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延边朝鲜族姑娘和上海知青的情感生活往事,也是一个令人泪目的凄美故事。本故事的主人翁叫金英玉,她是吉林延边人,今天就听金英玉女士讲述她与上海知青哥哥那段难忘的情感生活经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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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4月初,我们南沟大队来了几十名上海知青,有十三名知青分在了我们南沟三队插队落户,两名男知青暂时住在了我家的东厢房里。
那两名知青哥哥一个叫吴卫军,一个叫沈成刚,他俩都是初中毕业生,都是十六岁。那年我刚满七周岁,还不知道知青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上海在哪里。
南沟大队一共五个生产小队,每个生产小队三四十户人家。我们三队四十户人家,有三十三户是汉族人家,一户是回族,还有一户是满族,剩下的五户人家是朝鲜族,我家就是朝鲜族。我有一个姐姐,姐姐叫金英子,当年十岁。
因为村子里汉族人家多,我们除了在家里说朝鲜语,在外面基本上都说汉族话,生活习惯和穿衣打扮也和汉族没有多大区别。
上海的知青哥哥住到了我们家,也和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他们刚到我家的时候,吴卫军哥哥给了我和姐姐一人一把糖块,说是上海的奶糖,又香又甜,我和姐姐都是第一次吃到奶糖。
没多久,两个知青哥哥就和我们一家熟悉了,他们称呼我阿伯吉(爸爸)叔叔,称呼我阿莫尼(妈妈)婶子,叫我和我姐小妹妹。每次见到吴卫军哥哥,我就特别高兴,因为吴卫军哥哥每次看到我,都会笑嘻嘻地叫我一声英玉妹妹。
当时我姐姐在邻村小学读三年级,我阿伯吉也计划等到秋天就让我去姐姐读书的学校去上学。那所学校离南沟五里路,是一所朝鲜族小学校。当时南沟也有一所规模很小的学校,是汉族小学,我们大队好几个朝鲜族孩子都在南沟小学读书。
春耕之前的那段时间,队里没有啥农活可干,住在我家的两位知青哥哥有时到队里开会学习,有时也干一些零活,他俩还跟着我阿伯吉(爸爸)到林子里打过两趟烧柴。
一次午饭后,吴卫军哥哥问我:“英玉妹妹,你识字吗?”我说我会写自己的名字,还用姐姐给我的铅笔头在一张纸上用朝鲜族文字写下了我的名字。吴卫军哥哥看了看我写在纸上的名字,笑了笑说:“我不认识朝鲜族文字,你会用汉族文字写自己的名字吗?”
那时我还不会写汉族文字,就冲吴卫军哥哥摇了摇头。吴卫军哥哥接过我手里的铅笔头,在那张纸上用汉族文字工工整整写下了我的名字。吴卫军哥哥还说只要我愿意学习汉族文字,他可以教我识字写字。
从那天起,吴卫军哥哥经常教我识字写字,我阿伯吉也不反对我学习汉族文字,还说只要我喜欢,就让我到汉族学校去读书。
1969年秋天,就在我准备上小学的时候,吴卫军哥哥被大队书记安排到南沟小学当了一名民办小学老师。当时我阿伯吉正在纠结着让我读汉族学校还是读朝鲜族学校呢,我就怯生生地对我阿伯吉说:“阿伯吉,我想在南沟小学读书……”
阿伯吉欣然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天天跟着吴卫军哥哥一起去上学,放学后也经常等着他忙完手头的事情,再一起回家。吴卫军哥哥虽然不是我的老师,当时他教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可他也对我很关心很照顾,我写字的本子和铅笔,都是吴卫军哥哥给我买的。
1970年夏天,上级为知青们拨下了安家费,修建了新房子,成立了知青集体户,吴卫军哥哥和沈成刚哥哥都搬到知青集体户居住了。两个哥哥搬家那天,我莫名其妙地流下了眼泪。
之后的日子里,两个哥哥虽然不在我家居住了,只要有空闲,他俩经常到我家玩,经常帮我家挑水。逢年过节,我阿伯吉也会把两个哥哥叫到我家来吃饭,两个哥哥还跟着我阿伯吉学会了卷旱烟,也学会了喝高度白酒。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抽烟喝酒确实有点奢侈,可也确实是男人们打发空虚时光最悠闲的消遣。
