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单价低，只因骑手不过是“鱼肉”

不久前发表的一篇名为《外卖行业的下滑，或许是平台从放弃“算法”的那一刻起！》的文章中，曾提及到现在外卖行业的不景气，餐饮外卖订单大幅度下滑，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外卖骑手的送餐速度和外卖体验明显比以前差很多。相信和我一样经常点外卖的用户，都会有以下切身体会：

即便在可以送餐上门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外卖人员开始习惯于未经用户同意，直接把外卖放在前台桌上、外卖柜或其他地方后，再打电话联系让其去取餐；更甚有小部分骑手，外卖送达后连一个电话通知都没有，只在外卖聊天界面里拍张图片，就默认此外卖已送达。

商家门店路程在2—3公里内，走路也就15分钟左右。用户从下单到收到外卖的那一刻起，需要花费的时间普遍在45分钟左右。送餐地图里显示骑手的实时定位与距离需送达的地点，相差也不过几百米。在可以提前十多分钟送达的情况下，却总是被骑手卡着时间点送过来。

遇到特殊天气时，即便是平常25分钟就能送达的路程，给出的预估送达时间却总是在45分钟以上。偶尔还会遇到商家已经出餐了的外卖，却一直处于无骑手接单状态，等外卖送到手上时，都过去1个半钟……

对于消费者而言，现行阶段外卖的送餐速度与服务体验，远不及平台追求“算法”的时代。同样对于骑手而言，花一样的时间和劳动强度得到的收入却未必如从前，而所受到的送餐压力与委屈却丝毫未减少过。

一

骑手之所以选择从事外卖行业，除了看重送外卖行业的“自由性”、上班时间的“灵活性”外，还有另一部分原因来源于：轻信网上所说的送外卖月薪轻松过万。当然进入门槛低、轻信高薪收入和高估自己的能力，这些都是促使他们成为一名外卖骑手的最为关键性因素。

市面上常见的送外卖软件有很多，比如：美团众包、蜂鸟众包、闪送、达达骑士等。每一位骑手在正式进入外卖行业时，首先就要面临选择的问题——专送OR众包。这直接关系到，送餐的工作时间是否能够实现彻底地“灵活”。

众包就是兼职的意思，没有固定的跑餐要求和日常任务量限制，随时可以接单，也随时可以休息。佣金收入是完成一单结算一单，也随时可以提现，有点像是传说中的自由骑士。

专送则意味着要与美团、饿了么建立雇佣关系，其关系隶属于美团、饿了么直营，又或是各家指定的代理商。每位骑手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固定出勤时间和派送区域，其工资结算是以每笔订单收入+单量达标后的阶梯式提成，最后以月结的形式发放。

专送与众包的单价计算

以杭州专送为例，在BOSS求职上，饿了么和美团的岗位给出的每单佣金都为6—8元区间，单量达标后会额外再给些阶梯式单价补贴提成。

众包则是系统依据送餐需花费的时间和距离的远近，给出固定的配送价格，完成的单量再多，也没有阶梯式的单价补贴。

不管是兼职跑众包的，还是全职跑专送的骑手。他们所送的每笔外卖起步佣金价、配送距离的长短和用户要求送达的时间等，可能都会存在一些或多或少的差异。例如：同样的距离和配送时长，专送所获得的收入明显要比众包的要高。

但是他们最终获得佣金收入的方式，都是以完成订单的总数量为准。一天完成多少笔外卖订单，就能获得对应的佣金收入。所以最终决定骑手收入的高低，还是取决于各自配送订单的总数量。知道以上这些因素后，就更方便我们进行探索“骑手为何每次都要多接几笔订单，一起进行配送？”的原因。

二

首先，我们要知道“骑手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作出多接几笔外卖订单进行一起配送”的决定？应当是给客户配送外卖时，保证不会出现“订单超时”。因为每次由超时所造成的客户投诉，导致骑手被平台扣去的钱，需要另外再送七八单外卖才能填补这次亏空。也就是说，骑手每次在多接外卖订单前，就已经评估过自己最大的送餐能力。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接单数量完全是控制在，能准时送达的范围内。换个角度看，其实就是平台默认允许，骑手的这种接单和配送方式存在。

那平台为何能默许这种方式存在，骑手又为何不能等送完一单外卖后，然后再去送下一单外卖？在这里，我们必须先很清楚地明白一点，跑外卖是骑手的一份工作，他们靠其订单佣金来养活自己或家人。外卖的佣金设置过低，造成收入的大幅度下降，骑手就很难靠其维持日常的生活开销，其岗位也失去劳动竞争力，变相打击了骑手的送餐积极性和提供优质的送餐服务。外卖平台在制定每笔订单佣金收入时，应当要把上述因素考虑在内。

