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史杂谈——推恩令与削藩: 西汉如何实现第二次大一统

秦朝嬴政在一统天下后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郡县制，从此实现中央对地方的垂直化管理，此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一统。

而西汉统治者又以推恩令和削藩实现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二次大一统。那么，推恩令和削藩究竟是什么？又是如何运转的呢？

西汉削藩的必要性

汉高祖刘邦在一片腥风血雨中率众反秦，最终建立了西汉。但众所周知，刘邦出身布衣，要想推翻残暴的秦王朝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定然不是易事。所以，刘邦的成功其实还是有很多异姓人的帮助。

这些异姓人当初因得到刘邦赏识而成功成为刘邦的心腹，日后待刘邦建立起了江山，自然就从心腹过渡为异姓诸侯，顺利进入国家权力中心。

但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帝王情愿看自己的臣子功绩和影响力高于自己，所以帝王们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将臣子们的权力和领地“夺走”，并将其纳归自己麾下，以此加强中央集权。

这也就是西汉削藩制度的最原始的目的。景帝二年，晁错向景帝在进言中极言诸侯的过错，希望景帝能削减诸侯的封地，撤回旁郡，以此加强中央集权。此为削藩的开始。

随后景帝果然下令：削夺赵王、胶西王、楚王和吴王等诸侯的部分封地和会稽郡。一时之间朝廷一片哗然，众多诸侯对晁错的削藩制度表示强烈反对，因此而憎恨晁错。

而晁错提倡的削藩制度也造成了很多悲剧。先是晁错的父亲因劝说儿子无果后服毒自尽。

后是景帝下达削藩后的十多天，吴王纠集楚王、赵王等被削藩的七国起兵造反，此为历史上著名的吴楚七国之乱。

景帝在得知七国之乱战况后，连夜和晁错商量出兵事宜。晁错建议景帝亲征以平息战乱。但景帝在路上采纳了袁盎“只杀晁错，兵不刃血便可平息七国之乱”的进言。

诸侯大臣对古往今来的帝王们来说，都堪称“双面刃”。功业尚未建成之时，诸侯们就是建功路上的左膀右臂；而当功业建成后，曾经的左膀右臂又会成为要“分一杯羹”的对手。

汉景帝同样也有这样的担忧。自古“君王杀功臣”就不是罕见的话题，所以此时的汉景帝就动摇了，认为就算现在七国之乱平复了，日后晁错也会成为一等功臣，日后加官进爵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仅靠削藩这样强硬的手段，诸侯王之乱是不可能彻底平复的。而眼前的一个明智的选择显然就是接受袁盎的建议，杀一个晁错换来江山的稳定。

最终，七国之乱以晁错被腰斩于东市收场。景帝这招“过河拆桥”可谓高深。

一来，对内堵塞了忠臣之口，二来又为被削藩的诸侯王报了仇。之后景帝再对起兵造反的诸侯王加以招降，称理解他们“清君侧”的行为，就此这场叛乱不费一兵一卒就被化解。

推恩令的继续施行

汉景帝时期推行的削藩制度令中央集权有了进一步加强，但是对于刘氏江山来说，这一切还远远不够。尤其这样的手段并没有完全实现亡国问题的解决，汉景帝也落下一个“容不下功臣”的“罪命”。

汉景帝去世后，汉武帝继位。继位后的汉武帝很快充分施展了自己的野心。“新官上任三把火”，汉武帝上台的首要选择就是废除无为而治的黄老学说，开始推崇董仲舒新儒学体系。

在这样的治国理念影响下，西汉老百姓很快告别了休养生息的生活，开始极力进行社会生产，这也直接使得汉武帝时期的国力迅速得到提升。

经济的发展很快推动了政治的进步，此时的大一统趋势也越来越明显。汉武帝也在等待着能有一个像董仲舒一样的贤臣出现，与他探讨治国之术。

即便当时的社会经济有了很大发展，但当时的社会依旧存在三大问题：王国问题、土地兼并和匈奴入侵。

汉武帝认为，一定要赶在外敌入侵前将王朝内部存在的问题解决。所以，他首先下手的就是前两个问题。

汉武帝

但这两个问题都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连汉武帝的父亲汉景帝都曾尝试解决，但最终还是成效不大。

