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让人焦虑，但如何生存自己说了算

- 职 业 故 事 -

于是对身处职场中的人来说，焦虑总是避免不了的，而不同的人，面对焦虑也会有不同的应对策略。

如果打开一个职场人的手机，大概率会看到他安装了脉脉、BOSS直聘等和职业发展相关的App，这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确实不安于现状，想要有更好的发展，但也可能，他只是被动地加入到了给自己找下家的行列，因为即使自己非常热爱目前的工作，工作中遇到的烦心事也会消解对工作的热情，尤其是在大环境并不乐观的情况下，裁员的名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于是对身处职场中的人来说，焦虑总是避免不了的，而不同的人，面对焦虑也会有不同的应对策略。

有的人把职场当作战场，逼着自己支棱起来大杀四方；有的人虽然嚷嚷着躺平，但不过是在某一条赛道上躺平，在其他赛道上早已开始谋划副业；还有一些人没有那么极端，他们认真地对待工作，但却不会让工作把自己的人生榨干，蒋怡就是这样的人。

内卷，无处安放焦虑时的出口

人们普遍信奉“努力就会有收获”“努力过就不后悔”，不可否认，努力确实是有效的，但也有一部分人曲解了努力的含义，把努力当成了“磨洋工”的代名词。面对职场压力，有些人在没有更好的方法排解焦虑之前，会选择努力这种“最简单”的方式，因为这会让他们看到一点希望。

蒋怡在2020年毕业的时候，曾在在线教育行业短暂地待过一段时间，她在那里见识过同事们拼搏的“热情”，不过在她看来，这种热情完全可以用更高效的方式取代，但大家似乎默认了一条准则：“忙起来，才是在工作。”

所以开不完的会议、永无休止的讨论、抓耳挠腮的思索、来回反复的修改，以及随时待命准备加班是最常见的工作模式。有时大家甚至会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校对一份讲义的格式，但其实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讲义的电子版发给设计部之后，他们会有统一的排版要求。

那个时候，蒋怡从不加班，即使其他同事都或多或少地加会儿班，有些甚至加班到凌晨，不过，蒋怡觉得这样的加班意义不大，因为工作完全可以在工作时间内完成，“既然已经是成年人了，就没有必要像小学生一样，努力地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表演认真读书的绝技。”

蒋怡的组长跟她完全不同。蒋怡很肯定，组长每天只去两个地方，公司和家，而所谓的家不过是晚上睡一觉的“旅馆”。在组长的带领下，其他组员也卷得飞起，不仅对工作异常热情，对公司的忠诚度也很高，甚至会在年会中高呼“我可以为公司卖命”。

因为和组长磁场不合，不加班的蒋怡成了组长的眼中钉，每当蒋怡收拾好东西要下班的时候，组长就会投来犀利的眼光，即便当天的工作蒋怡已经完成了，但按时下班，在组长那里是不能接受的。

有一次，在离下班还有几分钟的时候，组长拿着一摞要校对的资料给蒋怡，要求她在下班之前校对完。“几分钟的时间校对一摞资料，怎么可能校对完嘛？”蒋怡心想。于是，在最后的几分钟里，蒋怡粗糙地“校对”了一遍，“按照组长的要求”，在自己下班之前完成了校对。

下班之前，蒋怡把资料还给了组长，组长惊讶地问：“校对完了吗？”蒋怡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这种故意的拿捏，让我很不舒服。”蒋怡说。后来听同事讲，组长加班到深夜又重新校对了一遍，但其实那些资料并不是当天必须校对完的，按照平时的工作节奏，蒋怡校对完最多需要2个小时。

蒋怡现在的工作是做编辑，已经开始自己带实习生了，但她发现自己常有被实习生“绑架”的感觉，“他们很拼，如果我对他们的稿子修改得不多，没有让他们觉得干货满满，他们就会跟我说，希望像某次修改的那样修改。”甚至还会跟他们的主管领导反馈意见，说蒋怡在敷衍他们。

这种被“逼”着教实习生的行为，一度让蒋怡很窒息。

“追求进步当然是值得肯定的。”蒋怡说，“但是如果选择性地忽略我的话，只追求表面的成果，不用心沉淀的话，努力的方向是有问题的。”比如，蒋怡建议他们在查资料的时候想一想，他们找的资料能怎么用，能从哪些角度使用，但是实习生好像并没有记住她的话，每次找资料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百度上输入关键词一搜完事，看似整理了很多页的资料，但很多资料并没有参考价值，甚至资料里的信息连真实度都无法保证。这让蒋怡很怀疑，他们真的有用心学吗？

“如果沉不下心学，只会摆出上进的假象，通过表面的努力麻痹自己，又不相信我在真心教他们，那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他们才能满意。”

有一次，当天没有具体的工作安排给实习生，蒋怡觉得既然要学着写稿子，不妨让实习生在这天分析一下几个稿件质量不错的公众号，看看好文章是什么样的，总好过让他们给自己打杂来得有意义，但是实习生觉得这样的工作安排，无法让他们在工作日报里列出很多条具体的工作内容，体现不出他们当天努力工作了，于是向领导反馈和蒋怡沟通有问题，随后，其中一个实习生小米申请了调组。

