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老文新发：关于奥密克戎超额死亡之辩

昨天有朋友在我十一月份发的文章后面留言，提到了当时我批驳宁毅博士的一篇关于超额死亡的文章。

文章链接：

十一月份时候，国内的防疫正走在十字路口，当时有各种争论都是正常的，但是宁毅博士这篇文章却让人刷新了认知，而且当时在各个社区的群里面疯转，大家都很认同宁毅关于新冠死亡在个位数的结论，不会有超额死亡的结论。

今天当疫情高峰袭来，当医院不堪重负，骨科医生上到前线，妇产科住进男病人的时候，我们从新回顾宁毅博士这篇齐文，不禁会感叹宁毅这么多头衔，为什么会发表这样一篇文章，难道宁毅博士是坚定的清零派，坚定的认为中国不会放开，数据不会打脸嘛？

而当时的互联网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转发和支持宁毅博士文章的现象，更让我们深思，人类始终还是不大相信科学而更相信谶纬术，明白了秦始皇为什么会焚书坑儒，其实如果读过历史会知道秦始皇坑的不是儒家，而是术士，这些术士不过都是投机分子罢了。

今天看到小区的微信群里在疯转一篇署名为宁毅博士的文章：
这6个月数据“不支持”有医疗挤兑和“不支持”超额死亡的发生，尽快回归正常

看完这篇文章，竟然让我感觉很困惑，总觉得他的所谓逻辑论证里面有什么问题没有回答我的疑惑。

因为他的文章结论是如果采取开放政策，没有证据证明奥密克戎造成医疗的挤兑和超额死亡的发生。但我有一个疑问，中国从新冠爆发，除了武汉起初没有经验外，一直采取的是严防死守的政策，并没有全面对新冠防控放开，那么是如何得到放开后没有造成医疗挤兑和超额死亡的数据的？难道作者穿越到了放开后的2023年，用2023年的数据来论证的？

其次我们提到医疗挤兑，一定是新冠爆发，造成大量的病患的出现，才会导致的结果。但中国今年除了上半年三四月份在上海曾经有过一次小规模的爆发，但是大背景仍然是动态清零，采用了各种力量进行了上海的静默，让上海静下来，而这样的数据是否能反应如果不采取措施会不会造成医疗挤兑呢？而上海当时是全国医疗界全面支援的情况下才实现了社会面清零，那么用全国医疗力量集中一个地方打歼灭战的做法是否已经证明上海发生了医疗挤兑呢？如果上海不封控，不用全国医疗的力量来支援上海，上海的真实数据恐怕没有人能推算出来。难道作者处于另一个平行时空？（更为诡异的是作者连上海爆发的数据都没有采用）

所以作者用一个封控状态下的模型来分析医疗挤兑和超额死亡。那么这篇文章的意义在什么地方呢？是为了证明我们今年实行的动态清零阻止了医疗挤兑和超额死亡增长嘛？

从另外一个层面上看，作者似乎希望论证如果全面放开，是否能产生医疗挤兑和超额死亡，那么为什么不拿一个全面放开的国家来进行计算，而要拿一个没有全面放开的国家的结果来推放开后的数据呢？这样推的逻辑在什么地方？

我们都知道在新冠流行的背景下，美国是采取了相对放开的姿态。而美国疾病与预防控制中心官网上有详实的美国这三年的新冠疫情的数据，而这部分数据都来源于美国的人口统计权威政府机构NCHS(美国国家卫生统计中心)。

那么我们可以根据美国政府的官方数据来分析以下美国的疫情影响：尤其是奥密克戎株的影响

从官方数据来看，2018年美国总人口3.26亿，总死亡283.9万，人口死亡率为0.87‰；平均死亡年龄78.7

2019年美国总人口3.28亿，总死亡285.48万

2020年美国总人口3.29亿，总死亡339.1万

2021年美国总人口3.31亿，总死亡347.1万

暂且认为疫情前2019年每年285万人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每天死亡7808人

而疫情爆发后的2021年每年347.1万人死亡，每天死亡9509万人，要比2019年每天多死亡1701人。

当然很多人会说2021年全年并不全是现在的奥密克戎株，那么我们就把这个数据换算到今年的数据来。

我们看一下美国CDC官网数据：

这是美国CDC官网的年度死亡数据汇总。2022年由于统计数字不全，所以我们先看一下2021年修正后的数据是3471732人（比刚才引用的数字还要高一些），相比较2020年疫情刚爆发那年的3390079人，多死亡了81653人。

