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嘈坊
58岁的苏敏没有想到,时隔两年再次回到家中,依然要面对来自丈夫的恶言恶语,依然要为那81块钱的过路费而争执。
2022年9月8日,中秋节的前夕,准备从西北再度往南走的苏敏,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临近中秋佳节,女儿希望在外自驾游的母亲能回家,一家过个团圆节。想到80多岁的老母亲,苏敏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回来一趟。
原本以为两年的时间,丈夫会所有改变,谁料刚一见面,就收到了他的嘲讽和挑刺。
“你还知道回来咧?”
“混不下去了是不是?”
这两年终于能自由呼吸的苏敏,顷刻间又像是被扼住了脖颈,难以呼吸,明显地变得萎靡不振。
曾经挥之不去的噩梦,又再度上演。
那么这一次,她又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01“AA”制的婚姻生活
1987年,23岁的苏敏,在和老杜只见了两面的情况下,就匆匆地嫁给了她。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母。
因为父母希望她嫁给有权势的家庭,这样才能帮助她的三个弟弟。
苏敏已经牺牲了自己的童年和青春,照顾着弟弟们的生活起居;已经贡献了5年化肥厂的工资,当做他们未来起房子的储备资金。
这一次,她不愿意再牺牲自己的婚姻。
但苏敏没想到的是,自己想要借助婚姻逃离原生家庭,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跳入了另一个深渊。
1988年,苏敏生下女儿杜晓阳后不久,化肥厂倒闭,她成了下岗女工。
坐完月子,她就带着女儿前往郑州,挤进了丈夫的一居室宿舍里,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床上。
生活空间的逼仄,逐步压榨着苏敏的个人空间。
而丈夫的“精打细算”,让她错愕之余,又感觉被狠狠地羞辱了。
她没有收入,丈夫便每月给她500元的生活费。但给钱之前,丈夫会拉着她仔细复盘上个月的花销。一旦她说不清花在哪里,丈夫就会怀疑她拿回了娘家,或者是指责她大手大脚。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热情大方,憨厚老实的老杜,会对妻子如此斤斤计较呢?
拿钱拿得如此憋屈,苏敏干脆自己外出打工赚钱。裁缝、服务员、清洁工人、送报工......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都干。
她想要以此向丈夫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想要获得他的尊重,可结果却是,他们的婚姻彻底成为“AA制”。
他买菜,她做饭;生活花销,女儿的教育费用,都是各付一半;人情往来,更是各自准备各自的礼物和红包,就连给女儿和外孙的,也是分开的。
有一次,苏敏的母亲生病,用了丈夫的医保卡。第二天,丈夫就去改了密码,生怕她再花用自己的钱。
苏敏没有等来尊重,只等来了丈夫进一步的防备和疏远。
但这,还仅仅是她噩梦的开始。
02忍耐三十年,在沉默中爆发
“AA制”的婚姻,让苏敏和丈夫的关系,越发疏远,直至最后升级为家暴。
家暴的次数,有时候是几个月一次,有时候是一个月上演数次。
家暴的原因,要么是嫌弃苏敏过于唠叨,要么是觉得她喊他回家吃饭,让他在牌桌上没有面子,要么是其他琐碎的事情。
每一次,丈夫都会一个拳头,把她怼到一边儿去。
然后,下脚踹,扇耳光,揪头发,毫不留情。
可即便如此,苏敏也从不把痛苦往外吐露,更不敢母亲寻求帮助,因为母亲每次只会说:这是她当初自己的选择,而且她的丈夫只是抠,心眼儿并不坏。
为此,她只能选择忍耐。
后来,女儿外出求学,苏敏和丈夫开始分房,家暴才逐渐消失。
然而,家暴消失后,取而代之的,却是丈夫在语言上对她的精神,进行折磨。
只要丈夫的心情不好,苏敏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误。尖锐的指责和讽刺,给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她没有反抗,只能默默做好饭菜,干好家务,希望能得到他的好脸色。
只是,她得到的,是丈夫变本加厉的精神控制。
他能跟个大爷似的看电脑,她只要一拿起手机,就会迎来他的严厉指责:是看手机,还是看孩子。
只有他关门离开,她才拥有客厅、沙发、电视机的使用权。
她亲外孙的脸,他便立即讽刺她的口水有毒。
她去参加同学的聚会,他还是突然出现,当着所有同学的面羞辱她,说她的精神有问题,以后别再来喊她参加。
丈夫的指责和羞辱,似乎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压得苏敏喘不过气,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
都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于是,2019年,苏敏迎来人生的第二次反抗——以死自证。
当时,女儿杜晓阳和孩子,由她的公公婆婆在照顾,但苏敏依旧三天两头地跑去。在丈夫看来,她这样肯定是别有用心。
于是,她一进门,他便劈头盖脸地质问:“这个时候去干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和目的。”
苏敏想自己一心为了女儿,却惹来如此的猜忌。
原本就压抑的她,失控了,拿起刀在手腕划了两道口子。鲜血往外涌,可丈夫无动于衷。
她又举起刀,往自己的胸口扎了三刀。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却没有触动丈夫。他反而说她脑子有问题,还把她送进了神经科。
也是在这时,苏敏确诊了中度抑郁,需要药物来稳定情绪。
但从鬼门关被救回来后,她心里明白,要想治愈,必须换个环境生活。
只是,她该去哪里?
