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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球首富到阶下囚,这个经历传奇的官二代,一生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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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风马牛(微信公众号:冯仑风马牛)

每到年底,各类总结、排行便纷至沓来。制作与企业家、富豪有关的排行榜单,最「资深」的,莫过于《福布斯》。

1982年,《福布斯》杂志首次发布了「福布斯美国400富豪榜」。5年后的1987年,《福布斯》发布了第一期年度全球富豪榜,当时登上榜首的是日本地产大亨堤义明。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堤义明的传奇人生。

01

一个「妾生子」的逆袭

1934年,堤义明出生在日本一个富有的「政商两通」之家。父亲堤康次郎(1889年-1964年)不仅创立了家族企业,还是自民党的元老人物,一度担任日本众议院议长(1953年-1954年)。

堤康次郎靠炒地皮发家。一战后,堤康次郎创立西武集团,不仅在东京、横滨、神户等城市大肆购地,还抓住关东大地震、二战等机会,抄底不动产市场,收购多条铁路。到1950年代初,西武集团的业务已经涵盖了地产、铁路、酒店、百货等多个领域。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堤义明虽然从小便接受良好的教育,但他的精神世界始终充满着郁闷。他的母亲是堤康次郎包养的「外室」,在家族中毫无地位,宛若婢妾。甚至在堤义明和妻子举行盛大的婚礼时,现场参加婚礼的都是堤义明的「大妈妈」,其生母只能在电视机前观看儿子的婚礼。

为了保护母亲,避免自己和母亲被抛弃,堤义明从小就无条件地服从父亲。

而饱尝过创业艰辛的堤康次郎则对这个幼子施行了严厉到近乎不合情理的家教。

据说,有一次堤义明吃完饭,盘子里剩下了一点酱油,堤康次郎立刻对他拳脚相加,训斥道,「自己吃多少也没数吗?为什么倒出这么多?」他还要求儿子「铅笔必须用到尽头」,「一张纸片必须正反两面都写满」。

外出时,堤康次郎会突然问儿子,「刚才走过的路上有座什么样的大楼?有个什么企业在搞什么建设?」如果答不上来,便又是一顿耳光。

堤康次郎对儿子严厉若此,以至于堤义明在背地里问,「他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但即便如此,堤义明也始终保持着对父亲的绝对服从。

有一次,堤义明因为犯错被堤康次郎罚跪。接着堤康次郎临时有事去了外地,堤义明就一直跪在父亲的办公室里,直到三天两夜后,堤康次郎回来。

堤义明的服从打动了堤康次郎。自此之后,他得到了父亲的重点培养。

在早稻田大学商学部读书时,堤康次郎为他规定了专业、必修课程,以及特别要掌握好的技能。除了布置繁重的学习任务,每天晚上堤义明从大学回来,堤康次郎还要求他在公司里干活,一直到深夜。

为了考验他经营企业的才能,堤康次郎在长野县轻井泽买下大量廉价土地,并提出如果他能在冬天将游客吸引到那里,就让他放手去干。

堤义明先在轻井泽开了个滑冰场,很快取得巨大成功。随后,他又开设了王子饭店。轻井泽一下子成了夏天避暑、冬天滑雪的旅游胜地。

堤义明的这些举动初步展露出不凡的商业才华,堤康次郎开始对他委以重任。

在堤义明崭露头角的同时,堤康次郎的长子和次子却在家庭观念以及生意理念方面和堤康次郎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堤康次郎便打破常规,在1964年去世前,把整个家业交给了勤奋、好学、聪明、忠诚的堤义明。

未满30岁的堤义明成为堤家的「家长」,西武集团的最高掌权者。这在习惯于长子嫡传的传统日本家族中,相当罕见。

02

「听爸爸的话」,赚大发啦

堤康次郎「让位」给堤义明的时候,交给他两封信札,嘱咐他在上任当天拆阅第一封,10年后的同一天拆阅第二封,并要求他完全按照信中的指示行事。

堤义明遵父训阅读第一封信时,发现只有两行字:忍忍忍,忍十年。守守守,守十年。

在兄长等家族成员虎视眈眈之下,堤义明也只有忍耐才能站稳足跟,固守版图。所以在他接掌西武集团之后,万事求稳,在实现公司稳健成长的同时,集中力量培植自己的势力。同时,以拆分集团、分割业务等方式,将几个兄弟排斥出去,从而成为集团真正的「唯一话事人」。

