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医院唐黎之博士：你为什么会发胖？

第四届「全国低碳医学大会」已经在2022年11月26日落下帷幕。

为了帮大家更好地了解国内低碳医学的最新研究进展，我们将陆续推出一系列科普文章，力求用更通俗易懂的语言，把中国低碳医学专家们的最新观念介绍给大家。

今天，我们给大家介绍华西医院唐黎之博士的演讲内容，来聊聊大家最关心的减肥话题。

唐黎之博士是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内分泌代谢科主治医师、副教授，她毕业于四川大学华西临床医学院。众所周知，华西医院、华西临床医学院分别是国内顶级的三甲医院和医学院。

2012年到2014年，唐黎之博士曾在美国哈佛医学院加斯林糖尿病研究中心访问学习近2年。

此外，唐黎之博士还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四川省科技厅面项目基金及四川大学青年基金各1项，发表SCI及统计源核心期刊论文多篇。

很多小伙伴都知道，唐黎之博士还是某音上知名的减肥、内分泌医学科普大V。（截止至2022年12月，她在某音的粉丝已达320多万，获赞1450多万次。）

来自唐黎之博士的某音账号主界面

作为内分泌科高级专家，唐黎之博士特别擅长肥胖、糖尿病、甲亢、甲减、甲状腺结节、桥本甲状腺炎、高尿酸和痛风，肾上腺、垂体疾病和骨质疏松等疾病的预防与诊治。

在第四届「中国低碳医学大会」上，唐黎之博士为大家带来的演讲题目是《你为什么会发胖？》

唐黎之博士坦言，作为内分泌科医生，在她行医生涯的早期，曾有过很多困惑。

比如，那时候会有糖尿病患者问她：

Q

医生，您让我减肥，可是您给我开了胰岛素，我却越来越胖了，怎么会这样呢？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样回答这个问题。

的确，肥胖是2型糖尿病的重要原因之一，那么减肥应该是治疗糖尿病的最重要手段之一。但使用胰岛素之后，为什么患者都会越来越胖呢？

这使唐黎之博士开始追问：我们的治疗方向是否可能有误？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此外，她还有着其他困惑，那就是——很多医生护士都很肥胖。

作为医学专家，医生通常对肥胖的原因了如指掌。他们不但勤奋，而且很自律，不是应该有很好的身材吗？

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肥胖的医生和护士？他们不可能仅仅是由于缺乏自律，或者不听从专业的医疗建议。

于是，唐黎之博士提示我们换一种思维来想——也许，传统的减肥建议是错的。

肥胖科学的误区：绝望的卡路里

唐黎之博士指出：传统肥胖理论认为，体重增加是由于热量摄入和热量消耗不平衡，也就是吃的太多、运动太少导致的。

在这样的理念下，医生普遍建议肥胖患者采取低脂肪、低卡路里的节食减肥法。

然而，遵循这样的理念和方法，肥胖的患者人数却急剧增加。从1992年到2021年，30年间中国超重肥胖的比例从20%，到今天的50%，增加了接近2.5倍。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唐黎之博士说：少吃多动减肥听起来合理，但实际上往往无效。因为整个「卡路里平衡」肥胖理论其实是有缺陷的，热量摄入过多固然是体重增加的「直接原因」，但并非「根本原因」。

这里，唐黎之博士以酗酒为例：酗酒的原因是什么？直接原因就是饮酒过量，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如果光知道这一点，显然不能解决问题。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如果光是对酗酒者说，你减少饮酒量吧，这样的方案起不到效果。

真正重要的，是要找出酗酒的根本原因：比如说对酒精上瘾、有酗酒的家族史、家庭工作压力等。

医生一定要根据根本原因来制定治疗方案，而不是只看直接原因，这样才能真正解决患者的问题。

肥胖问题也是如此，光是盯着「卡路里过剩」的直接原因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

「卡路里过剩」理论是假设我们可以有意识地控制饮食卡路里摄入，但这个理念忽略了体内激素极其强大的影响力。

人体的本质特征是内环境的稳定，拥有自适应的能力。随着外在环境的变化，身体会不断适应并进行调节，尽量减少外在环境带来的影响，从而恢复到原来的一个稳态。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很多研究已经清楚地表明，光是降低卡路里摄入，就会导致人体代谢下降，从而阻碍减肥。部分节食者甚至出现心脏容积变小、心搏量减少、心率变缓和体温降低的情况。

当减少卡路里摄入的时候，身体一方面会降低能量消耗；一方面会释放更多饥饿信号，让食物的诱惑力增加，从而诱发报复性进食。也因此，大多数节食减肥者，最终都会迅速反弹。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因此，在传统「卡路里过剩」的理论指导下，大多数减肥者会陷入下面的恶性循环：

• 减少食量

• 体重减轻

• 基础代谢减慢+饥饿感增强

• 体重开始反弹

• 更加努力地减少食量

• 体重又减轻一点

• 基础代谢减慢+饥饿感增强

• 体重再次反弹

这个循环不断地持续，直到他们无法忍受为止。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最后，他们又会回到原来的饮食方式，但是这个时候他们的新陈代谢速度已经减慢了很多。即使采用原来的饮食方式，也会让他们体重迅速增加，甚至超过以前的水平。

