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用“光”讲述建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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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用光讲述建筑故事？

无论是开敞于光明，或是闭锁于阴翳，一个建筑诞生就必定与光产生碰撞与交合。

光线赋予了建筑体积，使建筑有了轮廓与包裹、虚空与实体的分别；建筑则切割了光线，迫使光线顺延着已划定的路径流淌。

01.溯源：光叙事了建筑的一生

02.素描与沥色：用光作雕塑

03.虚空、调子与折叠

04.上色与穿透：为光染上金辉

05.厚度与体积：光的实体性

06.漂浮与跃动：未加束缚的波谱

07.小结：谱写光的剖面

01

溯源：光叙事了建筑的一生

《圣经》写到“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这为光蒙上了神秘的宗教色彩。在建筑萌生后的千年内，光也因此被认作奢侈的资源，只有具备宗教性的建筑才拥有凿刻光线的资格。

▲罗马万神庙

罗马万神庙作为最早期的亲近光线的建筑艺术品，穹顶圆孔引入的自然光线不仅是对神像的瞻仰，也是对光象征的自然要素的崇拜。万神庙对于光的利用原始而直接，但却开创了建筑与光关系的全新篇章。

自古罗马至现代之前的漫长时代中，往往只有在以教堂为主体的宗教建筑中光线才会得到细致的刻画，光线的神圣性也得以升华。

▲朗香教堂

近现代的教堂建筑也延续了光线的使命性，柯布西耶的朗香教堂与安藤忠雄的光之教堂都将光作为主导建筑设计的重要元素，光与神一同作为敬仰的存在，建筑的实体功能性反而被削弱。

不同建筑师对于光有不同的解读，但普遍的认知为光赋予了建筑空间性与时间性。

路易斯·康曾道“建筑来自于空间的诞生，没有自然光的空间不能被称作空间”。因为光的存在人眼可以识别空间的体积、厚度，可以区分不同的空间存在，也可以感受空间的不同氛围。

▲卡诺瓦博物馆

卡洛·斯卡帕设计的卡诺瓦博物馆将光作为一件艺术品进行雕刻，在此光不仅界定了空间，自身也具有了与建筑一致的空间性与体积感。

同时，建筑需要通过光的变化来刻画时间，光线的明与暗、高与低直接暗示了白天与夜晚的区别。因为有了光的流转，也就有了时间的推移。

至当代社会，光的使用权也逐渐从公共建筑“下放”至各类建筑形态中，建筑与光的联系日益密切，建筑中的光线运用手法也日渐成熟。

02

素描与沥色：用光作雕塑

Nancy and Rich Kinder Museum

Steven Holl

斯蒂文·霍尔是现代建筑上最会用光的建筑师之一，他对光的崇拜近乎到了迷恋的程度。

斯蒂文·霍尔视光线为空间气氛创造者的态度与康一致，但光线在他的手中，褪去了康追求的宗教神圣性格，反而亲和、愉悦，愿意亲近每一个置身于建筑之内的人。

▲光影形成的素描感体验

在Nancy and Rich Kinder Museum中，光是一支画笔，将空间勾勒成对比分明的素描作品，在此画布没有底色，光也不加修饰。在沥去了所有外加的色彩之后，光影便成为纯粹的空间主角。

▲博物馆外观

▲七个花园打断立面

Nancy and Rich Kinder博物馆四周由七个花园分割，底层各个方向均对外开放。画廊围绕中部的开放广场设置，中央中庭空间宽敞，满足艺术展览的需求，并设有通向上层的垂直流线。

▲屋顶设计草图

▲屋顶弧形片墙

博物馆由采光天棚覆盖，德克萨斯州的天空在人们的头顶展开。内凹的弧线取自云朵的形状，从几何上将屋顶压低，使自然光可以精确地照入室内，完美满足美术馆的顶光照明品质。

▲楼梯与天花形成流动空间

▲天花反射光线

弧形天花的地面成为了光的反射器，捕捉并转移光线，形成不同的画廊体验。

▲展厅的天窗照明

▲中庭的垂直流线

▲立面夜晚反射光线

除室内的光影设计外，博物馆的立面也具有独特的光氛围展示。创新的玻璃管立面形成柔软的、带有石膏感的纹理。夜晚，发光的半透明立面反射在花园的水池中，以开放的姿态将人们引入博物馆之中。