之后,堤义明阅读父亲留下的第二封手札,并按照第二封信所写的「大量购买土地,进军休闲产业」的指示,进行投资。

从1975年开始,堤义明大量购买山区土地,进行休闲别墅、游乐区、高尔夫球场、滑雪场及观光饭店的开发,重点布局休闲观光和酒店业。

他把搞钱买地放在了首位。他曾说,「搞实业第一要能借到钱,借到钱之后就是买土地,买了土地之后创业已经完成了99%」。

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到1987年,西武集团的事业扩张到铁路运输、旅游饭店、百货超市、高尔夫球场等10大行业,拥有170多家大型企业,10多万名员工。仅在房地产方面,就拥有10多个规模庞大的旅游度假村,20多个高尔夫球场,一个比迪士尼乐园大得多的游乐场以及遍及日本及世界多国的王子饭店。「西武」成为与新日本钢铁、三菱重工集团并列的日本三大企业组织。

在《福布斯》杂志评选的1987年全球富豪榜上,堤义明以200亿美元的个人资产高居榜首,成为全球首富,此后又连续几年蝉联「首富宝座」。

因为对经济建设有功,堤义明一度被日本舆论封为「日本财经界的英雄」「日本经济天皇」。索尼的创始人盛田昭夫甚至感叹:「既生瑜,何生亮。我最大的不幸,就是与堤义明生于同一时代。」

03

首富的成功术

堤义明的成功,首先,当然是因为赶上了「好时候」。

1985年,美、日、英、法、德五国签订「广场协议」,随后日元大幅升值。为了应对汇率大幅度升值对经济的不利影响,日本政府采取了增加货币供应和降低基准利率的扩张性货币政策。在实施扩张性货币政策的同时,由于日元币值稳步上升,给投资日本股市、楼市的国际资本一个稳赚不赔的保险。

这就造成了「广场协议」签订之后,日本股价每年以30%幅度增长,地价、房价更是一飞冲天。

从1985年到1988年短短3年间,东京都的商业用地暴涨了2倍,而在1987年,日本商业用地和住宅用地价格的年上升率超过了76%。到1989年底,日本土地资产总额约为2000万亿日元,是美国土地资产总额的整整4倍。当时的日本人说,「卖掉东京就可以买下整个美国」、「只用皇居的土地就可以买下整个加拿大」。

这对于在日本全国拥有大量不动产的西武集团来说,简直就是天降财富。

此外,深得父亲真传的堤义明洞悉政商共生关系,非常善于把权力资源转换成家族资产。

1991年,日本长野战胜美国盐湖城,赢得第18届冬奥会的举办权。

在此之前,为了获得长野奥运会主办权,堤义明给奥运会博物馆捐款1亿美元。这是国际奥委会有史以来收到的最大的单笔捐款,堤义明的名字还因此被永久性地刻在了奥运博物馆。

钱当然不是白捐的,堤义明最终成为长野冬奥会的最大受益者。为了办冬奥会,日本政府耗资一百多亿美元,修建东京到长野的高速公路、铁路。而在高速列车和高速公路沿线,遍布西武集团的滑雪场、高尔夫球场和商业中心。随着道路的修建,西武集团赚得盆满钵满。

堤义明经营的太子饭店集团还一直是日本政界人士聚会的热门场所。有日本媒体统计,前首相小泉纯一郎自2001年4月上台,到2005年2月底,不到4年的时间里,安排在太子饭店的会客宴请次数就多达288次,太子饭店简直就是第二首相府。

父子两代人用几十年时间编织了一张巨大的政商网络,也是堤义明能够在商业活动中屡屡洞察先机的重要原因。

04

笃信「性本恶」的孤独企业家

在企业经营上,堤义明有许多与众不同的理念。

他一生精读荀子著作,对「性恶论」十分推崇。

他在集团内部独断专横,常说:「我是集团唯一当权人,除我以外,西武集团没有第二个老板。」

在他的企业里,用人也不以能力为标准,而以对他的忠诚度为标准。

他不愿意用聪明人。他曾对他的二哥堤清二说,「所谓的聪明人,时常是公司里制造麻烦问题的分子。」所以他绝不会安置能言善道、思路敏捷却容易脱离他意图去办事的人才。

在堤义明看来,毕业于名牌大学的职员,得到提拔时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少有感恩之情,得不到提拔,则会牢骚满腹。「出身较低」的人往往能脚踏实地投入工作。如果高中毕业生或者三流大学毕业的人得到提拔,便会由衷地感到高兴,更加恪守职责。所以,他更愿意提拔「出身较低」的员工,他要激发每个员工的「感恩与奉献」之心。

他从不要求自己的职员为公司创造什么了不起的突破,只要求大家努力尽责,「只要不偷懒,就是一个对西武集团有大功劳的人了。」

企业内部的许多事情,只有他一人知晓。

西武旗下的饭店在东京有三名总负责人,然而这三名总负责人除了对自己的饭店收支情况清楚外,对其它饭店的收支情况并不了解。他们向堤义明报告自己收支时,都是个别地进行,整个西武饭店的总营业额只有堤义明一个人知道。

堤义明的说法是,「我认为负责人的最大责任是设法使业绩达到预定的标准,换言之,负责人的工作只是担任营业方面,至于如何经营并不是他的责任。如果让负责人知道所有的数字,那么,他一定只想赚钱不想花钱,如此一来,这家饭店就会逐渐走下坡,为时代所淘汰」。

