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东北巨匪被捕，囚车上抽签决生死，生死与算命走向的巧合

一、

1920年的秋天，在黑龙江绥兰道盘踞着一股土匪，这大当家的悍匪叫“花龙”。这天深夜，他带着4个拜把子弟兄夜袭依兰城沈家商铺。
当时，沈家商铺的大掌柜沈兴福与奉天财政厅长兼东三省官银号督办王永江关系密切，他家的商铺遍布黑龙江的各地。

花龙因为手头紧，冒着胆子冲进商铺，就遭遇商铺几个伙计的抵抗。
花龙不知道沈家商铺是驻依兰县东北军吉林省守备旅的重点保护对象。所以，不到5分钟东北军一个营长孙华堂率领一个连的兵力将他们包围在沈家商铺。
花龙完全没有想到，他和4个土匪撂倒两个伙计，想往外突围，孙华堂抬手就是一枪，击中花龙的小腿肚子，花龙摔倒在地，束手就擒。其余四个土匪也被活捉。
孙华堂把5个土匪带到旅部，交给旅长李少白。李少白知道沈家势力强大，沈家大掌柜的沈兴福又在奉天。因此，他决定让孙华堂率人押解花龙等几个惯匪去奉天，交给沈兴福处理。

孙华堂带着任务押解土匪一路艰行来到奉天后，沈兴福指示将土匪们送到奉天第一监狱看押。

花龙和4个土匪在监狱待了5天后，这天一早，典狱长命张监长带着狱警将这几个强盗杀人犯送审检厅提审。
花龙心里明白，依照刑法，如果是被审检厅以共同杀人罪起诉的话，他们这5个参与抢劫的人，统通都要被判死刑的。但如果能够由一个人出来顶罪，承认是他一手杀死两个人的话，就可能只有一人判死刑，而其他4人则可能判有期或无期徒刑，免于一死。
花龙和把兄弟们曾有约定，这也是道上定下的“江湖规矩”。说是万一不幸被捕，需要一个人去顶死的话，彼此用抽签的办法，抽到谁顶死，谁就去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
参与抢劫的土匪们知道那天行动打死两个人，是谁打死的，但因为他们被捕后，5个人是分别隔离囚禁，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在一起抽签。
因此，在预审时，大家就只好都不承认自己杀人。他们希望找机会在一起抽签，如果没有机会抽签，大家就只好一起死。花龙明白这次去审检厅提审可能是他们抽签的最后机会。
二、
张监长带着5个荷枪实弹的狱警把花龙他们押在同一辆囚车上。
5个犯人上了囚车，花龙朝兄弟们使个眼色，因为，他预先在监狱里已经准备好了5个纸团，把5个事先写好的纸团藏到内衣里。
张监长警告犯人们在车上不准说话。花龙知道这是老规矩，他是个惯匪，早就料想到一切可能出现的情况。
上囚车的时候，因为他是大哥，其他4个土匪都在默默不语中用极机警的眼光注视着花龙。他们相信，花龙会在这5人都在一起时有所暗示了。
就在法警让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人上车的时候，花龙快速摊开手掌，让土匪们看了看他手中的纸团，他们知道这就是“抽生死签。”
果然，他们落座之后，花龙就使了一个眼色，让大家都假装闭着眼睛。
囚车开了，车里的5个犯人加上张警长和4个法警，算司机共11个人，他们都沉默不语。