▲台湾金宝山公墓鸟瞰图

正如斯蒂文·霍尔所说“没有光，空间将被遗忘一切。光既是阴影。他的多源头可能性，他的透明、半透明、不透明，他的反射与折射，会交织的定义与重新定义空间。光使空间产生一种不确定性”。

03

虚空、调子与折叠

阿利坎特当代艺术博物馆

S-M.A.O.

▲阿利坎特当代艺术博物馆剖面光影示意图

S-M.A.O.工作室认为环境使虚空成形，并且在光与视觉关系中促进了图与底的模糊性。通过底的感知与显现，实体的图消失了，转而以虚空的面目出现。

▲S-M.A.O.作品中的虚实表现图

光划定了实与虚的边界，奠定了空间的基调，折叠于路径漫游中。

▲博物馆外观

博物馆以紧凑坚实的石材方形体量为基础，在其上进行空间投射形成虚空，通过这种方式，建筑实体被赋予公共性的尺度，其间或从外向内，或从内向外进行空间投射，使空间在水平或垂直向交叠、并置。

投射空间的材质影响着周边由它生成的空间的调子，为了与石盒子整体相呼应，在外部让人感到虚空的部分也延续立面的石材感。

在室内，这也使光线产生微差并投下具有模数感的光影效果。

▲折叠的剖面

S-M.A.O.擅用折叠的空间技巧，他们往往将建筑表皮折叠来形成别具一格的视觉体验。而在阿利坎特博物馆项目中，被折叠的不是表皮，而是剖面。楼板与隔墙间扭曲的排列使得光线具有更丰富的变化模式。

▲室内展区

“投射的虚空”带来了光，同时也带来视线的遮挡与过滤，它塑造着室内空间，努力激发起石材与建构、时间与空间的对话。

04

上色与穿透：为光染上金辉

Monterrey Domus Aurea

Campo Baeza

▲建筑剖面光影表现图

巴埃萨并不是一个喜用色彩的建筑师，他的大部分建筑作品都以纯色打造。但他将色彩与光的结合玩的近乎极致。

▲巴拉甘自宅的“黄金光”

光线的设计灵感一部分来源于路易斯·巴拉甘的“黄金光”概念。巴拉甘对于光与色彩具有与生俱来的直觉，光线在经过缤纷的墙面之后自身似乎也沾染了色彩。

▲墙面悬置的金箔

在巴拉甘自宅中，墙面上特意悬置的金箔创造了著名的金色光辉。在黄金光的填充下，室内氛围也变得温暖而柔和。

▲室内的金色色调

受此启发，巴埃萨他设计了一个布满阳光的住宅。两个通高空间对角线连接，来自南面的阳光倾洒下来，照射在垂直的金色高墙上，闪闪发亮为空间带来令人垂涎的金色色调。这个洒满金光的房间以此得名“金色居所”。