这是截止到2022年十一月的数据（数据有滞后性，考虑取到9月相对完整）

我们找到了美国2019年6-9月死亡数据，与2022年6-9月数据做了对比：

2022年5月29-6月26日五周时间美国死亡9447人，2022年6月比2019年6月多死亡3362人

2019年6月30日-2019年8月3日这五周时间美国死亡5962人，2022年7月1日-7月30日五周时间死亡6848人，2022年7月比2019年7月多死亡886人

2019年8月3日-31日五周美国总死亡人数5898人，2022年7月31-9月3日这五周美国死亡人数为6926人，2022年8月比2019年八月多死亡1028人

所以我们看到如果对比死亡总人数的话，2022年6-8月美国总死亡人数比2019年多了5276人。

而这个5276人实际上就是奥密克戎疫情下比没有奥密克戎时候的美国受疫情影响而多死亡的人数。

其实我们放美国CDC网站上另一张图片更直观:

我们看到黄线实际上就是根据疫情前的死亡规律做得预期死亡值，其中已经增加了年龄因素的自然增长。而蓝色部分就是实际死亡数据，蓝色部分在黄色曲线之上部分实际上就是超过预期值的死亡数据。

所以从这张图上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产生了大量的超额死亡。其中第一轮发生在2020年的主要是原始株。而发生在2021年上半年的主要是德塔株。而从2021年下半年到现在，都是奥密克戎株造成的超额死亡。

当然我们看到这张图中2022年的超额死亡已经有了大幅度的下降，造成下降的原因一方面是新的奥密克戎株带来的病死率确实比原始株和德塔株要低。还有一种原因是前两年的疫情肆虐已经使容易死亡的人群提前死亡。所以到了2022年，死亡的是相对健康的人群了。这里面需要指出的是，如果因为容易死亡的人提前死亡，疫情结束，那么今年的超额死亡应该是负值，就是死的人应该比2019年要少，但实际上我们看到仍然超过2019年的死亡数据，证明2022年奥密克戎株带来的死亡仍然要比疫情前死亡人数高得多。

所以我们看到美国的数据是真实的反应了放开状态下疫情对死亡数据的影响，而病毒进化到奥密克戎，虽然病死率可能会比之前毒株要低一些，但仍然带来了大量的超额死亡数据。

而宁毅博士所选用的死亡数据是中国在三年严格防控从而总感染人数相对较低，而在局部爆发阶段又投入全国医护进行饱和救援从而没有造成严重的医疗挤兑的后果，而他选取的数字又巧妙的避开了上海的局部爆发。所以用严格封控下死亡的6个人的死亡数据来证明大陆疫情不会造成医疗挤兑和超额死亡，不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嘛？

如果做统计的时候，在一堆数据中抽取漂亮的数字，你总是得出很好的结论，跟先射箭再画靶子有什么区别呢？这样得出的结论对于我们抗疫有什么指导意义呢？

其实目前大部分人都清楚新冠病毒已经不可能清除，我们用了三年的时间研发了疫苗，验证了一些临床救治的方法和药物，同时还等到了病毒的致死率得到了降低，如果这时候采取放开的策略，我们实际上已经用三年的时间，用防疫的费用，挽救了上百万的可能死亡的人口（对标美国3亿人死亡107万，中国的预估死亡400万左右，这个数字也是印度的超额死亡数据），这样算下来这三年每个中国人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但即使要放开，我们也要秉承开放和实事求是原则，正视这个病毒还存在着很强的威力，还会造成这个社会上弱势群体的大幅度死亡，尤其是中国在没有经历过疫情爆发阶段，弱者还没有经历一个淘汰过程的时候，这个过程会是比较残酷的一个过程。同样可能会造成爆发阶段的医疗挤兑造成死亡率的大幅度上升从而产生大量的超额死亡。

要知道美国2019年死亡2854838人，2020年死亡3368814人，而2021年死亡3471732人，两年时间超额死亡的累计数据就到达了1130870人，超过113万人在疫情到来后失去了生命。这个数据还是很恐怖的，而这113多万人大部分都是社会的弱势群体，不能和病毒共存的人。