与许多企业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风格不同,堤义明用人的时候,也处处怀疑这个人。比如他要晋升一个表现不俗的职员时,先用怀疑的态度去看这个职员,甚至亲自考察其妻子儿女。

他曾说,「我在提升一名主管人员出任高级部门经理时,一定要见见他的太太。当我把一名高级经理提升为公司董事时,除了他太太,还要叫他把孩子带来。我要跟他的妻子儿女谈话,认识他的家庭状况。试想,一个不能让妻子儿女感到安心满足的人,他怎么可能承担企业的重大寄托,怎么能够让无数的职员安心地追随他?」

堤义明年轻时,父亲堤康次郎曾对他说,「你必须不同于其他人。一般的人都是脆弱的,所以他们需要朋友。但你不能有朋友,这样或许会有点寂寞,不过你还是必须养成一个独立思考、行动的习惯。因为对你而言,朋友只会利用你,不会有益于你,所以,当别人拜托你时,你不妨尽可能地拒绝。」堤义明对此深信不疑,且一生践行。

于是,在不少人的眼中,他一直都是一个极度有钱,又极度冷漠、孤独的企业家。

05

亿万富豪的混乱私生活

从小服从父亲,遵照父亲指示行事的堤义明在私生活方面也像极了父亲。除了发妻,堤义明还有一个「荻洼小姨太」,而他的婚外情对象,除了公司秘书,还有明星、酒店公关、奥运选手。

在西武集团内,有一名女秘书地位非常特殊,被称为「西武女帝」。她和堤义明在一起超过20年,在东京世田谷拥有堤义明赠予的豪宅。

堤义明还在神奈川县箱根买了一套豪宅,「金屋藏娇」另一名女秘书。10年间,每年给她6000万日元「年薪」。

多名日本女明星都传出过与堤义明的「恋情」,日本女星松田圣子离婚后要养一家老小,堤义明马上就送了一套房子给她。

曾代表日本参加奥运花式溜冰的渡部绘美是一名偶像级运动员。2005年,45岁的她在接受采访时爆料称,在她17岁时,堤义明在新开张的新宿王子饭店房间内强行把她压倒在床,而且还威胁她说,「如果你成为我的女人,我给你一两间溜冰场都行。」

渡部害怕当时在日本溜冰界乃至于运动界都有极大影响力的堤义明,所以一直隐瞒,时隔多年,直到堤义明的影响力消退的时候才敢说出来。

06

首富的凄凉晚景

在日本地价、房价疯涨的那几年,西武集团总资产高达1650多亿美元。

到了1990年代,日本进入所谓「失落的十年」,随着经济泡沫的破灭,地价、房价急剧下跌,西武集团迅速衰落,连续数年出现赤字。1994年后,堤义明的财富大幅度缩水,一度缩水到不足30亿美元。数年之后,他最终从富豪榜中消失。

随后,当他想通过股票市场拯救公司之时,却因发布虚假财务信息、伪造财务报表和非法进行内部股票交易等多项指控而沦为被告。

2005年3月,堤义明因虚报母公司持股比例被捕入狱。与此同时,他旗下的上市公司也被东京证交所勒令退市。

几个月之后,东京地方法院正式开庭审理堤义明涉嫌违反证券交易法、发布虚假财务信息、伪造财务报表和非法进行内幕股票交易案件。71岁的他被判处2年半监禁,缓刑4年。

由于他「宁用奴才不用人才」,他出了问题之后,企业内部并没有得力的人手顶上,力挽狂澜。他一生秉持父亲「不交朋友」的教导,被捕时也没有人帮他,而父子两代人花了几十年搭建起来的政商关系,这时候也全无用处。传过绯闻的女明星们纷纷和他划清界限,表示不熟,连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的「荻洼小姨太」也马上卖了豪宅,然后花了21亿日元在东京市区买了一套高级公寓隐居起来,以躲避媒体的追问。

曾在日本企业界叱咤风云几十年,晚景凄凉至此,令人唏嘘不已。

而在「刑满之后」,堤义明与他的西武集团,再也没能重现昔日荣光。一代传奇,就那样孤独地落幕了。

资料来源:

1.《福布斯》网站

2.世界首富传奇,《南风窗》杂志

3.堤义明的哲学背叛了他,《董事会》杂志

4.两个首富,两种人生,《招商周刊》

5.独裁企业家堤义明,《经济世界》杂志

6.堤义明:锒铛入狱的前世界首富,《英才》杂志

7.日本商界泰斗从世界首富到阶下囚,中外房地产导报

8.专横、冷漠、孤独:世界首富落难背后,经济参考报

9.双重人格送商业巨子入狱,《经理人》杂志

图片来自网络

本篇作者| 风小二主编|王滔

编审|陈润江顾问|王淑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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