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业、帝业、霸业，孙吴的内卷之路

三国史系列专题：

在三国中，孙吴的存在感相对而言比较弱一点。

孙吴的建立者孙权，军事指挥能力徒留笑柄，但在内政层面，权术倒是一流。

跟刘备去世后的蜀汉相比，诸葛亮尚且能给曹魏造成巨大麻烦，孙吴显得保守许多。

这其中，有天时、地利的因素，更多的也是人谋。

01

张纮为孙策谋划的“王业”

《三国演义》中，孙策是在父亲孙坚战死后，从袁术处解了人马，南征北战后重新占据了江东。

似乎，孙策进攻江东有天然的合法性，是继承父亲的基业。

但实际上，孙坚离开江东很早，而且孙坚在阵亡前都是袁术名义上的部将。

94版《三国演义》中的孙坚，源自网络

所以，孙策朝江东进攻的时候，江东的地方官都把孙策当成袁术的前驱，因此抵抗也十分激烈。

孙策的态度也很强硬，因此与江东本地士族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孙策明白，江东是自己打下的基业，但也必须治理好，满目疮痍的江东，也不符合孙策的利益。

在这种情况下，孙策找到了名士张纮，希望他能指点迷津。

94版《三国演义》中的孙策，源自网络

张纮认为，天下士人依旧心向东汉朝廷，孙策打着想要谋逆的袁术的旗号，在舆论上就是恶劣的，当务之急是要与袁术完成切割。

按照张纮的建议，孙策还应当占据江东后，积蓄力量，图谋荆州。

因此，孙策打着“匡扶汉室”的称号，在张纮的支持下，得到了淮泗集团的支持。

古代的淮泗，大约是指现在山东、安徽、江苏交界的这一块，在三国也属于徐州地块。

徐州早先有黄巾作乱，后来陶谦、刘备、吕布、曹操，在徐州你方唱罢我登场，淮泗集团的士人为了躲避战乱，大量迁入江东，张昭就是其中的优秀人才。

三国时期的江东，虽然也有朱、张、顾、陆等本地士族，但知名度低，无法与淮泗士族相提并论。

况且，孙策与江东士族的关系比较紧张，笼络社会地位更高的淮泗士族就成了不二之选。

94版《三国演义》剧照，源自网络

淮泗士族的加入，也让孙策的基本盘发生了变化，治理州郡，很明显淮泗士族比孙策阵中的武将要在行许多。

孙策此时的发展规划，是“匡辅汉室”，做一名维护国家统一、打击分裂势力、维护朝廷权威、确保百姓安居乐业的忠臣良将。

在曹操安定了北方以后，孙策及时向汉廷示好。曹操则把侄女嫁给孙策的弟弟孙匡，还让儿子曹彰娶了孙策叔叔的女儿。

与此同时，孙策让张纮去许昌的大汉中央政府上班任职，扩大了孙策在大汉的影响力。

02

鲁肃为孙权描绘的“帝业”

但孙策由于在占领江东过程中，对本土世家大族有过血腥手段，所以孙策哪怕尝试缓和与这些人的关系，也不可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是以，孙策被江东土豪刺杀，迫使孙权走向了前台。

