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堆集战役,为了歼灭黄维兵团,中原野战军付出了极大的牺牲。战役过程中,刘邓首长下了最大的决心,动员部队:中原野战军就是打光了,全国各路解放军还可以取得全中国的胜利,这代价是值得的!
中原野战军9纵司令员秦基伟回忆:
“战役结束后,当地政府发动群众清理战场,埋一人发高粱5斤,埋一马发高粱24斤。9纵攻击的张围子村只是一个小村庄,张围子村附近的群众,共得政府发粮万余斤。”
1949年1月11日,中原野战军给中央的的报告中这样写道:
“中野自10月下旬至歼黄维,作了50多天的连续作战,一般部队都很积极,问题很少,在战斗中从上到下均颇顽强。
一纵歼181师,三纵攻宿县均能迅速解决战斗。歼黄维时各部均下了最大决心,不顾任何代价,消灭黄维的意志一直贯彻到下面。
故在整个作战过程中,各纵队虽然经过三次到四次的火线编队没有叫苦的。但是在总攻的时候,中野各纵伤亡达二万余人,气已不足,结果使用了华野两个纵队才解决战斗。
而在中野各纵中,四纵、九纵及六纵比较充实,伤亡虽大(四纵9000余,连同淮海第一阶段约11000余,九纵6000余,六纵5000余)尚能一直攻到底,战功亦较大。
三纵在淮海战前仅16000人,攻宿县伤亡1500人,打黄维又伤亡4500余人;
一纵战前三个旅、九个团仅17000人,打181师伤亡1500人,打黄维又伤亡3000人,故在最后均已丧失攻击能力。
二纵及十一纵,在战前均仅一万二三千人,就更难担负艰巨任务。
战后各纵一致感觉中野不充实,以不能独歼黄维,增加华野过大负担为憾。
同时这次还暴露了中野现有火力,打这样的仗实嫌太弱,幸弹药充足,补给及时,特别是战场范围不大,我能交换集中使用,且有华野一部分火器加入,才勉强应付过去。
歼黄维后,部队虽伤亡较大,干部伤亡比例更大,但士气甚好,特别是在大规模的攻坚作战方面过了一个重要的关,这是一个极大的收获。”
从这份电报中,不难看出,双堆集这一仗打得有多么残酷!
1948年12月4日,委员长越过刘峙和杜聿明,直接严令李延年兵团、刘汝明兵团集中力量北进,不惜一切代价救出黄维兵团。
委员长唯恐这二人不肯出力,还让自己的二公子,装甲兵司令部参谋长蒋纬国,亲率战车2团赶到曹老集、鲍集前线,配合李延年兵团行动。
李延年将此事报给了杜聿明,杜聿明悲叹一声:“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依令照办吧!”
李延年说道:“我看,围是解不了的了,这也只是尽人力以听天命罢了!”
同日,在中原野战军指挥部作战室里,刘伯承司令员将桌上的茶杯、砚台、电报纸摆成三堆,他对与会的各纵队首长讲道:
“这就像我们面临的三股敌人,军委电令我们吃掉双堆集的黄维兵团,围住南下的杜聿明集团,阻住北上的李延年兵团。
这叫吃一个,挟一个,看一个。
要保证挟着的掉不了,看着的跑不了,就必须吃掉黄维兵团,腾出手来,再歼灭杜聿明、李延年。
能否一鼓作气歼灭黄维的12兵团,这是淮海战役承前启后的关键。”
中原野战军从11月28日将黄维兵团包围在双堆集地区,至12月6日发起总攻前,双方的搏杀就已经打得十分惨烈了。
从11月30日开始,陈赓的4纵就对双堆集以北的沈庄、李围子连续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整整打了4天4夜,仍然未能拿下这两处外围阵地。
战后,陈赓在战役总结中这样写道:
“国军阵地布防比较严密,火力运用合理。我进行火力准备时,敌人火器及部队进入隐蔽部躲避。待我火力停止射击或延伸射击时敌再进入阵地实行射击,常以数挺机枪封锁我突击路口。
攻击沈庄、李围子,部队在400公尺的平坦开阔地向敌冲锋,部队伤亡很大。
当我突击队进至敌鹿砦附近时,各火器一齐开火,用短促交叉的火力逆袭杀伤我突击部队于其阵地前。其火焰喷射器亦向我突击队喷火,致我部遭其严重杀伤。