那年冬季,我们南沟大队得到了一个征兵名额,全大队好几名男知青参加了征兵体检,吴卫军哥哥顺利通过了征兵体检,他却没有通过政审,据说他家有海外关系。那年,沈成刚哥哥顺利当兵入伍,我阿莫尼给沈成刚哥哥做了好多好吃的,阿伯吉跑到公社供销社买来了白酒,为他饯行。沈成刚哥哥去当兵,我阿伯吉特别高兴和自豪,就像他的儿子去参军一样高兴。
没能参军入伍,吴卫军哥哥情绪低落了好一阵子,那期间我阿伯吉经常把他叫到我家来,阿莫尼给哥哥做好吃的,阿伯吉陪着哥哥聊天,吴卫军哥哥渐渐忘掉了未能参军入伍的不愉快,他又和以前一样爱说爱笑了。
我上三年级的时候,吴卫军哥哥成了我的老师,因为我的学习成绩不错,他经常在课堂上表扬我。那年他回上海探亲过春节,还给我买来了一个好看的花书包,给我家带来了上海的糕点和挂面,还有我家都没吃过的肉松。
吴卫军哥哥教了我整整三年,直到我上了初中,离开了南沟小学。我上初中后,吴卫军哥哥经常利用星期天的时间给我补习功课,给我讲上海的生活故事。从那时起,我就期盼着有一天,能去看看上海的高楼,去看看上海宽阔的马路,去看看黄浦江,去看看我凭空想象中的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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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初中的第二年,我们南沟大队得到了一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因为吴卫军哥哥平时表现好,大队书记就把那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给了他。结果,卫军哥哥又没能通过政审,他错过了进城读书的机会。
后来又有一次招干的机会,吴卫军哥哥还是没能通过政审,一连几次都是因为家庭原因没能通过政审,吴卫军哥哥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的情绪非常低落,一次到我家串门,我阿伯吉问他到底是咋回事?没想到吴卫军哥哥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1976年夏天,我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高中,就回家参加生产劳动了。因为那时还没有恢复高考,我也成了读书无用论的受害者。当时要是也像现在一样好好学习就能考上重点大学,我一定会认真读书学习的。
十五岁的时候,我的身高就达到了一米六十多,阿莫尼说我长成了大姑娘,还说我越长越好看。
有一次吴卫军哥哥说我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我问他我长得好看吗?卫军哥哥说我长得很漂亮,还说我是南沟大队最漂亮的姑娘。我红着脸说:卫军哥哥,等我长大了给你做媳妇,你愿意吗?
没想到吴卫军哥哥被我这句话吓到了,他红着脸说:“这话可不能乱讲,别人听到会笑话的。”因为那句话,吴卫军哥哥好久都不到我家来了,我去知青集体户找他,他也总是躲着我,好像我会吃了他。
就是从那以后,我满脑子里都是吴卫军哥哥的影子,他多次出现在了我的睡梦中。有一次我在阿莫尼面前夸奖他长得高大好看,阿莫尼骂我不知道害羞,她说一个小女孩要学会矜持,不能随随便便夸奖一个男子。
一晃就到了1978年夏天,吴卫军也报了名准备参加高考,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他有顾虑,没敢报名。后来听说报考的政策没有那么严格,他才报了名,全力备战高考。
可就在临近高考的前两天,吴卫军哥哥突然发起了高烧,还恶心呕吐,浑身无力,嗓子也很疼,到了公社卫生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是急性肝炎,扁桃体发炎化脓了。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吴卫军让医生开了药,他想坚持到高考结束再住院治疗。结果在高考前,吴卫军高烧昏迷,最终还是没能参加高考。
