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输血史：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输羊血的人确信自己是只羊？

医学的进步往往会在取得突破之前，倒退一步，而这正是在1667年发生的事情。当时有个人声称，有一项医学实验把他变成了一只羊！

这个故事要从17世纪60年代开始讲起，当时法国和英国的科学家们，都在争先恐后地为人类成功输血。但这些科学家使用的不是人类血液，而是动物血液。1667年，英国科学家给亚瑟·科加输了羊血。当时，亚瑟·科加还是一名剑桥大学的学生，但在输血结束时，他声称自己在接受了太多的羊血后，变成了一只动物，成为了羊人亚瑟·科加。

17世纪的输血历史都出了哪些严重的问题？输入的羊血改变了亚瑟·科加的身份？英国皇家学会的科学家们也确实担心他们是否真的做了些疯狂的事情，或者他们在追求第一的道路上，走得太过超前。不过他们确实取得了进步，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创造了一个真的认为自己是动物的人。

当时的许多医学实验，都是致命的

在17世纪，科学家们做了各种各样的实验。伽利略做了重物下落的实验，牛顿用棱镜理解了光的原理，而在伦敦，皇家学会试图了解血液的工作原理。

在17世纪20年代，威廉·哈维证明了血液在体内循环，而不是由肝脏产生并由心脏燃烧。哈维的开创性发现，意味着从理论上讲，在两个身体之间转移血液是可能的。而这正是伦敦皇家学会的科学家们决定要测试的内容。

不过英国皇家学会没有从人体输血开始，而是开始先在动物身上进行实验。

科学家在动物身上，测试了血液循环理论

17世纪的科学家经常用动物做实验。科学方法之父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认为，你必须仔细检查，甚至折磨大自然，才能了解它的秘密。于是在17世纪中期，人们开始大量在狗身上做实验。

1656年，克里斯托弗·雷恩（Christopher Wren）——以伦敦圣保罗大教堂的设计而闻名，将葡萄酒和麦芽酒注入了一只狗的血管。于是，雷恩注意到这只狗变得酩酊大醉。而这个实验证实了哈维的理论，即静脉可以在全身传输物质。

十年后，牛津内科医生理查德·洛尔（Richard Lower）尝试在不同的狗之间输血。他的实验在某种程度上是成功的，尽管这些狗最终都死于可怕的试验。

在动物身上进行的试验，既荒唐又致命

1665年，理查德·洛尔成功地在狗之间输血。而他的成功自然也激起了人们的输血竞赛，而最终目标是向人类输血。法国人把绵羊的血注射到马和山羊身上；英国人把小牛的血注入绵羊体内；意大利人在马和牛之间输血。他们声称，这一医学突破不仅可以挽救生命，还可以改善食品质量。英国皇家学会研究员甚至将牛奶和糖输入羊体内，并声称这会使羊肉更甜。

这些实验对动物的伤害是难以置信的。在几乎所有的案例中，“输血”的动物都死了，由于仅狗就有13种不同的血型，因此实验期间产生的混合血型，也伤害了更多的动物。

一旦科学家完善了动物输血实验，他们就会开始转向人类

1667年6月，法国医生让·巴蒂斯特·丹尼斯（Jean-Baptiste Denis）成为第一个将动物血液注入人体的人。当时，丹尼斯给一个发烧的15岁少年输血，在完成输血后，丹尼斯宣布男孩已经痊愈。

丹尼斯相信，输血将是一种强大的医疗工具，可以治愈一系列疾病。但他排除了使用人血为人输血，因为这太危险了。丹尼斯解释说：“我相信用其他动物的血，会更方便。”

但为什么丹尼斯的病人没有死于输血？他们要感谢那个时代有限的技术：医生只能将几盎司的血液输送到人体内，而这个剂量还不足以致命。

人们相信，新鲜血液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身份

在17世纪，每个人都认为你所处的环境，包括你吃的东西，会影响你的性情。塞缪尔·佩皮斯在日记中记录了一个靠母乳为生的老人的故事。佩皮斯报告说：“当他吃一个愤怒、烦躁的女人的奶时，他也会变成这样；后来，有人劝他接受一个脾气好、有耐心的女人的求婚，于是他也变成了这个女人一样的脾气。”