根据杭州市人民政府2021年9月份的规定，市区非全日制最低小时工资标准为22元。考虑到骑手送餐过程中的劳动强度“紧密性”和发生交通事故的“高危性”，外卖平台支付给杭州市区每位骑手每小时的外卖佣金价，也应当是高于当地市政府规定的最低小时工资标准。即便是在现行经济下滑所造成的求职市场不景气，导致大量失业人员加入骑手队伍。外卖平台也应当保障，骑手能够拿到每小时22元的佣金收入。不然会打击到骑手的送餐积极性和提供优质的送餐服务，进而影响到消费者的下单意愿。

然而，外卖平台为了保证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一边对下单的用户延长配送时长，另一边又刻意降低订单的佣金和缩短骑手的送餐时间。据网上一些骑手反映：用户下单一份外卖，平台给出的预估时间为45分钟，但骑手接到该笔订单的配送时间，中间却少了好几分钟。

这些被“偷走”的时间，正是外卖平台优化算法后带来的结果。它一方面能让外卖平台降低运力成本损耗，把原先5个人送的餐，降低到只需要4个人就能完成，很大程度上提升了骑手的送餐效率；另一方面则是让用户更快收到外卖，得到了更好的购物体验。在这种算法机制下，外卖平台成了最大的赢家，骑手反而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当然，这种机制也有“失灵”的时候。每当遇到特殊天气、或订单高峰期，缺少运力时，用户也有可能成为“受害者”。

同样以一笔订单为例：平台给出的预估送达时间为60分钟，但因“运力不足”、或特殊天气的因素，该笔外卖订单一直未有骑手接单。40分钟过去后，有骑手接单。骑手按照平台给出的30分钟送餐规定，把外卖送达到用户手上。

40分钟的等待时长+30分钟的送餐时间，此次交易一共花去70分钟。对于用户而言，该笔外卖已经超时10分钟。但骑手是在40分才接到该笔单，按照30分钟的送餐规定，该笔订单并未超时。对于那些买了“准时达”的用户，或许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但对于那部分未买“准时达”、时间观念又强的用户，则可能会不依不饶地误解骑手。

三

那骑手送一餐需花费的时间是多久，每笔订单的佣金又是在多少范围？根据上述中提过的：饿了么和美团在BOSS给出的每单佣金都为6—8元。现在假设骑手的送餐方式是“送完一单，再接下一单”，为了方便大家理解，特意作了下面的流程图和表格：

在这种理想的环境状态下，若是只送1.5公里内的订单，也未曾遇到过商家卡餐，按每单7元计算，理论上骑手每小时最高可以赚取佣金38.15元。倘若遇到商家出餐稍微慢些，或者是系统派发的订单都在2.5公里范围内，此时每小时赚取的佣金则直接变成21——28元区间。（需要特别注意一点：上述的时间假设中并未把：联系不上客户、客户的地址填错了、等电梯太久、需要爬楼梯……等因素造成的流失时间统计在内。）

通过上述结论，我们也不难推断出：由于现实中的各种因素存在，每小时的送餐数量和赚取的佣金必然也会大打折扣。骑手每天面对着烈日、刮风下雨的特殊天气，采用“接一单，再送一单”的送餐模式，按照现阶段的外卖佣金价格，在杭州连最低的每小时22元标准都达不到，又有多少骑手会选择继续从事外卖行业？站在人性的角度上，也就自然可以理解骑手为了多赚些钱，必然会一次多接几单相对顺路的外卖，然后再各自分别配送。

四

在整个外卖行业中，骑手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任何议价权。这得主要益于外卖行业进入的门槛过低，各个骑手之间又无法达成团结的默契。即便是面临过高的人员流失率，今天你不送外卖，明天自然而然会有新人进入接替你的位置。外卖平台作为用户、商家、骑手的链接控制枢纽，它负责整个外卖交易流程中的所有工作。按照现行的外卖平台交易模式来看，平台不但能够控制、影响餐饮商家的定价权，也可以通过“派单的优先级”来限制外卖骑手总的佣金收入。

在经历过上次“算法”事件之后，外卖平台为了树立自己的正面企业形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错误地选择放弃对“算法”的追逐。面对外卖订单量的大面积下滑，平台为了维持自身利益，想尽各种办法对客户延长配送时长，另一方面又通过降低每笔订单的佣金补贴，逐渐缩短骑手的配送时长，来进一步压榨骑手。

外卖佣金的制定不合理，必然会引起骑手的诸多不满，这种不满的情绪会在送餐的过程中，跟随被送出去的订单，转移到消费者身上，进而影响到消费者第二次的下单意愿。所以，平台不能一味想着如何压榨骑手，把眼光放长远些，相信外卖行业仍大有可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焉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