敌14军命令各部与阵地共存亡,否则以军事连坐法惩办。其部在严酷的军纪监督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顽强。
敌士兵逐沟逐堡顽抗,不敢轻易放弃阵地。即使逃走,其他阵地的守军一律不许其进村。被9纵击溃的一个连逃到旁边的张围子村,守军却对他们开枪阻拦,这个连只好停在野外,直到被歼灭。”
中原野战军政治部主任张际春在战役总结中,这样写道:
“敌人在最初阶段上,连、排、班长对士兵的控制较严,打的也较为顽强,政治攻势在这时成效很小。
每一据点的攻破,几乎极大部分敌军官兵非伤即亡,活捉的很少,这些又增加了战斗的激烈和残酷程度。”
11月27日,中原野战军9纵27旅在攻击小张庄战斗中失利,攻击部队回撤时,3名战士遭到敌军火力压制,既攻不上去,也退不下来。
这3名战士急中生智,在敌军的枪林弹雨中,伏在地上开始挖坑。先挖出卧射掩体,再挖成跪射掩体,最后竟然挖成了立射掩体。
3个人再将各自的掩体挖通,居然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坚持了整整一个白天,天黑以后借着夜幕的掩护,安全地撤了下来。
9纵司令员秦基伟从中受到启发,当夜就命令部队,开始了大规模的土工近迫作业。
每个连的连长,拖着一个石灰袋子,在最前面匍匐前进,战士们顺着石灰袋子画出的白线开始挖土掘壕,各连连长按着该连的攻击路线把白线画到哪,后面的战士就把壕沟挖到哪。
黎明时分,各连都按着自己的攻击路线,挖成了通向国军阵地的交通壕。
攻击开始后,部队突然跃出壕沟,很快就突破了敌军防线,9纵顺利夺取了小张庄,歼灭了敌人的一个团。
9纵的土工近迫战术,马上就在中原野战军各纵队得到了推广。野司将这个新战法归纳总结为:依托壕堑前进,沿着交通沟发展,掩护连续爆破,先剥皮后挖心。
黄维兵团扼守双堆集外围的部队,在中原野战军土工迫近战术的打击下,各个外围据点不断被突破,整个防御体系受到了致命打击。
敌18军军长杨伯涛回忆:
“解放军没有硬拼,而是机智地采取了掘壕前进,近迫作业的沟壕战术。一道道的交通壕如长龙似的直伸我军阵地边缘。然后利用夜暗,调集兵力进入冲锋准备位置,在炮兵火力配合下,一声号令,发起猛烈的冲锋,当者很难幸免。
这样使我军拥有火力的优势,无从发挥。在人力方面,我军是被动挨打,士气低落,而且战斗伤亡一个就少了一个,没有补充,远不如解放军拥有广大的后备力量,可以源源补充。这在第12兵团是致命的劣势。”
重火力不足,这是中原野战军出大别山之后就一直存在的问题。部队开动脑筋,用空汽油桶改装成发射筒,内置炸药包,筒底装上发火装置,一点火,炸药包飞出百米外落地爆炸。
一个炸药包可以炸毁一个地堡,并震塌附近的工事。这样的土制大炮,中原野战军造出了数百个。
国军官兵称其为“没良心炮”。
1949年1月3日,中原野战军致军委的《歼灭黄维兵团作战总结》的电报中写道:
“因我炮火较弱,我们曾大量地使用了土造的炸药发射筒,收效极大。这种武器须要制式化起来,大量制造,携带亦极方便。”
中原野战军夜里进行土工近迫作业,白天实施攻击战斗,像剥洋葱一样,将黄维兵团的防线一层层地撕开,包围圈逐渐缩小。
但连续的作战,中原野战军各部队的伤亡也很大,打得十分疲劳,攻击力已接近极限,始终无法突破双堆集黄维兵团的核心防线。
4纵的几次攻击都无功而返,陈赓和谢富治把旅长们都叫到了一线,就在最前沿的壕沟里,旅长们一个个被训得脸皮发青。
谢富治讲道:
“这回,4纵就是要豁上老本,大不了全打光了,也要让兄弟部队踩着我们4纵的尸身,攻下双堆集。”
就在中原野战军各部队都准备豁上老本,和黄维兵团做最后的殊死一搏之际,华东野战军的增援部队到了,成钧的7纵、周志坚的13纵,及时赶来参战,加强了中原野战军攻击双堆集的力量。
1948年12月6日下午16时,总攻黄维兵团的战斗打响了,战役部署如下:
以中原野战军陈赓的4纵、秦基伟的9纵、豫皖苏独立旅,以及华东野战军特纵炮兵一部组成的东集团,由4纵司令员陈赓统一指挥,向双堆集以东地区进攻。
以中原野战军杨勇的1纵、陈锡联的3纵、华东野战军周志坚的13纵和华野特纵炮兵组成的西集团,由3纵司令员陈锡联统一指挥,向双堆集以西地区攻击。
以中原野战军王近山的6纵、华东野战军成钧的7纵和陕南军区12旅组成南集团,由6纵司令员王近山统一指挥,向双堆集以南地区攻击。
此时,困守在双堆集的黄维兵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12万人的粮食、2000头骡马的草料、上百门重炮、上千挺机枪、数万支步枪、冲锋枪,每天消耗的弹药,都在百吨以上。
各部出发时所携带的粮弹物资,被围的这十多天里,早已消耗殆尽,所有补给全靠飞机空投。
黄维在双堆集修了一条简易跑道,勉强可供小型飞机起降。
12月5日,兵团副司令胡琏从南京飞来,带来了南京方面的指示:只有突围才是唯一的出路。
黄维思虑再三,同意放弃双堆集率部突围,但是提出了两个条件:一要空军空投足够的粮弹物资,二要有援军的接应掩护。
胡琏当日飞回南京汇报,9日,胡琏又飞返双堆集,告诉黄维,南京满足他所提出的这两个要求。
可这时的黄维又变卦了,黄维觉得突围没有把握,如若放弃了双堆集坚固工事,突围途中更容易被解放军歼灭。
就在黄维蛇鼠两端,犹犹豫豫之间,新修的那条简易跑道被华东野战军特纵的重炮部队炸毁了,这下子,胡琏也跑不掉了,只得陪着黄维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当初十二兵团组建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兵团司令官一定是胡琏。但国军内部派系多多,矛盾重重,一个兵团司令,牵动着国军高层的各种利益关系。
时任国防部长的白崇禧不喜欢胡琏,坚决不同意由胡琏担任十二兵团司令官。参谋总长陈诚,则趁机把自己的亲信黄维推荐给了委员长。
久疏战阵,一直在武汉新制军官学校担任校长的黄维,被任命为十二兵团司令官的时候,全军上下一片哗然。
胡琏本人撂挑子不干了,18军军长杨伯涛也称病住院。黄维本来也不想当这个司令官,几番推辞无效后,上任时就表示,这次来当司令官只是过渡,几个月就走,到时候司令官还是胡琏来当。
十二兵团组建伊始,内部就矛盾重重。
12月6日,中野、华野对双堆集发起总攻,黄维十二兵团的军心,首先就被出身杂牌的吴绍周的85军动摇了。
12月10日,防守双堆集外围小王庄的85军23师师长黄子华,率师部及所属3000余人向我军投诚。双堆集东南方向的防线,就此由小王庄撕开了一个缺口。
当日,胡琏、杨伯涛在18军军部刚吃完饭离开,华野特纵从小王庄射来的一发炮弹就落在了饭桌上,正在收拾碗筷的几个卫兵被当场炸死,残臂断腿把胡琏、杨伯涛弄得几天都吃不下饭。
战至12月9日,淮海战役总前委报告军委:
“截至现在,我6、7、8三日攻击,已使敌防御体系开始残破,如陈谢集团能于三四天内将双堆集东北之杨围子、杨庄地区攻占,则黄维兵团直属队即完全暴露,尔后作战当更易奏效。敌现集于上千的地堡网内,故我只能稳步钳击,只要交通壕迫近,加上密集炮火,必能成功。”
12月10日,陈赓指挥东集团猛攻双堆集东北的杨围子,这里是14军军长熊绶春的军部。
激战9个小时,4纵13旅38团终于攻入了14军军部,38团的10个连长,3个牺牲,7个重伤。
14军中将军长熊绶春带着几个随从冲出掩蔽部逃命,随后死于乱军之中。14军少将参谋长梁岱,干脆就呆在掩蔽部里不动,做了解放军的俘虏。
14军余部四散逃亡,被4纵分割包围,逐一在野外歼灭。
熊绶春的尸体被我军找到后,陈赓安排部队买来了一口棺木将他埋葬,坟前还立了“第14军军长熊绶春之墓”的木牌。
14军少将参谋长梁岱被押到了后方收容所,接收的干部认识他呀,问他,怎么又是你?你不是上尉书记官吗?怎么才十几天就成了少将参谋长啦?
