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大师毛主席对明代冯梦龙编纂的《智囊》一书爱不释手,反复阅读,并在上面圈画批注。
《智囊》在记述孙膑“驷马之法”处提到唐太宗李世民的一段话:
“(朕)自少经略四方,颇知用兵之要。每观敌阵,则知其强弱。常以吾弱当其强,强当其弱。彼乘吾弱,奔逐不过数百步;吾乘其弱,必出其阵后,反而击之,无不溃败。”
读书至此,毛主席挥笔写下批语道:
“所谓以弱当强,就是以少数兵力佯攻敌诸路大军。所谓以强当弱,就是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以五六倍于敌一路之兵力,四面包围,聚而歼之。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耳。”
唐太宗李世民不仅是唐朝最富盛名的皇帝,也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帝王之一,被后世称为一代“明君”、“英主”。 毛主席在《沁园春·雪》中将“唐宗”李世民与“秦皇汉武”并举,对他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才干赞赏有加。
唐太宗李世民(599-649),是继唐高祖李渊之后的唐朝第二位皇帝。唐朝草创初期,李世民被李渊封秦王,立下赫赫战功,显示出了杰出的军事才能。
对于自己的军事才能,李世民也很自负,他曾对臣下说:“朕观古先拨乱之主,皆年踰四十,惟光武年三十三。但朕年十八便举兵,年二十四定天下,年二十九升为天子,此则武胜于古也。”
伟大军事家毛主席对李世民的战争指挥艺术和在军事理论上的建树,非常推许,给予了“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的极高评价。
唐太宗李世民之“能军”,体现于他打仗很讲究战略战术,能够根据敌我双方形势的瞬息变化,当机立断,达到出奇制胜的目的。李世民曾说:“夫用兵之道,见利速进,不利速退。”对于强大的敌人,李世民善用“坚壁挫锐”、“敌饥以持久弊之”之法,使敌人虚弱疲弊。待敌疲我盈之时,果断采用“以吾强对其弱”、“突过其阵,自背返击之”的战术,击破敌人。敌人溃散后,则“见利速进”,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彻底消灭之。
河东汾阴人薛举是隋朝末年地方割据群雄之一,大业十三年(617年)七月,正式称帝,迁都秦州,是李渊统一天下过程中的强劲对手。
武德元年(618年)六月,唐朝丰州总管张长逊进击宗罗睺,薛举率全部兵力前往救援并进击泾州,屯驻于析墌(今甘肃省泾川县)城 ,派出游军劫掠岐州、豳州。唐高祖李渊任命李世民为元帅,率军予以抗击,进驻于高墌(陕西省长武县)城。李世民认为薛举军粮少,急于速战速决,于是决定深沟高垒,守城不战,以逸待劳,拖垮薛举军。
然而,李世民突患疟疾,卧床不出,而薛举多次挑战。 李世民的部将行军长史刘文静与殷开山等,未听从李世民“深沟坚壁,以老其师”之令,轻举出兵,陈兵于高摭城西南,倚仗人多而未设防范。薛举诱使唐军出战时进行突然袭击,最后将唐军击败,唐军死者达十分之六,并俘唐朝大将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等。病重的李世民见大势已去,领军回长安,薛举于是夺取高墌城。
高摭兵败之后,李渊为了挽救局势,于这年八月再次命李世民率军收复高墌城。九月初,李世民率诸军挺进高摭,薛举指挥十万余众拒之。薛举之子薛仁杲数次挑战,李世民坚壁不出。将领们一再请战,李世民胸有成竹地说:
“我士卒新败,锐气犹少。贼以胜自骄,必轻敌好斗,故且闭壁以折之。待其气衰而后奋击,可一战而破。此万全计也。”
并且下了一道严令:“敢言战者斩!”
