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能解决环境困局？带你从梦境开始，探索明日环境史

最初接触“叙事”这一概念，是看到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希勒的观点：叙事可以影响和改变经济。这里“叙事”，指能引起人们共鸣的观点甚至八卦，可以是一则火爆全网的故事、笑话，也可以是一首唱遍大街小巷的流行歌曲。

当时觉得特别新鲜，你想啊，八卦能影响经济学，是不是有标题党的嫌疑？但提出这一观点的人却是正儿八经的权威大咖，搁谁不得瞧瞧流行的“故事”，到底是怎么让大家观点趋同，进而影响和改变经济的历史走向的。看完希勒的著作，我信了，但只是信了，毕竟经济学挺专业的，作为门外汉，只能被动接受观点，整不出更高端的深度思考。

而看到《未来叙事：明日环境史》这本书的时候，我突然开了窍，叙事既然可以影响经济的历史走向，自然也可以影响环境走向，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影响未来的环境史！

作者迈克尔·罗森，是一位历史学家、作家，他在《未来叙事》一书中，正是以他专业的历史学家视角，整理了几个世纪以来由各行业专业人士所编写的“叙事”，比如预言、小说、电影等，发现了这些叙事与未来的关联性，并试图以此重构未来环境史。

从改变现代世界的梦说起

2022年，曾有新闻报道了秘鲁亚马逊“梦境之源”的阿丘阿尔人，通过一种战争舞蹈，表达他们对秘鲁国家石油公司的石油开采计划表示的强烈不满。简言之就是，阿丘阿尔人生活的土地下，储藏有大量石油，国家想对其进行开采，而阿丘阿尔人坚决反对。

阿丘阿尔文化里，森林是生活的一切，梦境可以预测未来。阿丘阿尔人通过森林中一种特殊植物熬制的药液，能获得能让他们预测未来的梦。上世纪80年代，阿丘阿尔人便通过梦境预见到，他们的土地和文化会受到威胁。

随后，阿丘阿尔人生活的周围地区出现了开采石油的人。虽然那时开采的还不是阿丘阿尔人脚下的土地，仍让阿丘阿尔人的生活受到了威胁：周围石油管道的破裂，让被阿丘阿尔视为一切的森林受到了严重的生态威胁。于是1995年，阿丘阿尔人不得不采取行动，以保护他们赖以生存的森林不受到采掘业的侵扰。

同年，有环保人士前往阿丘阿尔人居地想为他们提供帮助。与2022年我们能在新闻中看到的，阿丘阿尔人采取的越来越激进的抗议形式不同，笃信梦境的阿丘阿尔人在1995年，并没有要求环保人士为他们提供切实帮助，只是要求环保人士回去改变“现代世界之梦”。

现代世界不难理解，而梦就是未来愿景，因此现代世界之梦，就是阿丘阿尔人以外的现代人，所共同认同的未来愿景。

那么这一愿景的具体内容又是什么呢？为什么阿丘阿尔人会要求人们改变“梦”呢？这就要从迈克尔·罗森在《未来叙事》中提到的两种叙事说起了。

认识两种不同风格的叙事

《未来叙事》的作者迈克尔·罗森花了许多时间去阅读几个世纪以来由科学家、作家、和其他人所编写的众多故事，以期找到人们对未来环境的设想，但他研究的目的并非探秘人类未来的发展，而是想对阿丘阿尔人提到的现代世界之梦追根溯源。

他发现，目前人们普遍认同的现代世界之梦，竟然是科技如何保证人类对自然环境拥有足够的控制权。而这一梦想的由来，则和人们几个世纪以来，形成的对无限增长的期待叙事有关。

提出“叙事经济学”观点的希勒，认为突然流行起来的叙事，会通过给人们的情绪和偏好带来影响，而让人们从前并不一致的偏好趋同，从而改变经济的发展。《未来叙事》的作者迈克尔·罗森在研究大量资料后认为，人们对无限增长的一致期待，竟能直接影响到人们如何改造地球或者说环境。

想想人们从食不果腹的时代，到技术不断进步后，能在进一步消耗自然资源的基础上，获得得越来越多的物质增长的过程，就不难理解让人们长久以来对物质增长的期待。

虽然现实中，人们通过技术能够获得的物质，要受各种环境的限制，但人们对物质增长的强烈渴望，让一部分人开始畅想这样的未来：人们能使用超强大的技术，控制自然环境，以使人们可以在没有环境极限的条件下，获得无限的丰富物质。而这，就是发展型叙事。

在发展型叙事的影响下，人们不断发展科技术，以期突破自然环境的限制，让无限增长之梦成为现实。只是人们并没有成功，而无法突破自然环境限制的后果，就是要面临环境的超载，比如人口过剩、资源枯竭、气候变暖等等。于是，灾难型叙事开始兴起。

与发展型叙事相反，在灾难型叙事中，人们根本无法控制自然，而是要受制于自然，因此人们对自然的过度索取，给人类带来了战争、饥荒、疾病，甚至还有社会的全面崩溃，就像我们常看到的那些灾难电影中所描述的那样。

如今的人们就是在这两种叙事的共同影响下，一边依然期待无限增长的未来，一边又惧怕自然环境会用灾难惩罚人类。

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可以影响未来的叙事，拯救自然环境和人类自己呢？

能否用叙事解决环境困局？

当前世界所面临的日益严峻的环境危机，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思考环保问题。哪怕如今人们对于无限增长的期待依然强烈，环境保护的呼声仍然越来越高。

前面提到的，阿丘阿尔人通过战争舞蹈的方式，表达他们对石油开采计划的抗议，就是一种环境保护行为。只是我们不得不承认，人们一边认识到了环保的必要性，一方面却仍然无法放弃对增长的强烈渴望。

因此，当前人类只能在发展型叙事和灾难型叙事的双重影响下，一边仍积极发展科技，一边也越来越重视人口数量，并开始谨慎使用自然资源。但这样的做法，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当前的环境危机，却无法让环境困局得到切实解决，也就无法为人类提供真正的未来。

《未来叙事》的作者迈克尔·罗森在花费大量时间，研究了几个世纪以来的大量叙事，并确认叙事能极地影响未来的情况下，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条解决思路：我们可不可以逆向思维，通过改变叙事，来改变未来环境？

而这与阿丘阿尔人早在1995年，就警示人们的“改变现代世界之梦”不谋而合。

虽然全人类的未来愿景，并不能被刻意制造，或更改和设计，但从长期以来被忽略的艺术、人文、思想等文化层面寻找突破口，转变意识、世界观和价值观，去探索增长理念之外的全新未来发展路径，而不是仅停留在当前的发展型与灾难型叙事共同构建出的没有未来的“未来”，才可能让人类的可持续发展之路真正成为现实。

也就是说，人类需要对历史进行一次全新解读，并创造出全新的未来叙事，才有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人类与自然的关系，进而解决当前的全球环境困局。

从发展型叙事到灾难型叙事，透过迈克尔·罗森在《未来叙事》中的讲述，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以无限增长愿景为核心的叙事方式，是怎样影响到当今世界的自然环境的。

而正因为叙事，对环境所能产生的巨大影响，让我们无法拒绝迈克尔·罗森提出的，从叙事的角度来研究环境问题，从历史及当前环境困境背后的深层脉络里，去探索解决环境困局的全新方式，书写更值得期待的明日环境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