▲空间氛围的纯洁性与愉悦性

▲对角光线反射

▲特尔加诺住宅的对角开窗形式

▲巴埃萨的对角剖面设计模式草图

利用对角空间进行光线规划也是巴埃萨惯用的设计手法，为光在建筑中的路径提供了多种可能性。对角空间的咬合与光线路径的设计已成为巴埃萨名片式的剖面设计模式。

通过对光影的路径的设计以及色彩的渲染，建筑师梦想着一个洁白，纯净，布满金光的住宅，并希望给居住者带来快乐。

05

厚度与体积：光的实体性

Architecture Faculty in Tournai

Aries Matues

▲光的体积感

Aries Matues常用图底反转的手法来营造虚实相生的正负形转换模式，实体部分厚重而坚固，而当光填满了虚空部分之时，似乎光本身也具有了体积。

▲剖面图底示意图

▲模型示意图

从剖面图与模型便可感知，白色的虚空部分便有光的所在，虚空的大小也即为光的体积。

▲新老建筑相连

建筑位于历史街区之中，基地周围有两座工业建筑和曾经用作医院的修道院。新建筑将它们连接在一起，并赋予这里新的外部空间，在垂直和水平方向联系了整个街区的所有建筑。

▲光从切口中渗入

在建筑内部，门厅和礼堂等公共空间均被实体围合，光线仅从切分规整的开口渗入，将空间的轮廓完全标志。

▲建筑内部的光线控制

建筑师对于室内光线的控制十分谨慎，似乎光线多流入一点便会破坏空间氛围。事实也证明，光线的设计恰到好处，既有距离感又吸引人接近。

▲Furnas监测中心的平面虚实切割与室内光影

Tournai Faculty 在剖面上打造图底关系，而Furnas监测中心则在平面上切割出虚实空间。室内虚空间并未引入自然光线，而是利用人工光线填充。似乎建筑实体将外来光线完全吞噬，打造出与世隔绝的空间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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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与跃动：未加束缚的波谱

Vault House

Johnston MarkLee

▲Johnston MarkLee的作品概念展示

Johnston MarkLee被称为没有风格的建筑师，但他们手下的建筑大胆而活泼，往往在不经意的地方会有出其不意的变化。

▲Vault House剖面模型展示

在Johnston MarkLee的建筑中光线似乎根本无需特殊设计，只需自然而然地顺着建筑的形体散入，便是一个绝佳的空间体验。

▲八个剖面切片

Vault House为被券顶覆盖的长条形住宅，Johnston MarkLee拓印了短方向的八个不同剖面切片，虽然住宅进深不大，但小小的空间中却呈现了多种富有个性的空间组合模式。

▲建筑外观

南加州的海滨别墅们往往千篇一律：窄而深的房屋沿着沙滩排开，只有起居室和二楼的主人卧室都望向大海，其余部分则十分昏暗。

▲墙面开口引入光线

因此，如何将光线、空气和景观引入住宅的所有部分成为了设计的焦点。

▲弧形空间引导光线

房间的形式由不同跨度和曲率的拱形天花板决定。错综的窗口和交错的拱形空间让自然光从各个角度射向屋内，营造出朦胧而优雅的气氛。

▲光线的自由流动路径

在 Vault House中，光的流动是完全自由的。建筑师没有设计特定的光线行走路径，而是通过弧线的交接使光在室内随意地流淌。当光不受框架的束缚后，空间氛围似乎也变得更加愉悦。

07

小结：谱写光的剖面

若说平面造就的是流线，那么剖面造就的则是光线。

剖面决定了建筑是否接受光的流入，光从从何流入，光在建筑内会穿行什么样的路径，光又将从何引出。

可以说每一座具有光线感染力的建筑都有一张精妙绝伦的剖面，每一张剖面图也都能塑造出一种独一无二的光线氛围。剖面与光线相互成就。

▲太阳的周期运动可看作大地的剖面

其实太阳循环往复的周期运动便是一张大地的剖面，地平线之上是光明，地平线是黑暗，大地就是一层厚重的楼板，隔离了两个时空。

▲同一建筑的白昼与黑夜

柯布西耶在《直角之诗》中颂读阳光“黑夜白昼——这两样时间规定我们的命运：一轮太阳上升，一轮太阳下沉，一轮太阳重新上升。”光在环境中就是主导性的存在。

黑夜白昼便可看做是建筑中区分光线的实体与虚空，光的自然节奏与建筑的呈现模式是一致的。设计一座建筑其实就是在谱写一张光的剖面。

参考资料：

[1] https://www.iarch.cn/桑丘-玛德丽德霍斯事务所设计作品

[2] https://www.gooood.cn/Nancy and Rich Kinder Museum

[3] https://www.gooood.cn/台湾金宝山公墓

[4] https://www.gooood.cn/Monterrey Domus Aurea

[5]https://www.gooood.cn/Architecture Faculty in Tournai

[6] https://www.gooood.cn/Vault House

[7]https://www.johnstonmarklee.com/

编辑金雨恬

责编杨昕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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