车行至半路上，到了一个拐弯处，就在上下颠簸的时候，花龙突然向4个同伙摊开手掌。每个土匪在刹那间都拿到了一个纸团，只剩下花龙手掌中的一个。
虽然土匪们动作快，但还是被张监长和狱警们看见了，5个狱警分别去抢土匪们手中的纸团。
张监长头一个打开花龙手中的纸团，是一张白纸。第二张和3第三张也是白纸，而第4个白纸当中，有红墙砖画的一只鸡蛋，第5个也是一张白纸。
于是4个强盗对那个拿到鸭蛋的土匪，异口同声地喊道：“李四，难为你了！”
大家在看李四，但李四没有说话，只是向他们4人瞥了一眼，便低着头不做声了。
“你们真是可恶！”张监长明白这些土匪是在抽生死签。因为这是土匪们的惯例，而事情也让他们在车上做成功了。
事已如此，张监长便转过头对那个抽了签的李四说：“李四你拿到了红鸡蛋是吗？”
“是。”
“你认为这事公平吗？”张监长问。
李四说：“不但是最公平的，而且是命中注定的。”
接着，他扭头对其他4个同伙说：“今天就是没有机会抽签的话，我也决定在法庭上承认那两人是我一手打死的！”
“兄弟，难为你了！你家的事，我可以完全负责，你可以放心！”花龙拍着胸膛说。
“不许再说话了，快到地了！”一个狱警大声地喊了一声。
大约过了5分钟的沉默，另一个犯人叫金贵的说：“监长先生，我想和李四说一句与本案无关的话，可以吗？”
“好吧！你说。”张监长答应了他。
金贵对李四说：“四哥，如果刚才不抽签的话，我也和你一样想，我愿意去当替死的。因为我家里没有人，我死了无所谓的，现在你既然抽到了签，那么我应该做点什么，请你嘱咐！我就是死也要做到。”
李四抬起头看着金贵，用沉重的声音说：“死是我命中注定的，与抽签无关。抽到要死，不抽到也要死，你不必这样。我老婆若知道我死了，可能明年中秋节就要另嫁人了。我不愿意我的孩子跟后爹生活。我儿子才8岁，如果你明年还不能出狱的话，就转托一个人把他送回我的乡下老家，交给我母亲去抚养。以后每月只要30块大洋就够他们生活的了，这样到16岁就不用再管他了。另外，你千万嘱咐我母亲要她在乡下耕田，永远不要他来奉天。”
“好的，我一定做到，没有别的事吧？”金贵问。
李四摇摇头，没有说话，低下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三、
张监长听到这就说：“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都是绿林好汉，为什么你们5个人做的事，要用抽签的办法独让李四一人当替死鬼呢？而且他有妻子又有孩子！到底那两个人是谁打死的？我看不是李四打死的。”
李四听见张监长这样说，猛然抬起头来，擦干眼泪，对张监长说：“当然是我一个人打死的，我这口供永远不会改变的，求监长做个好事，不要把抽签的事报告上去，免得我们多受苦，也让我早些判罪，早些归天好了！”

“你要我不报告是可以答应的，因为我知道你们既然抽了生死签，我就是报告上去也没有用。但我要问你一件事，你先头说今天就是不抽签，你也决定承认那两个人都是你一手打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我看见你流眼泪，你既然是怕死，也是人之常情，但又何必自愿替人死呢？张监长说。
“我流眼泪，不是为我自己流，而是为我的孩子流。而我之所以自愿死，也不是替他们哪一位去死，而是我自己命中注定的。本来若是不抽签，我已经决定去死的，现在竟然是抽签决定我死，可见我的命运一点也不错了。”
李四感慨地又说：“8年前我算卦就已经知道28岁要死于非命，今年正是我28岁。”
张监长听完就问：“我不相信有此事，你说给我听听，如果你不做土匪，就不会杀人越货！这只是你自圆其说的心理安慰罢了，我不相信！”
“8年前，那年我刚21岁，在奉天乡下结识了一个女孩子，当时我们两人都在店铺里打工。年底，她生了孩子，就是我现在8岁的儿子。
次年的正月元宵节，我背着孩子和妻子一起去游城隍庙，走过一家看相馆时，有个算命先生无缘无故地对我说：“小伙子， 你的眼睛里面有红丝，大头细尾，一生喜欢做不法冒险之事，而最后的结局是不好的，你自己要小心，要十分注意！”，
李四就问：“我这眼睛红丝是熬夜熬的，有什么不好？”
看相的说：“你满眼红丝是凶杀相，要杀人也要被杀，你28岁那年具有极大的危险，很可能死于非命！而且你的妻子有克夫相，在你29岁那年，她会再嫁人！”
李四听完目瞪口呆，真想揍这个算命先生一顿。妻子跟他说：“算命的，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们走吧！”
可没想到命运就是在这样作弄人，我在25岁那年，因琐事与店铺掌柜的发生口角，我把他打成重伤就逃到了黑龙江依兰县，投奔在花龙手下当了土匪。
张监长听了李四的诉说，觉得这件事未免太奇妙了。他不肯相信，就问李四：“以前给你看过相的算命先生，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他在奉天北陵附近开相馆，是南方口音留着八字胡，听说叫袁树珊。
张监长一听吃了一惊，这个袁相士可不是一般人，据说他曾经给孙中山相过面，说孙“贵不可言”，不非凡夫俗子所谓的“富贵”，而是“有帝王之气流芳百世的人”。
四、
花龙他们被押到法庭后，庭审开始。
一个矮胖的法官问抢劫的当天，是谁开枪把两个伙计打死的。李四抢先承认是他开枪打死他们的。
法官问：“你们5个人带了几支手枪？
花龙答道：“一共三支枪。”
你们哪三个带有手枪？法官问。
李四、金贵和我各带一支。花龙回答。
于是法官就把那三支手枪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问：“这支老式左轮手枪是谁用的？”
“是我用的！花龙回答道。
法官又拿起一支手枪问：“这支新式左轮是谁用的？”
“是我，金贵说。”
然后法官又问这只曲尺是谁用的？
李四回答：“是我用的！”
法官继续问金贵：“你那天一共开了几枪？”
“四枪！”金贵供认。