梁岱说道,惭愧,惭愧,上次不敢承认,这次我就主动坦白了吧!
原来,早在11月27日的浍河南岸战斗中,梁岱就被我军俘虏了。当时因为战事紧张,甄别俘虏时被梁岱蒙混过关,他自称是上尉书记官,一直都从事文职工作,连枪都没放过,后来就被我军释放了。
梁岱坦白了身份,受到了很好的待遇,每天都有白米饭和猪肉吃,还保留了原先的一个卫兵。但只过了几天,这个卫兵就跟梁岱道别了,说道,我要参加解放军去了,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两次被俘,乱军之中两次大难不死,淮海战役中,国军最幸运的将领非梁岱莫属。
12月10日,陈赓的4纵在杨围子歼灭14军的时候,中原野战军王近山的6纵和华东野战军成钧的7纵,正在攻击由18军驻守的大王庄。
杨伯涛的18军,可比熊绶春的14军强多了。
中野、华野的两个纵队从白天打到晚上,终于以夜战、近战、白刃战夺下了大王庄。但第二天一大早,18军就用重炮轰击大王庄一个小时,然后以两个团的兵力在坦克掩护下进行反扑。
18军攻入大王庄3次,被我军打退了3次。战至黄昏时,中野6纵,华野7纵都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就连炊事员和首长的警卫员都提枪上阵了,这才守住了大王庄阵地。
鉴于18军强悍的战斗力,实在是太难啃,中原野战军刘伯承司令员审时度势,给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粟裕打去了电话,要求华东野战军再抽调部队驰援双堆集,加强南集团攻击杨伯涛18军的战斗力。
粟裕当即回复:
“我们决定抽调三纵、苏北兵团十一纵及鲁中南纵队,外加一部炮兵,即晚南下,参加歼灭黄维作战,统由陈士榘同志率领南来,请分配其作战任务。”
(注:王秉璋的第11纵队本身就是中原野战军的部队,一直配属华野苏北兵团作战。)
华东野战军两个纵队和中野王秉璋的11纵,以及炮兵部队的到来,再加之前就已经在双堆集作战的成钧的7纵、周志坚的13纵,此时华野一共有4个纵队和特种兵纵队的炮兵部队集结在双堆集,成为了彻底歼灭黄维兵团的主要力量。
1948年12月12日,淮海战役总前委发布《促黄维立即投降书》,指出黄维及其部属“再作绝望的抵抗,不但没有丝毫出路,只能在人民解放军的强烈炮火下完全毁灭”。
《促黄维立即投降书》要求黄维“应爱惜部属的生命,立即放下武器,不让你的官兵作无谓的牺牲”。
但是,黄维、胡琏、杨伯涛拒绝投降。
18军的炮兵部队占住了大王庄后面,双堆集东南方向的制高点尖谷堆,居高临下向我军驻守大王庄的中野6纵、华野7纵进行重炮轰击。
12月12日黄昏,华野7纵司令员成钧向总前委报告:18军炮兵阵地发射毒气弹。
后经核实,所谓的“毒气弹”其实是瓦斯弹,能催泪,使眼睛红肿,暂时丧失视力。
12月14日,华野孙继先的3纵,以其攻坚能力最强的8师,拨归中野6纵王近山指挥,进入大王庄阵地,准备对18军展开攻击。
当日黄昏,华东野战军参谋长陈士榘集中了华野4个纵队的全部炮兵火力,轰击双堆集核心阵地,几百门重炮以及土制“没良心炮”发射的炮弹和炸药包倾泻在18军的阵地上。
一个小时的炮火轰击后,中野6纵、华野3纵对双堆集东北的18军核心工事发起总攻。这个工事由胡琏的骨干部队114师54团守备,该团号称“威武团”。
我军攻坚部队是中野6纵49团1营、华野3纵23团1营,中野1营和华野1营分别是著名的“襄阳营”和“洛阳营”,这两支英雄部队,肩并肩向前突击,顺利地歼灭了敌18军114师54团这个“威武团”。
与此同时,华野7纵21师和中野6纵47团在8门榴弹炮支援下,攻上了18军位于尖谷堆山上的炮兵阵地,歼灭其一个炮兵营和一个工兵连,并挡住了18军数次反扑,牢牢控制住了这个至高点。
我军炮兵部队随即移驻尖谷堆,黄维兵团的司令部、炮兵阵地、快速纵队的车辆和临时机场完全暴露在我军炮火的攻击范围内,顷刻之间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黄维急令杨伯涛将18军的所有汽车、坦克、大炮,统统移到兵团部周围,200多辆卡车紧紧围着黄维的指挥部排列起来,堆上泥土沙石,构筑了一道环形防御工事。
