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群：三年疫情三年诗

三年疫情三年诗

姜维群/文

2022年12月中旬核酸各地犹犹豫豫或坚坚决决退出历史舞台，回想抗疫三年，怎一个抗字了得，先俚语纪之这几天情境，再说这三年疫情三年诗。

岁岁尾尾大事炒，果果断断放开了。
战战兢兢昨日阴，惊惊惧惧今阳鸟。
嘀嘀咕咕自费测，忐忐忑忑阳爆表。
院院室室人挤人，空空荡荡无药草。
沟沟坎坎蹒跚行，迷迷瞪瞪钱愈少。
林林总总谁评说，是是非非待分晓。

2022年12月7日，下令全员核酸停止，帷幕降下只留下空荡荡大舞台。三年疫情打乱正常工作学习和生活秩序，在人们的记忆刻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我们都喜欢说往事不堪回首这句话，时过境迁但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一望，想一想，于是想到三年疫情三年诗，那些即时即景的诗词楹联，能将彼时情境心境环境还原，似也有堪读堪忆处。

2020年庚子年，2021年辛丑年，2022年壬寅年。一些大事件，记忆犹新的常常是开头结尾。记得庚子年春节前一日赶到英国，此时武汉已封城，疫情来势汹汹，于是写了《庚子新春祝福》——

地支逢子天干庚，送走肥猪把鼠迎。
骤落瘟神江汉虐，速传疫病九州惊。
节祈家国麟趾降，岁祷巢园瑞根生。
万物皆灵多敬畏，惜福远祸万年亨。

出国才觉乡情炽，当时整日关切国内情况，祈愿疫情早日过去，不想这个瘟神三年时隐时现，把地球人折腾得不亦乐乎。当三年后的12月7日宣布不再集体核酸全面放开，有一种被“瘟神”戏弄的郁闷，又有了《2022年12月7日全面放开感吟》——

三年若梦冷森森，步步蹉跎末世音。
一哄而起一哄散，瞬间阳又瞬间阴。
唐吉诃德战空气，奥密克戎鬼难擒。
孰料瘟神嬉你我，喝些中药不需针。

文词儿有“知有今日，何必当初”，老百姓的话说的实在:谁有前后眼?知道尿炕一宿不睡了。问题是，既然已经“尿炕了”，就该赶紧起来晾褥子晒被。就怕知道尿了，依然捂被不起，那就骚气冲天了。