那么，人们发胖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呢？

重新理解肥胖：激素分泌异常

唐黎之博士指出：激素分泌异常才是人们发胖的根本原因。而在所有激素中，最重要的是胰岛素。当然其他激素，比如皮质醇、雌激素等也有很大影响，但不是今天探讨的重点。

高胰岛素水平是肥胖的「根本原因」之一，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已经有大量证据证明：胰岛素水平高，人们就会发胖；胰岛素水平低，人们就会瘦下来。

而且，过高的胰岛素水平告诉身体囤积脂肪，这个过程并不违反热力学定律，也不违反卡路里平衡理论。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高胰岛素水平真的会让人发胖吗？”

唐黎之博士开玩笑说，她可以让任何人长胖，只要给开胰岛素就好了。长期注射胰岛素的人都会发胖，跟吃多少、运动量、意志力无关，胰岛素是决定人体体重设定点的关键。

无论是唐黎之博士等内分泌科医生的临床经验，还是很多糖尿病患者的相关研究，都已经表明：接受高剂量胰岛素治疗的患者多数会出现严重肥胖。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有些试验中，在受试者每天减少摄入300大卡，但由于注射了胰岛素的情况下，还是胖了快20斤。可见，发胖的关键不是吃多少，而是胰岛素水平。

实际上，并不只是注射胰岛素才会发胖，而是所有提升身体胰岛素水平的药物都会让人发胖。

研究已经清楚地表明，磺脲类等糖尿病药物，甚至某些精神类药物，都会刺激胰岛素分泌，最终导致体重的大量增加。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低胰岛素水平真的会让人瘦下来吗？”

唐黎之博士告诉我们：会。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1型糖尿病患者。

1型糖尿病患者的自身胰岛素分泌严重不足，因此，在不使用外源性胰岛素的情况下，他们无论吃多少东西都不会发胖。

有人形容，没有接受治疗的1型糖尿病患者，身体里的脂肪和蛋白质就像冰雪融化般从尿液中排出来。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第二个例子是某些降低胰岛素水平的药物，会导致患者体重下降。

例如，一种名为SGLT-2i的药物，会促使患者把身体内的糖从尿液中排出来，胰岛素因此下降。结果，随着体内糖分和胰岛素浓度的下降，患者的体重也就跟着下降了。

而且随访显示，这样减肥的患者在数年后都不会反弹。而遵循「卡路里平衡」节食减肥试验的受试者，大约6个月左右就又胖回去了。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再比如，α-糖苷酶抑制剂药物也可以减肥，因为它们可以减少身体对淀粉的吸收，从而降低胰岛素水平。

唐博士提醒，不要把这些药物的减肥效果归结于卡路里的降低。因为之前研究已经表明，在高胰岛素状态下，即使降低卡路里摄入，也依然会增肥。

第三个例子就是大家熟悉的饮食方案了。

如何通过饮食来降低胰岛素水平呢？我们知道，在食物三大宏量营养素中，碳水化合物升高血糖的作用最强，刺激胰岛素的作用也最强，蛋白质次之，而脂肪基本上不影响胰岛素分泌。

按照这样的思路，低碳水、适量蛋白质、充足优质脂肪的饮食是有利于减肥的。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实际上，早在150多年前，英国人班庭就使用过这种饮食法成功减肥。

在此之前，他曾经尝试靠少吃多动来减肥，但效果不佳。后来在医生的推荐下，开始不吃含糖和淀粉类的食物，比如面包、牛奶、啤酒、甜品、土豆等，而以肉类、蔬菜等食物为主，结果减肥大获成功。

班庭随后就将这样的饮食法写成了小册子，成为当时最早的低碳水饮食减肥图书。

从今天的科学视角来看，这样的饮食法之所以有助于减肥，主要原因之一是：它有助于降低体内的胰岛素分泌，从而动员身体的脂肪燃烧供能，降低饥饿感。

唐黎之博士演讲幻灯片

前面，唐黎之博士已经告诉我们，减肥的关键是降低胰岛素水平。

那么，我们怎样才能做到呢？唐黎之博士为我们提出了6个建议：

在关于肥胖的科学理论中，最经典的学说就是「卡路里平衡模型」。然而，今天唐黎之博士分享的内容，其实是近年来越来越被重视的「碳水-胰岛素模型」。

「碳水-胰岛素模型」与「卡路里平衡模型」并不是矛盾，「卡路里平衡模型」解释的是肥胖的直接原因，而「碳水-胰岛素模型」在某种程度上是试图解释肥胖的根本原因。

当然，科学还在不断发展中，「碳水-胰岛素模型」虽然并非减肥的终极真理，但它无疑具有很大的实用价值。

能做到唐黎之博士的6点建议的人，通常不会太胖，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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