而我们的开放肯定也是不可避免会损失掉很多不能和病毒共存的群体。但我们经过三年的努力，已经在尽可能减少这种损失和拖延了这个时间。

所以我反而认为，如果我们要放弃严格防控，逐步走向事实上的开放，那么就需要向老百姓说清楚这个病毒并不是人畜无害，它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就需要重视这个病毒的防护，包括采取必要的措施比如打疫苗，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等，尽可能减少病毒对老弱人群的感染和伤害，同时还要通过建设方舱做医疗筛选等方式，避免大规模的医疗挤兑造成的死亡率暴增，才能让病毒对于我们国人的伤害降低到最低，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态度，而不是去挑选一些漂亮的数据，去迷惑百姓，让他们相信新冠病毒就是感冒，已经人畜无害了。如果这样宣传，蛊惑老百姓不采取措施去迎接开放，那么必然还是会损失惨重的。

所以这也可能是我作为理工科背景，认为任何数字都不能刻意的去修饰，只有实事求是，才能获得老百姓的更多支持，才能不会让百姓因为巨大的反差而对社会不满，从而产生社会动荡，在覆巢之下无完卵，每个人都会成为受害者就是如此。

最后想起了一位名家曾经做过的一篇文章：谈骨气，觉得说得太好了，附在最后大家细品：

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

战国时代的孟子，有几句很好的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意思是说，高官厚禄收买不了，贫穷困苦折磨不了，强暴武力威胁不了，这就是所谓大丈夫。大丈夫的这种种行为，表现出了英雄气概，我们今天就叫做有骨气。

我国经过了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的漫长时期，每个时代都有很多这样有骨气的人，我们就是这些有骨气的人的子孙，我们是有着优良革命传统的民族。

当然，社会不同，阶级不同，骨气的具体含义也不同。这一点必须认识清楚。但是，就坚定不移地为当时的进步事业服务这一原则来说，我们祖先的许多有骨气的动人事迹，还有它积极的教育意义，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南宋末年，首都临安被元军攻入，丞相文天祥组织武装力量坚决抵抗，失败被俘后，元朝劝他投降，他写了一首诗，其中有两句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意思是人总是要死的，就看怎样死法，是屈辱而死呢，还是为民族利益而死？他选取了后者，要把这片忠心记录在历史上。文天祥被拘囚在北京一个阴湿的地牢里，受尽了折磨，元朝多次派人劝他，只要投降，便可以做大官，但他坚决拒绝，终于在公元 1282 年被杀害了。

孟子说的几句话，在文天祥身上都表现出来了。他写的有名的《正气歌》，歌颂了古代有骨气的人的英雄气概，并且以自己的生命来抗拒压迫，号召人民继续起来反抗。

另一个故事是古代有一个穷人，饿得快死了，有人丢给他一碗饭，说：“嗟！来食！”（喂，来吃！）饿人拒绝了“嗟来”的施舍，不吃这碗饭，后来就饿死了。不食嗟来之食这个故事很有名，传说了千百年，也是有积极意义的。那人摆着一副慈善家的面孔，吆喝一声“喂，来吃！”这个味道是不好受的。吃了这碗饭，第二步怎样呢？显然，他不会白白施舍，吃他的饭就要替他办事。那位穷人是有骨气的：看你那副脸孔、那个神气，宁可饿死，也不吃你的饭。不食嗟来之食，表现了中国人民的骨气。

还有个例子。民主战士闻一多是在 1946 年 7 月 15 日被国民党枪杀的。在这之前，朋友们得到要暗杀他的消息，劝告他暂时隐蔽，他毫不在乎，照常工作，而且更加努力。明知敌人要杀他，在被害前几分钟还大声疾呼，痛斥国民党特务，指出他们的日子不会很长久了，人民民主一定得到胜利。毛主席在《别了，司徒雷登》一文中指出：“许多曾经是自由主义者或民主个人主义者的人们，在美国帝国主义者及其走狗国民党反动派面前站起来了。闻一多拍案而起，横眉怒对国民党的手枪，宁可倒下去，不愿屈服。”高度赞扬他表现了我们民族的英雄气概。孟子的这些话，虽然是在两千多年以前说的，但直到现在，还有它积极的意义。当然我们无产阶级有自己的英雄气概，有自己的骨气。这就是决不向任何困难低头，压不扁，折不弯，顶得住，吓不倒，为了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建设的胜利，我们一定能够克服任何困难，奋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