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2月5日，发生在德国乌尔姆附近小镇的一起恶性事件引爆舆论：当日早上，一名男子持刀袭击了两名上学路上的女孩，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据称，凶手是一名来自非洲国家厄立特里亚的难民。
无差别伤人、未成年受害者、难民……各种信息串联起来，使本案格外惹人关注，而更多的人必然把视线的焦点放在凶手的难民身份上。
人们或忍不住惊呼：又是难民！
▲图源：Ralf Zwiebler / dpa
乌尔姆的居民一定会回想起2019年发生在当地的另一起案件：那年的万圣节前夜，几个来自阿富汗和叙利亚的难民对一名14岁的女孩下药后将其性侵。即使没有近距离耳闻目睹难民作恶的人，也能迅速从脑海中提取出类似的新闻片段：譬如哪个难民驾卡车撞向圣诞市场，又有哪个难民持刀血洗了ICE列车……
至于那些案件的细节、犯罪的动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印象”：难民似乎已将坏事做尽。再联想到“农夫与蛇”的故事，仇恨的情绪便在心底蔓延——这不仅存在于德国人身上，和难民一样有移民身份的“外国人”也感同身受。
然而，难民真的是最不安分的那拨人吗？又或者说，和普通人相比，难民是否更容易犯罪？
▲乌尔姆附近，人们在纪念死难者，图源：dpa
这可能还是得让数据说话。然而，也许是因为不想为这一群体赋予特殊的含义，以“难民”为标签的官方犯罪纪录无迹可寻。不过，自2015年以来（那恰好是难民潮开始的年份），德国警方一直在对有“移民背景”的犯罪进行统计。从中，我们或许可以找到回答上述问题的线索。
2016年，德国有移民背景的犯罪嫌疑人约为17.4万人，占所有犯罪嫌疑人的9%。此后，移民身份的嫌疑人比例持续下降。2021年记录的犯罪嫌疑人当中，有约12.7万人是移民，在180万人的总数中只占比7%多一点。
显然，大部分“坏事”都是德国人做的，而非移民，更非他们当中规模更小的难民群体。这一点已不同于人们的“印象”。这其实也是想当然的道理，毕竟移民的数量要远远少于本国人。
▲ 图源：picture alliance / Daniel Bockwoldt/dpa（示例图片）
不过，正是考虑到移民更小的基数，人们也很容易发现：该群体的犯罪率的确高于平均水平。对于这一点，也有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移民当中年轻男子的比例要高于德国人口。正如犯罪学家沃尔堡所言：“从青春期到成年阶段的男性犯罪率最高，在任何社会和任何时候都是如此。”所以，与其说外国人甚或难民更易犯罪，倒不如说血气方刚的男人更易犯罪。
那么，既有印象的形成，究竟是谁之过？心理学上有所谓“孕妇效应”，就是说，当你怀孕的时候，你会发现到处都是孕妇。不是孕妇变多了，而是怀孕后的你开始关注其他大着肚子的人。与此同理，当我们关注“难民”这个爆点时，就会发现到处都是难民兴风作浪的新闻。
▲图源：epd-Bild/Lukas Barth
而另一方面，新闻从业者又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叙事逻辑。普通的刑事案件、难民参与的刑事案件，只报道一样，你会选哪个？珍贵的版面只能留给有流量的新闻。因此，不是有些事情没有发生，而是它们没有在“媒体”上发生。
此番推论后可知：人们对难民产生作恶多端的印象似乎是正常的。然而，正常不代表无害。对难民的偏见催生仇恨，而仇恨又催生更多的罪恶，这是一个谁也不想看到的恶性循环。君不见，有多少恐袭事件的背后是仇外动机？
或许，跳出思维的窠臼，才能跳出这个循环。
（欧洲时报德国版杜浩撰稿，转载请注明公众号German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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