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深陷“内卷”的你，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近几年，“内卷”成了国内网络上特别流行的一个词，一般用于形容某个领域中的过度竞争，导致人们互相倾轧和内耗。

典型的内卷现象包括高考，比如大学录取名额有限，家长又都希望孩子考上好大学，于是大家都没日没夜地备考，形成恶性竞争；再比如程序员996拼命加班，只为了把同部门伙伴比下去；还比如房价，世界其他地方房子并没有那么贵，只是因为中国非得买房的人太多，把房价推到了离谱的程度……

英文中，进化(evolution)和内卷(Involution)刚好是反义词。对个人而言，内卷是一种无声无息不知不觉的虚度，它慢慢消耗着我们的聪明才智和青春年华；对社会或机构而言，内卷造成大量的人默默做无用功，白白浪费资源，不仅降低了整体效率，还削弱了对外的竞争力，堪称是一场全社会的无声悲哀。

“内卷”这个词如此流行，以至于你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年轻人，TA都能和你聊上几句内卷的含义。但在众多的解释中，最精准的概括无疑还是「在“零和博弈”甚至是“负和博弈”中的无意义消耗」。

回到那个最经典的例子：一群人看电影，本来大家都坐着看相安无事，但是第一排的人出于某种原因，突然站起来看了，后排的人为了不被挡着也站了起来，于是再后一排的人也站了起来（假设前排的人不听劝，死活不坐下）……最终整个电影院的人都站了起来，大家看电影的观感并没有提升，反倒是在体力消耗上增加了。

这就是内卷——没有必要，却不得不改变（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就像一个漩涡一样，明明你头脑清醒，知道自己深陷其中，但却仍然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滑向内卷的深渊不可自拔。

那么，人们为什么会身处内卷无法自拔呢？

我们不妨先跳出来，按照时间顺序来看，内卷要想产生，最大的前提，一定是要有竞争关系！比如小时候，我们常常被教育要比别人学习好，成年之后，又被常常告诫要比别人挣得多。所以，竞争关系，无疑是内卷产生的客观基础。

内卷的第二个原因，是资源的受限。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资源不受限，那么谁愿意去内卷呢?有限的资源，是维持竞争必不可少的元素。资源越稀缺，竞争就越激烈！比如：公务员考试、职称评选等等。所以，资源的稀缺，是导致内卷的经济根源。

内卷的第三个原因，则是对有限资源的人为控制。资源控制者通过制定相应的资源分配规则，实现自己对局面的绝对掌控。比如，某个部门的老大，通过画大饼，让手下的两个小组奋斗比拼，互相竞争制衡。这样一来，这个老大就可以当一个坐收渔翁之利的“端水大师”。所以，对资源的人为操纵，是加剧内卷的制度因素。

内卷的第四个原因，则是多元化的丧失，这个多元化既包含社会评价体系，也包含个人能力价值观。其中，社会评价体系的多元化丧失，会导致对人的生活方式、高低成败这些评价标准变得单一。比如，绝大多数人，在高中毕业之前，学习成绩和高考分数，几乎就是唯一的目标。而个人能力价值观的多元化丧失，也会导致个体适应能力单一。也就是说，对那些习惯在狭隘空间中寻求立足之地的人，由于缺乏从内卷中抽身的能力，那么自然就无法轻易离开职场内卷。

爱因斯坦曾经说过：每个人生来都是天才，但倘若你以爬树的能力来判断一条鱼，那么它终其一生都会认为自己是个蠢才。

因此，丧失多元化，是让个体深陷内卷的社会化因素。

内卷的最后一个原因，则是难以形成群体的合力，也就是艾伯特·塔克所说的囚徒困境。

囚徒困境是说：两个共谋犯罪的人被抓住，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审讯，不能互相沟通。警察知道两人有罪，但缺乏足够证据。因此警察告诉每个人：如果两个人都不揭发对方，则由于证据不足，每个人都只坐牢1年；若一人揭发，而另一人沉默，则揭发者因为立功而立即释放，沉默者因不合作而入狱10年；若互相揭发，则因证据确凿，二者都立即判刑8年。

于是，每个囚徒都面临两种选择：坦白或抵赖。

然而，不管同伙选什么，每个囚徒的最优选择是坦白，理由如下：如果同伙抵赖，自己坦白就会释放，自己抵赖就判1年，所以坦白比抵赖好；如果同伙坦白，自己坦白就判8年，自己抵赖就判10年，所以仍然坦白比抵赖好。

结果两个嫌疑犯都选择坦白，各判刑8年。如果我们跳出来看会发现，两人都抵赖的话各判1年，显然这个结果总体最好。但由于囚徒无法信任对方，因此倾向于互相揭发，而不是同守沉默。

囚徒困境反映的深刻问题是，个人的理性（比如前文提到的站起来看电影的行为）有时能导致集体的非理性（也就是整个电影院的人都站着看电影）。

这就好比，一群人遇见一只吃人的猛兽，第一反应不是考虑如何联手对抗猛兽，而是只考虑如何比同伴逃跑得更快，从而让自己不被吃掉。那么具体到职场当中，就是通过比同事更加“顺从”，更加“唯上”，占有同伴的那部分资源和利益，从而让个人利益暂时达到最大。等到了最后，个体的差异化竞争优势越来越小，导致所有的个体都不能再摆脱或者对抗猛兽（也就是第三条原因中的资源控制者），最终彻底沦为附庸。

因此，难以形成群体合力，是内卷难以破局的人性根源。

总而言之，内卷就是在错误的竞争方向下，导致“努力本身”产生通货膨胀的现象。内卷告诉我们，那些表面的精细、复杂、讲究不等于高级，更不等于先进，那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假象，一种黑暗中无知的消耗，一种悲哀的精神寄托。

愿诸君有效竞争，远离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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