庚子上半年，先是国内疫情严重，后来国外哀鸿遍野了，机场停摆飞机停飞，本来一个月就是归期，谁知成了遥遥无期。

一开始的诗都是忧疫情念亲友，如春节的“三元之日”填词，庚子立春日倚声，均是在隔海相忧——

《菩萨蛮-伦敦庚子旦日》

三元旦日晓初旭，小街静谧枝犹绿。
几欲拨层云，雾高难见曛。
隔海瘟神肆，书福变疫字。
红叶虽泥淤，寄渠无雁鱼。

《渔家傲-庚子立春》

袅袅楠香伴我读，闲居有肉却无竹。新墨浑添残墨宿，整案牍，旧词抄就狼毫秃。
百疫围城天地肃，三灾六难谁能卜？唯是焦心与眉蹙，闭一目，弗书蔡体瘦金福。

到了元宵节，年年都是家家户户闹元宵，是年却是这般情境、人不出门，冷街空巷——

《庚子元宵节诗》

自古闹元宵，此宵今不闹。
华车轮忍嚣，空渡船停棹。
百疫封几城，万口争一罩。
劝君别出门，蒙头睡大觉。

年过了，归期到了，但回不去，思乡之温度陡然升高，为什么古人说长歌当哭，远望当归，唯有亲身体验才知道这八个字的份量。随着时日推移，更有了思乡之梦，有词为证——

《西江月•域外寓居》

泪烛老茶绵纸，矮屏短墨旧篇。推窗河汉觅玑璇，一瞥忽忽月半。
轻雨轻风欧陆，有霾有雾幽燕。蓦思初蕾上啼鹃，总把归期掐算。

《春叹•水仙子（曲）》

水幕重重云渺渺，春疫惊天见凶兆，隔绝了雀儿莺儿林枝绕。都说是春眠不觉晓，谁道人做了笼中鸟。苦思把情扰，归期叹杳杳，梦也缥缈。

国外有哲言:“愤怒出诗人。”由此推论，忧虑、相思都刺激人诗兴大发，写诗填词，庚子的二月二、惊蜇，春分均有诗作记——

《庚子二月初二诗》

初寒二月欲悠游，口罩重衣掩体柔。
难遣三春万虑迫，堪怜一疫亿人囚。
晓鸡催起呼伊醒，灯盏加油照我忧。
拥枕观天浑不见，民贵君轻卷内求。

《鹧鸪天-庚子惊蛰后》

何处归期欲问谁，树头无叶少花梅。
“篆香不断凉先到，蜡泪成堆梦未回。”
方雨过，霁犹灰。寂寥惊蛰不闻雷。
奈何底怯天边望，且尽浇愁三两杯。

《庚子春分诗》

千红万紫柳条新，绿水天蓝鸟近人。
最是舒眉养心处，案头花讯十分春。
最惜春分二月天，关窗闭牗犹堪怜。
终朝常对假山水，何日放歌真岳川。

庚子2020年4月8日，终于等来了武汉解封，似让人看到胜利的曙光，听到这消息脑海蓦的闪现杜甫那首脍炙人口的七律《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那种惊喜欢快的突如其来，只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才有体会，于是借杜甫夫子的诗，按照原韵翻新一首——

黄鹤楼传封解了，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仍在，漫卷诗书喜未狂。
未竟疫情休纵酒，慢摘口罩缓还乡。
莫畏长峡连短峡，从此朝阳耀汉陽。

经过近九个月的等待，中秋节回到上海，在酒店隔离14天，经过鼻拭子测试等等，回到天津，结束了游子生活，有诗为证——

出游己亥岁将尽，庚子秋归大半年。
鼻测深深几忍嚏，表格页页再三填。
千手难挠是心痒，百药不医乡思坚。
异域初回观朗照，原来日月不同天。

随后离离拉拉的封控、解封，有2021年(辛丑）三津之地腊八甫过，全域全员核酸测检，那不放过一人的大筛，让人想起来坚壁清野，铁壁合围，想起来大海捞针，有《辛丑腊月十六即景》——

绿红两码乱津门，奥密克戎气冷森。
待旦枕戈银白甲，迎寒鹄立核酸人。
壁坚齐辨杯弓影，网密志捞大海针。
不变若能应万变，定心之处可安心。

壬寅2022年，似乎对病毒更加穷追不舍，从清明扫墓到送寒衣节，却是禁扫禁烧，吾有词记之。《咏寒衣節•调寄一剪梅》

几片寒衣待火烧，鸟被笼镣，心被油浇。人鬼隔比天河遥，恨雀翛翛，怜情憔憔。

冥界茫茫音讯消，可有寒窑?可有暖袍?吾唯空字寄空寥，哭了笛箫，狂了魔魈。

还有九月九登高避疫避祸，却集体核酸，有《壬寅九月九闲吟纪实》——

八月中秋九月九，四五十日没停手。
口开开口逮核酸，清零零清闭户守。
髫童竹马忘晨昏，羸叟长筇迷左右。
无须登高天上看，晴晦家家灯亮牖。

当下放开，没想到老问题加新问题，由此想起来宋代诗人杨万里诗：

莫言下岭便无难，赚得行人错喜欢。
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

为缓解焦虑，录曾经在封控期间写的一联，自嘲且自乐，别把我们的好心情“拦住”——

朝乐云暮乐月启窗乐景，宜赏宜观大境幻；
诗当茶书当酒对案当园，且酌且醉小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