血液也与一个人的本质，他们的生命精神联系在一起。以气体实验而闻名的罗伯特·博伊尔（Robert Boyle）曾质疑，将懦弱的狗的血，注入凶猛的狗体内，是否会使其变得温顺，或者狗的皮毛在输血后是否会改变颜色。一只训练过捡鸭子的狗，如果从一只未经训练的狗身上输血，会不会失去捡鸭子的技能？而一个人如果接受了新鲜血液，又会发生什么？

阿瑟·科加是一个理想的实验病人

当让·巴蒂斯特·丹尼斯的实验消息传到伦敦时，理查德·洛尔决定是时候寻找自己的人类实验体了。于是他选择了阿瑟·科加（Arthur Coga），一个剑桥毕业的人，当时他的大脑似乎有点不稳定。英国皇家学会院士认为，输血可以冷却科加的血液，治愈他的精神不稳定。如果丹尼斯只能治愈发烧，那么英国科学家们将通过解决更具有挑战性的疾病，来证明他们的能力。此外，科加受过教育，会说拉丁语，所以他可以很可靠地报告输血对自己身体的影响。

当这两名男子找到科加，提出给他钱，让他成为一项医学实验的实验对象时，科加同意了。于是他成为了世界上第三个直接接受动脉输血的人，而科加作为人体实验对象的报酬，是20先令（相当于今天的225美元）。

在阿瑟·科加身上做的第一次实验，似乎是成功的

英国皇家学会发表了一份关于输血的记录，讲述了1667年11月23日，“在许多重要的人面前”，劳尔向亚瑟·科加输入了大约9或10盎司的羔羊血。

科加报告说，这些血并不热。然后当科加说他已经输入了够多时，他们取下了用于输送血液的银管，并问他感觉如何。科加说他感觉非常好，并要求进行第二次输血。

科加要求他们为第二次输血，支付更多的报酬

由于科加所受的教育，英国皇家学会将他列为了模范研究对象，不过科加很显然辜负了他的声誉。他把20先令的报酬花在了喝酒上，而这也意味着当他谈到输血对他身体的影响时，至少是一条并不可靠的信息。在科加的要求下，1667年12月12日，他又得到了20先令报酬的第二次输血。

根据科加的说法，输血把他变成了一只羊

英国科学家们想继续在亚瑟·科加身上做实验，并确信只要能治好他的疯癫症，就能打败法国对手，证明英国医生更优秀。不过这里只有一个问题：亚瑟·科加拒绝第三次输血，声称他已经被变成了一只羊。

后来，科加开始以“羊科加”的名字写作，抱怨科学家们“把他变成了另一个物种”。科加写道，他找不到他的羊毛，并在信上签了名：“你们羊群中最卑微的人。”

科加的惊人转变，可能是由皇家学会的对手指导的，他们无情地嘲笑他们的实验是无用且愚蠢的。然而在17世纪，输血是否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还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科加的命运是个谜

阿瑟·科加声称自己被变成了一只羊，并让英国的输血活动完全停止了下来——不过这并不一定是因为人们相信他，而是因为他让英国皇家学会看起来很愚蠢。

人们开始嘲笑输血实验。1676年，剧作家托马斯·沙德威尔甚至写了一篇名为《艺术大师》的讽刺作品，嘲笑皇家学会对科加的实验。在该剧中，一位艺术大师给醉酒的病人输血，病人变成了一只羊。于是，兴奋的医生决定造一群羊人，并宣布：“我要用他们做成我的衣服……它比海狸还要好。”

至于科加，人们对他神秘变形后的生活一无所知。他继续像羊一样生活，继续寻找他丢失的羊毛吗？他又变回了男人了吗？不幸的是，世界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