孙权沿袭了张纮为孙策制定的路线，但由于威望较低，对江东本土士族不能实行有效控制，所以很多淮泗士族脱离了孙家。

94版《三国演义》中的孙权，源自网络

这其中就包括鲁肃，但鲁肃离开孙家，并不是不看好孙权。

在鲁肃看来，“汉室不可兴，曹操不可卒亡”，他敏锐地察觉到，别管各路诸侯口号如何，汉室不可避免要走向灭亡。

而如今孙权依旧遵循保守路线，达不到鲁肃的期望，因为鲁肃认为，江东完全兵精粮足，完全可以做日后一统天下的角色。

就在鲁肃准备另谋高就的时候，周瑜适时出现，挽留住了他。

周瑜的政治蓝图和鲁肃一样，就向孙权举荐了鲁肃。

鲁肃劝孙权将长江以南一统后，与曹操争雄天下；周瑜则更为细化，他主张在拿下荆襄、汉中后与马超互为奥援，联合进攻曹操。

94版《三国演义》中的鲁肃&周瑜，源自网络

一方面是周瑜、鲁肃这样的少壮派人士的激进策略；一方面是张昭等淮泗士族的保守策略。

历史并没有给孙权太多的时间考虑，因为官渡之后的曹操便到了江南，“愿与君会猎于江南耳”，有雷霆万钧之势。

张昭果然又劝孙权直接与曹操示好，但周瑜却主张与曹操决战。

并且，鲁肃早就先一步到了败逃的刘备军中，刘备再派诸葛亮随鲁肃到了江东。

94版《三国演义》舌战群儒，源自网络

刘备身为大汉宗亲，与孙权联合，孙权就有了讨贼的合法性。

强敌的威逼，内心的野望，周瑜的鼓励，外援的刺激。

多种“要素”共同作用，最终促使孙权坚定地选择了“江东帝业”的发展规划图。

03

吕蒙不得已实行的“霸业”

赤壁大战后，对于如果执行“帝业”的规划，周瑜和鲁肃明显存在者分歧。

周瑜主张瞅准机会将刘备扣留，然后以自己联军主帅的身份，将关、张驱策上战场。

但周瑜在夷陵与曹仁的鏖战，给了刘备南下夺取四郡的机会。

战后，周瑜如果还想执行这个计划，势必要经过一场和刘备的冲突，因此鲁肃、孙权都未赞成。

94版《三国演义》中的刘备&周瑜，源自网络

不过，孙权还是批准了周瑜绕过荆州，攻取益州的方案，但周瑜还未大展拳脚就染病去世。

鲁肃成为了孙吴军方的一号人物，他和刘备阵营的诸葛亮都是孙刘联盟的支持者。

在鲁肃的斡旋下，刘备以江夏刘琦的地盘换取了南郡，刘备可以充实力量，孙权也得以从刘琦的故地，向更南的地方如交趾发展。

但刘备取得益州后，并未主动与孙权探讨荆州的归属问题。

孙权部将吕蒙一度攻取了三郡，刘备带着大部队支持关羽，准备与孙权一较短长。

不过，双方的冲突还是被冷处理，最终促成了“湘水划界”。

这主要是双方仍然意识到曹操的威胁最大。

因为，“湘水划界”后，孙权即在合肥发动了攻势，刘备也准备攻打汉中。

湘水划界，源自网络

双方的配合步调虽然不一致，但整体还算是分工明确。

孙权在合肥城下，屡遭挫败，因此他想谋划徐州。

但吕蒙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徐州的确易于攻取，但地势平坦，非常适合骑兵驰骋，孙权夺下徐州也守不住。

吕蒙建议，打败关羽，将荆州全部纳入囊中，这样整个长江天险就为孙吴所有。

孙权此刻已经表达了认同，鲁肃病逝成了一次契机，孙权顺理成章地让吕蒙成了大都督。

关羽水淹七军，但并未能彻底击败曹仁，吕蒙通过示弱，让关羽抽走了更多的军队。

吕蒙“白衣渡江”，占据了荆州，通过优待关羽军队的家属，让关羽军队斗志全无。

94版《三国演义》中的吕蒙，源自网络

关羽若是能封闭此消息，并误传军士家属被虐待，或可与吕蒙激战，但这样似乎又不符合“武圣”的风格。

关键时刻，刘备方面的刘封、孟达又不肯援助关羽，一代武圣最终陨落。

也正是因为周瑜、鲁肃的凋零，孙吴多年在合肥无功，吕蒙才退而求其之，建议孙权背盟，偷袭关羽。

这必然会导致孙刘联盟的破裂，而且是在关羽有希望扩展战果的重大时刻。

可见，吕蒙虽然是孙吴的鹰派将领，但策略却是更为保守的“霸业”，也就是孙吴独享长江天险，雄踞一方即可，对于如何统一天下，吕蒙丝毫未提。

而且，吕蒙没多久也去世，淮泗集团的将领已经凋零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江东本土士族陆逊。

94版《三国演义》中的陆逊，源自网络

江东士族更关注自身利益，如果防御曹、刘进攻，他们很用心。但主动出击的时候，江东士族就完全是另一幅样子。

更何况，江东士族和孙氏昆仲一直互有芥蒂，大家能在一起合作也是利益。

是以，诸葛亮在刘备死后，仍能以一州之力，给曹魏造成极大的压力，孙吴直到孙皓时期，才勉强取得了一丝丝进展，但随后就被西晋所灭。

本文创作团队

作者 | 赵希夷

策划 | 赵希夷

编辑 | 赵希夷

*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疑问烦请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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