“开了四枪，你打中了几个人？”法官问。
金贵说：“因为是在黑天，所以我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人！”
法官又问：“李四，那你当时一共开了几枪！”
“我也开了四枪，是我开枪打中两个人的。”李四说。
法官一笑：“你们在路上抽死签，弄假口供，我眼里不揉沙子，李四，当天夜黑官兵围剿你们，你怎么证明四枪就击中了两个人！你能说出当时击倒的是两个穿什么衣服的人吗？”
李四被法官一问，竟无言可答。
法官退堂之后，张监长上车时问李四：“到底你那天射中了人没有？”
“我虽然不知道射没射中人，但知道有两人死了，而开枪的只有我和金贵两人！是我就是他！”李四说。
“我劝你实话实说，如果你们想打算由一个人去顶罪，恐怕不能如愿！”张监长说。
一个月后，土匪抢劫杀人一案再次开庭。检察官根据他们的口供和在被害人的尸体上所检得的伤害报告书提出起诉：
花龙为匪首虽没开枪杀人，但是幕后主使人；李四招供枪杀两人；金贵虽不承认，但开枪射击被害人。三人都以共同抢劫杀人罪起诉。
花龙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尽管李四承认自己一人开枪杀人。于是他提出上诉。
这天，张监长带了两个人进到监狱来。李四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个八字胡的老头，就是当年给自己看相的先生袁树珊。
张监生说：“李四，这就是当年给你看相的袁老先生，你有遗言最后跟他说吧？”说完走了。

李四说：“老先生，为什么到这来了？你看相太准了，当年你说我28岁有灾，果不其然。”
就见袁树珊突然面色阴沉，厉声说：“李四，那两个伙计不是你打死的？你为什么要说谎？这将给你的妻子和孩子带来灾祸，你知道不！”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我是来帮你的，你说是谁打死两个伙计的。”
李四想了半天，叹息一声说：“是金贵开枪射中的，我因为信了你8年前看相说今年必死，又抽了死签，所以才来顶罪的。”
袁树珊说：“一命二运三风水，8年前给你看相，流年有灾祸在你脸上已经体现了。但现在你的面相没有死相，命不当死！12年一轮回，之后，你将被释放。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去上诉。”
袁树珊替李四找来了律师，律师在上诉书说：“没有杀人的意愿，只是被官军包围之后，随手向黑暗里开了几枪！”

可是上诉的结果并不满意，朱四、金贵和花龙三人都维持原判。
匪首花龙知道自己死罪难逃，这天的夜晚，他就上吊自尽了。花龙畏罪自杀，法院立即责令监狱对金贵和李四严加看守。
这时候，张监长认为杀人凶手是金贵，从他使用的手枪到被害人尸体解剖出来的子弹，都证明真正的凶手是金贵。
于是，张监长和袁树珊找到朱四的妻子，代其写了诉状，向奉天高等法院申诉，要求对朱四枪杀案重新审理改判为无期徒刑。
由于张监长和袁树珊提供了很多证据，来佐证朱四是从犯。经奉天高等法院审判，将其改判为无期徒刑。

而金贵被判死刑立即执行。李四被判无期徒刑后，他坐了12年牢。到了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溥仪为宠络人心，赦免了关押在监狱的罪犯，这样，李四死里得活被释放出来。
李四出来后，四处打听袁树珊的下落，但袁树珊已经南下了。
后来，李四听说袁树珊曾给何应钦、蒋介石、吴佩孚、缪斌等高官看过相，无一不准。而李四本人回乡金盆洗手做了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