“我在做实习生的时候，做过很多没有意义的工作。”蒋怡说，“我很清楚那样的工作对个人成长并没有什么帮助，所以当我可以决定实习生的工作内容时，我希望他们能在工作中学到真正的技能，提升自己的能力。”

随时可能被踢出局

“公司的转正名额很少，所以小米可能就……”这是负责实习生的同事跟蒋怡说的，说的时候附带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蒋怡知道，小米大概率是没有机会转正了。

同批实习生里，小米的能力确实差了点，因为还没毕业，所以请假的次数也较别人多，但为了不耽误进度，她会私下把当天的工作补出来，平时也很踏实，回答问题总是诚惶诚恐的，生怕自己犯错，能感受到她对这份工作的重视。

所以听到小米可能无法转正后，蒋怡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负责考核的同事那里夸小米，希望能起到一点作用。也许正是因为太过看重这份工作，让小米觉得去和领导反馈意见这件事惹到了蒋怡，害怕蒋怡在她转正这件事上为难她，所以申请了调组，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能不能转正领导早已有了决断。

和小米一样，阿乐也是经验不足的职场菜鸟，不过他已经毕业了。毕业后他进入了一家咨询公司，职位是内容运营，平时的主要工作是写公众号的文案。虽然所在行业和自己的专业无关，但好在负责公众号运营的前辈很热心，每次写好文案后还会帮他修改，这让阿乐觉得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除此以外，公司要求内容运营的职员要同时兼顾策略咨询，相关的工作都要参与，虽然阿乐并不喜欢也不擅长这部分工作，但每次都会认真参与，分配的任务按时提交，该参加的会议一个不拉，该加的班一次不少，甚至还在出差的时候因为过敏，脚脖子肿得像个狼牙棒似的，连走路都是疼的。

但工作两个月后的月末最后一天，在周末连续加了两天班后，HR下班的时候突然通知他，明天起可以去看看其他的工作，因为他在策略咨询这方面的能力不够突出，所以被解雇了，虽然他的职位是内容运营。在HR的要求下，他需要立刻退出公司的所有群，返还领取的办公用品，在没来得及跟同事打个招呼的情况下，离开。

当然，会被随时踢出局的不仅仅是菜鸟。

李东是一个编辑，平时为了赶稿子会通宵在公司加班，“都把公司当成家了。”也正是因为他这种工作至上的态度，老板特别喜欢他，时不时地会带他出去一起吃饭，在其他同事看来，“他跟老板简直像朋友一样。”

但是，因为新来的编辑组领导不太喜欢李东的文风，觉得李东的稿子不仅质量不高，标点问题、错别字也很常见，有时甚至非常偷懒，写的内容是从网上直接复制粘贴过来的。于是经过沟通后，李东自动离职了，而跟他关系好的老板并没有挽留他。

过什么样的生活，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做编辑之前，蒋怡在和HR谈薪资的时候薪资一直谈不上去，HR给出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在线教育行业的薪资本身就比大多数行业的高，想要转行薪资必然会缩水；一个是蒋怡没有编辑经验，不确定她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出于对这份工作的喜欢，蒋怡接受了HR给的薪资，毕竟HR说过，一年两次调薪，蒋怡相信自己有胜任这份工作的能力，也有调薪的资格。

在正式工作之后，为了把工作做好，让自己有调薪的机会，刚开始的几个月，蒋怡也走上了内卷的道路，不过她卷的是效率，而且依然不加班。

因为效率很高，写稿速度也快，领导就给她分配了其他工作，比如审核、栏目运营等，所以相比着同岗位的其他同事，蒋怡的工作量总是超饱和的，但为了证明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对于领导分配的任务蒋怡一直都没有拒绝。

几个月之后，到了年底谈绩效的时候，领导给了所有人相同的绩效，美其名曰“一碗水端平”，这个结果让蒋怡有种“被耍”的感觉。

慢慢地，蒋怡开始放慢自己的工作节奏，稿子写完之后不再马上发给领导，但这并不是消极怠工，而是不断完善细节，打磨质量，提高稿件水平。闲暇时她也不再摸鱼，不是多读书扩充自己的知识面，研究行业内的爆款文章，了解行业动态。

有次在看行业内的一家媒体发布的文章时，蒋怡看到了他们的招聘信息，简历投过去之后，笔试、面试都很顺利，但在谈薪的时候被告知薪资会比目前的这份还少，但是工作量最起码是目前的两倍，综合考虑之后，蒋怡拒绝了。但这个消息传到了现在的领导那里，领导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蒋怡的同事，当然，蒋怡的同事又转告给了蒋怡。

“有一瞬间的错愕。”蒋怡说，“但是知道就知道吧，如果职场不能事事如意，那只能去找适合自己的生存法则。工作的时候认真工作，同时，也在工作中提升自己的能力。回过头来看，时间没有虚度，生活也没有一团糟，那就还不错。”

文|听雨，青年作者。

图|《非常律师 禹英禑 》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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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鹿｜本期编辑：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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