但汉武帝非常清楚的一点就是，要解决诸侯王和土地兼并的问题，最关键的就在于削弱诸侯王的势力。

但汉武帝年少时就已经见证过父亲因为推行削藩而造成的七国之乱。虽然最终七国之乱还是得到了平息，但显然，这不是最好的解决之策。要想平和地解决王国和土地兼并，还是得另寻他法。

元朔二年，一个叫做主父偃的大臣终于出现，他向汉武帝提议：可以采取温和的法令行削藩之实。

何为“温和之法”？汉武帝十分感兴趣。在对方的详细解释下，汉武帝也最终明白了这项法令的运作细节。

而主父偃提出的法令，正是推恩令。

推恩令在元朔三年就得到切实推行。当时的诸侯王子弟众多，但按从前的规矩来说，众多诸侯子弟只能有一个人能够继承这偌大的“家产”，这个人就是嫡长子。

嫡长子在继承原诸侯王的封地和会稽郡后，又会以同样的继承方式，将封地传给自己的嫡长子。

如此一来，无论怎样变化，原有的封地还是只会流传在这位诸侯王及其后代的手中。而随着众诸侯王功业的进一步积累，他们可能还会从皇帝手中以“要赏”的方式索取更多的封地。

这样他们的封地和势力只会只增不减，最终膨胀到能够与皇帝抗衡的地步。到时候离“江山易主”的局面就不远了。

但推恩令明确表示：天下的土地以皇帝的名义，将诸侯王原本的封地施行再分封，将来再分封的对象就是除嫡长子外的诸侯子弟。

如此一来，原本因为身份而没能分到封地的诸侯子弟都得到了封地，但他们手中即便得到封地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完全不可能对皇权造成威胁。

总的来说，实际上每个诸侯王名下的封地都化整为零，逐渐缩小，最终根本无力与中央抗衡，进而实现了中央集权的加强。

其实纵观整个汉武帝施行推恩令的过程都不难看出其手段之高明。

首先，何为“推恩”？顾名思义，就是将皇帝的恩赏推行到更多人身上。推恩令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明确了，是以皇帝的名义将诸侯王的封地再分封给诸侯王子弟。

这样一来，汉武帝本人的名声没有任何损失。不仅如此，他反而还因为推行仁政而得到了臣民们的赞扬。二来，皇帝本人确实也实现了不费一兵一卒就平和地解决了王国问题的初衷。

除此之外，他还会因为给臣子们分发土地而得到部分人的推崇，如此一来君主专制和中央集权都得到了提升。

推恩令的深远影响

汉景帝时期，社会还以黄老学说为主。但到汉武帝一上台，立马就推翻了无为而治的黄老学说，以董仲舒改良的新儒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为主。

而董仲舒的新儒学就融合了多个门派的思想，其中一个重要的看点就莫过于强调“仁政”和“法制”的并重。

实际上，汉武帝推行推恩令也可以视为是施行仁政和法制的典型案例。汉武帝的每一条“推恩”都有案可依，并且将皇帝的恩德推广到更多人身上。

同时，皇帝还允许民间将推恩令的推行印制成话本和读物，让百姓们充分了解推恩令政策。

除此以外，推恩令在具体实施中，还严格做了各项要求。如：严禁地方豪强占地过多，严禁地方贪污腐败，搞权钱交易损害国家利益。

从以上也不难看出，汉武帝在推动推恩令施行的过程中的一些为政举措，对如今的中国都有很深的影响。

例如，如今各地省长和省委等角色就好比当初的刺史。而如今的部分区域也和汉武帝时期的那样缴纳税务给国家，由国家进行统一管辖。

再者，如今的石油、盐业等与民生直接挂钩的产业，受汉武帝的影响，也都由国家进行统一管理和开发。

高明的汉武帝在解决完社会三大问题中的前两个后，并没有忘记还有匈奴的侵扰。曾经提出施行“推恩令”的大臣主父偃也在劝他，可以和匈奴施行和亲之法，以换取民间短暂的太平。

但汉武帝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匈奴，他果断提拔皇后的弟弟卫青和外甥霍去病，令其二人北上追击匈奴。

元狩四年，在两人的带领下，西汉军队大破匈奴。至此，西汉社会面临的三大社会问题，基本上被汉武帝解决。

但如此高明的汉武帝也难逃迟暮。晚年的他先后经历了求仙、谋害等事情后，也逐渐感觉力不从心。七十多岁的他在安排完后主之事后不久就驾崩，一代雄主的一生就此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