在医院住院十多天,卫军哥哥才好转出院。住院期间,我和阿伯吉一直在医院照顾卫军哥哥,给他端水端饭,给他打洗脸水,还到集市上给他买来他非常想吃的黄瓜。看我天天守在他身边,卫军哥哥好几次都感动的眼泪汪汪。
那年秋后,吴卫军哥哥办理了病退手续,回到了上海。离开南沟大队那天,吴卫军哥哥抓着我阿伯吉和阿莫尼的手说:“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南沟的,更不会忘记你们一家人对我的关爱和照顾……”
那天到公社汽车站送吴卫军哥哥,一路上我哭了好几次。临分别的时候,吴卫军哥哥拉着我的手说:“英玉妹妹,我比大十岁,这辈子我只能做你的哥哥了,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去上海游玩。”
相识九年多,吴卫军哥哥那是第一次拉我的手。在南沟大队插队落户九年多,吴卫军哥哥是最后一位离开南沟大队的上海知青。
吴卫军哥哥回到上海的第二年春天,我家收到了他的第二封来信。卫军哥哥说他参加工作了,在供电局当收费员,工作很满意,身体也完全康复了,不用我们挂念。
1984年春天,在阿伯吉和阿莫尼的极力反对下,我乘坐火车从吉林延边来到了令我魂牵梦绕的大上海,见到了吴卫军哥哥。
到了上海我才知道,吴卫军哥哥和他的母亲还有姨母一起生活,他从未提及他的父亲。卫军哥哥的母亲身体不好,生活上勉强能自理,过了而立之年的卫军哥哥却还是单身,他还没结婚,也没有对象。
得知卫军哥哥的情况,我心里既难受又高兴,并说出了想留在上海做零工或做小买卖的打算。
听到我来上海的消息,在武装部工作的沈成刚哥哥第一时间就跑到吴卫军哥哥家来看我,还请我下馆子吃好吃的。他知道我想留在上海做小买卖的打算后,就让我到他的一个亲戚家的早餐店帮忙,目的就是让我学习做早点的技术。
三个月后,我学会了炸油条磨豆浆,学会了包包子,也学会了做馄饨。在沈成刚哥哥和卫军哥哥的大力帮助下,我的早餐店终于开张营业了。门面房虽然很小,屋内只能放下两张桌子,可我很满足,因为那是我立足上海的基础。
早餐店刚开业时,生意不理想,沈成刚哥哥和吴卫军哥哥天天拉着他们的同学和朋友来捧场,还在门店门口立了一块朝鲜族风味的招牌。其实哪有什么朝鲜族风味啊,只有几样我拌的朝鲜族风味的小咸菜。
没多久,我的早餐店生意越来越好,我实在忙不过来了,就让我姐从东北到上海来帮我打理生意。
一年后,我和姐姐租下了隔壁的门面房,扩大了经营规模,生意异常火爆。
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见沈成刚哥哥来门店,吴卫军哥哥也好久不来了。我还欠着吴卫军哥哥钱呢,手头宽裕了,我想把卫军哥哥帮衬给我的钱还给他,也很想去看看他的母亲,可店里生意太忙,一直脱不开身。
初冬的一个午后,趁着店里没有生意,我坐车来到了三马路附近的吴卫军哥哥家,到了那才知道,吴卫军哥哥的母亲在三个月前病逝了,只有吴卫军哥哥的姨母住在家里,吴卫军哥哥前几天已经去了国外。
当我把吴卫军哥哥留给我的那个挎包打开时,发现里面有一条红色的围巾,还有一封信。信的内容如下:英玉妹妹,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原本应该和你道别的,可我怕看到你流泪时伤感,只能如此。天冷了,我给你买了一块围巾,留作纪念吧……
那一刻,我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过了好几天,沈成刚哥哥来到了我的门店,他到外地学习了几个月,回到上海就到门店看我来了,对于吴卫军哥哥母亲的病逝,沈成刚哥哥也很悲痛,但沈成刚哥哥却不愿提及吴卫军哥哥家的情况。
到了1991年,在沈成刚哥哥和我姐姐的关心催促下,我和无锡乡下的一个修表师傅结为了夫妻。我的丈夫很善良也很勤劳,对我恩爱有加,婚后的生活很和谐。
我结婚不久,吴卫军哥哥的姨妈也病逝了,从此再也没有了吴卫军哥哥的消息。
图片来源网络(上海老弄堂)
时隔这么多年,每当想起曾经在我家借住的卫军哥哥,我就会泪流满面,他成了我永远的思念。卫军哥哥,你还好吗?我一直牵挂着你呢。
作者:草根作家(根据金英玉女士讲述整理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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