03“出逃”
确诊抑郁后,苏敏开始爱上了穿越小说——她渴望像小说的主人公,一朝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利。
原以为这是幻想,但很快,属于她机会到了。
2019年年底,苏敏在网上找小说,却在无意间刷到了一个离婚女人的自驾游视频。瞬间,她就被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吸引了。
她迎来了人生的第三次反抗——她要离开这个家庭。
她打算2020年3月出发,届时双胞胎外孙上幼儿园,不用她在身边照顾。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她开始为自驾游做着准备。阅读自驾游攻略,一点点买齐所需要的装备,车顶帐篷,便携式煤气罐,厨具等等。
但她没想到的是,突然袭来的新冠肺炎,打乱了她的计划。
外孙的入园时间推迟,她出发的时间,也只能推迟6个月。
为此,丈夫幸灾乐祸:看你还能出去不。
苏敏没有理会,她非走不可。
2020年9月24日,是她准备出发的日子。家里人都知情。
那天早上,丈夫依然是背着球包,上球馆打球去了,没和她说任何一句话。只有女儿,目送着她离开。
苏敏没有任何离别的愁绪,只想着赶紧离开。她只有兴奋,只有对新生活的期待。
她从郑州出发,一路向南,去西安住了一个星期,后来又到成都找老同学相聚,一待就待了20多天。
出发不过一个月,她便停掉了抑郁的药。
之后,她再度从成都出发,入秦岭、过云南、游桂林、下海南,北上上海,过新疆、下西藏......
在旅途中,她迎来了无数个“第一次”。第一次吃陕西的蘸水面,第一次在云南的洱海边漫步,第一次在海南尝试海上冲浪,在户外煮饭,和五湖四海的游客交朋友......
出发前,她便开始学习拍视频,打算赚点钱,因为每月两千元左右的退休金,并不足以支撑她的归期不定的旅途。
出发后,她也一路记录着各地的自然风光,风土人情,各色美食。
不承想,她意外地火了。
04不一样的人生
正式出发前,苏敏录制了一则视频,简单地解释了自己要自驾游的原因。
她说了自己在婚姻上的不幸,说了自己内心的苦闷,这引起了很多女性的共鸣。于是,苏敏在社交平台上,火了。不少网友把她看作是,传统婚姻的“觉醒者”。
从这之后,苏敏体验到了更为不一样的人生。
她接受了大大小小的几十个采访,在综艺节目中,面向数千万的观众,进行演讲;
她和谭卓、傅首尔合作,给奢侈品拍摄了广告;她登上了《纽约时报》,被国内外所关注着。
她出书,学英语,开直播,买了心仪已久的房车。忙忙碌碌,却异常充足。
她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说错话,不用再担心哪一个举动,就引来丈夫的讽刺。
她不再是满脸苦相,能够开心地笑,露出门牙之间的牙缝。
如今,距离她“出逃”,已经过去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里,她走了8万多公里,去过将近200多个城市。对于下一步的规划,她表示顺其自然。如果有机会,她想把车开出国门。
但之后回家过节的决定,却让她的生活搅起了波澜。
2022年9月10日,中秋节。
苏敏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女儿家,看到了双胞胎外孙,去见了老母亲。
9月11日,她碰到了两年没有联系的丈夫。
只是一进门,丈夫又开始嘲讽,她这是混不下去了,才会回来。
原本苏敏仍然抱有希望,希望丈夫能有所改善,希望这个家庭,能够和和睦睦地过下去。
可如今看来,毫无希望。
事实上,苏敏心里明白,两人完全没有和解的可能,如果他意识到了错误,早就联系自己了。
就连女儿和女婿,在被问及此事时,也斩钉截铁地说,这件事不可能发生。
既然毫无可能,那为何不放过彼此呢?
结语:
2022年9月14日,苏敏更新了短视频平台的状态,称自己准备向丈夫提出离婚。
虽然丈夫可能不会同意,但不管是私下协议,还是提起诉讼,哪怕是净身出户,哪怕这条路会走得很艰难,她都会坚定离婚的选择。
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逃离”,而是终于选择了离婚。
既然绑在一起如此痛苦,倒不如把自由还给彼此,不用两看相厌。
与此同时,她也不会停下脚步,准备在“十一”过后,继续出发,自驾游历河北。
苏敏曾说,不要盲目地去为了结婚而结婚。
当初,她就是想要逃离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才会匆匆地选择进入婚姻,也才有了后续所有的不幸。
走进婚姻,应该谨慎地选择,尤其是选择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选对了人,是幸福;
选错了人,那就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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