于是乎,两军相持六十余日。十一月初,薛仁杲军果然粮尽气衰,将士离沮。李世民见时机成熟,果断发动迅猛攻击,获得大胜,逼降薛仁杲。这次胜利,解除了来自西面的威胁,巩固了新建的唐朝在关中的统治。
河间人刘武周也是隋朝末年地方割据群雄之一。他骁勇善射,喜欢交友,投奔隋太仆杨义臣。跟随隋炀帝进攻高丽,建立军功,授建节校尉,迁马邑校尉。面对隋末群雄竞起的纷乱形势,刘武周起兵反隋,依附突厥部落,受封“定杨可汗”,“率军南向,以争天下”,占据储备充足粮食和库绢的晋阳,攻陷河东大部地区,威逼关中。刘武周自称皇帝,年号天兴,“军无蓄积,虏掠为资”,大破裴寂、齐王李元吉,席卷山西,唐朝相继丢失介州、并州、晋州及龙门等战略要地。
在这种险恶形势下,唐高祖李渊也有些惊慌失措了,主张“宜弃河东之地,谨守关西而已”。而李世民则战略眼光过人,高瞻远瞩,认为太原是“王业所基,国之根本”,且河东“殷实”,为“京邑所资”,坚决反对其父李渊“举而弃之”的主张。
武德二年(619年)十一月,唐高祖命秦王李世民率军征讨刘武周。李世民临危受命,率兵出征,并在柏壁屯兵,与刘武周的大将宋金刚对峙。
李世民深入调查研究敌我双方形势,高屋建瓴地分析道:
“金刚悬军深入,精兵猛将,咸集于是。武周据太原,以金刚为扞蔽。军无蓄积,以掳掠为资,利在速战。我闭营养锐以挫其锋,分兵汾、隰,冲其心腹。彼粮尽计穷,自当遁走。当待此机,未宜速战。”
这一次,李世民仍然采取了坚壁挫锐、后发制人的战术,休兵秣马,养精蓄锐,只派小分队趁机抄掠骚扰敌军,而大军则坚壁不战。
两军相持近半年后,宋金刚果然粮运不继,军中乏食,不得不后撤北去。李世民当机立断,领兵追击,刘弘基以“士卒疲顿”相劝阻。李世民驳斥道:“功名者难成易败,机者难得易失。金刚走到汾州,众心已沮;我及其未定,当乘其势逐之。此破竹之义也。如更迟留,贼必生计,此失机之道。”李世民力排众议,乘胜追击,一举击败了刘武周,扫除了唐朝统一天下的又一个大障碍。
李世民的战争观,有一定程度的辩证唯物思想。他曾说:“夫兵甲者,国之凶器也。土地虽广,好战则民凋;邦境虽安,忘战则民殆。凋非保全之术,殆非拟寇之方。不可以全除,不可以常用。”
即他认为战争是国家使用的暴力手段,使用多了,则民生凋敝,国家无法保全;而一旦忘战,则人民懈怠,敌人无法抵御。因此,战争的暴力手段,不可不使用,也不可经常使用。
由于对战争的本质认识深刻,态度慎重,因而李世民在战争中很少犯战略错误。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出色的军事家之一,李世民精于韬略,战功盖世,无愧于毛主席对他“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之美评。
毛主席曾对身边工作人员说:
“打仗要像唐太宗那样,先守不攻,让敌人进攻,不准士兵谈论进攻的事,谈论者杀。待敌人屡攻不克,兵士气愤已极,才下令反攻,一攻即胜。这样一可练兵,二可练民。”
毛主席对李世民治理天下的“工作方法”也很关注。
《旧唐书》卷七十二《李百药传》中,录有李百药写给唐太宗李世民的《封建论》,其中有这样一段话:
“陛下每四夷款附,万里归仁,必退思进省,凝神动虑,恐妄劳中国,以事远方,不借万古之英声,以存一时之茂实。心切忧劳,迹绝游幸,每旦视朝,听受无倦,智周于万物,道济于天下。罢朝之后,引进名臣,讨论是非,备尽肝膈,唯及政事,更无异辞。才及日昃,命才学之士,赐以清闲,高谈典籍,杂以文咏,间以玄言,一夜忘疲,中宵不寐。此之四道,独迈往初,斯实生民以来一人而已。”
毛主席在这段话旁挥笔批注道:
“李世民的工作方法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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