黄维还把兵团部的警卫营600余名官兵调给18军充当战斗部队,并组织各部溃兵千余人补充18军,就连伤员,只要还能站得起来的人都用上了。
杨伯涛颁布军令,敢退却者,无论师长、团长、营长,不问理由,一律枪决。
就这样又坚持了一天,12月15日,黄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召来了兵团副司令胡琏、第10军军长覃道善、第18军军长杨伯涛、85军军长吴绍周,命令各部队破坏重武器和电台,抛弃伤员,于当日黄昏分路突围。
黄维、胡琏、吴绍周各自钻进一辆坦克,在11师和战车营的掩护下从双堆集西边打开缺口冲了出去。
胡琏的坦克走在最前面,途中过一座浮桥,胡琏顺利过去了,但浮桥却被压坏了。
黄维的坦克无法过桥,只得改道,但黄维的运气实在太糟,坦克途中又发生了故障,他只好弃车徒步,混杂在溃兵中逃跑,最后被解放军生擒。
胡琏逃到鲍集附近时,遇到了李延年兵团的部队,被护送到了蚌埠,侥幸成了漏网之鱼。
85军军长吴绍周的坦克跟在胡琏和黄维的坦克之后,见胡琏的坦克把浮桥压坏了,黄维改道走了,吴绍周干脆爬出坦克,在附近的一座小庙里坐下休息,等着解放军来俘虏。
18军军长杨伯涛倒是挺有军人的骨气,突围前,他看着黄维、胡琏俩人又是换装,又是化妆,杨伯涛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俩,用手指着黄维骂道,十几万国军毁在你的手上,你是国军的罪人,是共军的恩人!
但是,最后时刻,杨伯涛愣是没有勇气抵着自己脑袋开上一枪,他纵身跳进一条小河自杀。
河水很浅,深度仅及腰部,杨伯涛一咬牙便在河中蹲了下去,这才使得河水淹过头顶。
无奈12月的寒冬,河水冰冷刺骨,“连死都不怕”的杨伯涛实在忍受不了这份寒冷,只好又从河里爬上了岸。
刚好华东野战军13纵37师109团7连5班从这里经过,眼见冻得瑟瑟发抖,浑身湿透的这名军官肩上缀着一颗金星,战士们生怕这条“大鱼”被冻死了,赶紧架着他到俘虏营里去烤火取暖。
第10军军长覃道善也没能逃得出去,也在乱军中被我军俘获。
战至12月16日,黄维第十二兵团的4个军,加上一个快速纵队共十万余人,被中原野战军、华东野战军全部歼灭。
双堆集歼灭黄维兵团,是中原野战军在淮海战役中打得规模最大、最为艰苦的战役。中原野战军与华东野战军携手歼灭国军10万余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物资。
但中原野战军也付出了重大伤亡,不含华东野战军的伤亡数字,中原野战军各纵队一共伤亡两万余人。
战斗中由于伤亡太大,中原野战军各部队都经过至少三次火线整编,各纵队战前的建制被拆得七零八落。
此役,中原野战军经受住了高强度、高烈度的战斗考验,各纵队的作战经验以及指挥员的战场指挥能力都得到了极大地提高。
华东野战军也在双堆集战役中得到了极大的锻炼,粟裕在《双堆集歼灭黄维兵团野战村落攻坚战术经验教训初步总结》的报告中这样写道:
“战役期间,亦有部队发生气馁叫苦,如伤亡太大了、部队不充实了、不能再打了等情绪。后在军委电报重申战役决心,才将这种情绪克服下去。此役,华野参战的4个纵队(7纵、13纵、3纵、及鲁中南纵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在恶劣条件下的战斗意志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本文资料引自:
1、解放军出版社《秦基伟回忆录》,1996年版。
2、解放军出版社《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战史》,1996年版。
3、中国文史出版社《杨伯涛回忆录》,1996年版。
4、中国文史出版社《淮海战役亲历记》,1983年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