
老班主突然有些担心起来,若是这件事被人知道,大家肯定怀疑他是凶手,而他倒下后,整个翠云楼就如同一盘散沙,到时候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他将周缘钰的尸体扛到茅厕,然后用一根绳子伪装成上吊自尽的样子,这样一来,就算周缘钰死了,只要有他在,翠云楼就不会倒下。
周平贵看着老班主,继续质问道:“你说周缘钰是自杀的,那江鹤又是怎么死的?”
老班主摇头说道:“我不知道,缘钰死了,江鹤是唯一能顶他的人,没想到他也被人杀害。”
“你是说,江鹤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周平贵问道。
“没错,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老班主一脸无畏的说道。
就在周平贵要将老班主带回警局时,三少爷突然拉着他说了几句话,随后周平贵说道:“你去把所有人叫到戏厅,翠云楼对外营业,外面客人也都叫进来。”
等到所有人都聚集一堂后,周平贵走到台上说道:“各位父老乡亲,翠云楼发生命案,耽误了大家看戏,现在案子已破,保安团特地请大家看一场大戏,现在唱武生的是我的好兄弟宋家三少爷,以后还望乡亲们多多捧场。”
“好!”台下一阵欢呼,掌声雷动。
三少爷不愧听了多年的戏,如今上台唱起来也毫不逊色,他与青衣对演的戏份,让台下观众连连叫好。
就在丑角马六上台后,台上正演着戏,观众正欢呼时,伙计刘三却背着包袱想走出大门,却被台上的三少爷厉声喝住:“呔,奸贼哪里逃!”
三少爷话音一落,周平贵带着保安团的警察堵住了翠云楼的大门,与刘三撞了个正着。
“周团长,您听戏呢,我不打扰您。”刘三想从一边绕过去,可是下一秒,保安团的枪口都对准了他。
“刘三,你杀了人,还想去哪呢?”周平贵冷笑道。
“不管我的事,我没杀人,不关我的事啊。”刘三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瘫坐了下来。
保安团的人押着刘三,周平贵走到台上,看着台下观众说道:“接下来这场大戏,由我和三少爷来给大家唱。”
几年前,在青阳镇上有一个人见人嫌的小乞丐,有一天周缘钰和江鹤出门遇见了他。
这个小乞丐跑到两人面前乞讨,被江鹤一脚踢开,就在周围的人都以为两人要走开时,周缘钰却走到小乞丐面前蹲下身子说道:“你怎么样?”
小乞丐不敢说话,摇了摇头,他害怕被别人嘲笑,更害怕别人揍他。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周缘钰轻声安慰道。
“一个臭乞丐,管他做什么。”江鹤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们曾经也在街头乞讨,若不是师父把我们带回去,哪有今天的风光?”周缘钰说道。
江鹤最不愿提及的,就是当年在街上乞讨的那段日子,因此气呼呼的离开了。
周缘钰再次看向小乞丐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就这样,小乞丐被周缘钰带回了翠云楼,因为他左腿受过伤,没有唱戏的功底,所以只能在翠云楼做个伙计。
当周平贵和三少爷把故事讲到这里,台下恍然大悟,原来刘三就是当年的小乞丐,以前在街上总是见到这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后来突然就不见了。
三少爷走到刘三面前,看着对方的眼睛继续说道:“前不久,听风阁的蔡掌柜想挖翠云楼的墙角,于是给周缘钰送了两盆曼陀罗花,这种花极具毒性,若是香味被长时间吸食,就会产生幻觉……”
周平贵让人端来了两盆曼陀罗花,一盆蓝色,一盆紫色,然后对着台下观众继续道:“周缘钰想给翠云楼谋一条生路,提出走穴,却遭到老班主的反对,他心情郁闷纠结。那蔡老板许下丰厚利益,可是翠云楼对他有恩,况且自己的挚爱也在这里不肯陪他一起离去……”
三少爷接着说道:“周缘钰以死相逼,婉茹姑娘无奈答应,可两人的对话恰巧被路过的老班主听见。于是老班主在夜里找到婉茹姑娘,让对方在自己和周缘钰之间做个抉择。”
周平贵走到马六面前,看着对方说道:“这一幕刚好被上茅厕的马六瞧见,他对老班主和婉茹姑娘产生了误解。而随后老班主想通以后,便想成全两人,却不想发现周缘钰吸食蓝色曼陀罗,因而产生幻觉,自己掐死了自己。老班主为了保全翠云楼,只好伪造了周缘钰自杀的场景。”
三少爷对着大家说道:“我昨天听戏中途,去了一趟后院茅厕,发现了死者,被认为是见到现场的第一人。”
周平贵与三少爷相视一眼,说道:“然而三少爷并不是发现现场的第一人,早在之前,翠云楼的伙计刘三起床打扫茅厕,就已经发现了死者。”
原来刘三发现周缘钰在茅厕上吊以后,整个人都吓到了。他从茅厕出来以后,一直在后院等着有人进茅厕,然后终于等到了三少爷。
刘三对周缘钰一直有种特殊的感情,当他听说周缘钰不是上吊死亡,而是被他杀,而凶手嫌疑人就是江鹤时,他顿时心生仇恨,决定要替周缘钰报仇。
在这个翠云楼,除了刘三身份卑微以外,拍有一个人就是黄玲,他们一个是翠云楼的伙计,一个相貌不佳,只能唱彩旦的戏。
两人同病相怜,平时受尽江鹤的冷言冷语,而唯一对他们如亲人的只有周缘钰和老班主。于是两人串通好,一起杀了江鹤,为周缘钰报仇。
当天晚上,刘三假借送茶水来到江鹤的房间,然后趁对方不注意,一刀插进江鹤的胸口。
随后刘三怕被人发现,于是用鱼线绑在门栓上,从门缝里穿出去以后,伪造成里面反锁,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众人听到这里,有人提出质疑道:“那房间的门栓上岂不是有鱼线绑在上面?”
三少爷拿出一根鱼线,在众人面前系了一道绳结,可是一碰就松开了,如果不用力根本系不紧。
三少爷见众人疑惑,便说道:“鱼线在门栓上只绑了一道,如果从外面撞开门,鱼线很容易就掉在地上。”
马六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当天进去以后,黄玲突然晕倒,其实就是她拿走了鱼线,是她串通刘三杀害了江鹤。”
周平贵使了一个眼色,手下人立即抓住了黄玲。老班主见真相竟是如此,他痛心疾首的说道:“糊涂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都是你思想封建,顽固不化,若不是你阻拦,周大哥怎么会抑郁自杀?婉茹和佩兰长得漂亮,你就让他们唱青衣和花旦,就因为我长得丑,你就永远不给我上台的机会,我恨你。”黄玲怨恨的眼神看着老班主。
真相到这里,众人突然明白,为何大家开始会怀疑老班主,原来都是刘三和黄玲串通好,把所有的猜疑都转向老班主,他们不仅要报复江鹤,还要报复整个翠云楼。
翠云楼的真相揭晓以后,所有凶手都被绳之以法,老班主为此也后悔不已,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都是一时迂腐,才导致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看出来三少爷是一个唱戏的好苗子,于是将所学本领都交给了对方,最后更是将翠云楼戏班的未来一并托付,希望三少爷能带领其他人,在外面闯出更广阔的一片天。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