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法官王浩：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中国道德水平倒退50年

“不是你撞的那你为什么要去扶她？”

这句话的出处，就是2006年“彭宇案”主理法官王浩在庭审时质问彭宇的原话。

随着2022年热播剧《底线》的上线，其中许多热门的案子的原型都再度引发了社会的关注及讨论。

这部剧集是由最高人民法院指导、真实案件改编的电视剧，在某种程度上对其官方态度有一定的代表性。

其中，通过法官方远的妻子口中，再次提起了鼎鼎有名的青年男子撞倒老人反被讹的案件，它的原型就是当年轰动全国的“彭宇案”。

到底扶不扶？这句话到如今发问，想必众人心里都会犹豫几分，这样的问题，到现在竟然还是一个需要考量和犹豫的选择题。

剧中方远妻子站在一个普通民众的视角表达了对彭宇案的看法，她认为现在社会飞速发展，而民众的道德水平反而倒退了。

而这个现象，的确有当年彭宇案带来的影响，而这也是大多数民众耿耿于怀的原因，彭宇案像一场巨大的地震，而余震仍在持续......

彭宇

好心还是谎言？

彭宇案，中国第一个引发全社会讨论的碰瓷事件，于2006年在南京市鼓楼区法院受理，这个案件的影响力以及持续性之久，在当年估计是完全没有料想到的。

在2006年的某个早晨，老人家徐寿兰在公交站台等车，人流量大，交通拥堵，此时本案的主人公彭宇刚好从前面的车上下车。

之后二人不小心相撞，据彭宇讲述，当时他将老人家扶起，但是徐寿兰摔得不轻，于是他好心联系了对方家里人，并一同将她送往了附近医院，垫付了200元医药费后离开。

结果住院的徐寿兰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需要手术，这样的结果让家属无法接受，一口咬定是彭宇撞倒了她才变成了这样。

彭宇大呼委屈，明明是我救了人，好心送到医院，怎么还被反咬一口？双方都不肯让步，于是2007年，这个案子在南京市鼓楼区法院开庭审理。

诉讼庭审的过程更是一波三折，徐寿兰和家人不仅向彭宇索要所有医药费，更是索要相关精神损失费共计13万元。

彭宇拒不承认撞倒老人的行为，也不认可徐寿兰的骨折是自己导致的。

“你为什么要扶原告？”彭宇对于在庭审上对他的发问，回答道“我只是为了做好事。”

这个答案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这个案件峰回路转，比想象中更难判定对错。

徐寿兰

彭宇私下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了自媒体，将自己的委屈描述出去，并将自己塑造成了外来的打工人形象，还透露出徐寿兰的儿子是一个警察。

网络舆论的发酵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充斥着对徐寿兰老人的批评和谩骂，质问她为什么要仗着有关系“勒索”一个外地的打工人？

但审判的结果，并没有根据舆论倒向彭宇那边，并且因为法官的一句无心之言，引发了更大的社会风波。

孰是孰非，难以判定

一审的结果判定彭宇和徐寿兰有相撞的事实，但这个结果并没有让大家信服。而这个事实是法官根据日常经验得出的结论，认定两人需平摊责任，彭宇承担其中40%，并支付给原告4.5万元。

而且让人感到震惊的是，庭审过程中，竟然有关键证据的丢失，当时报警以后，接警处的工作人员的笔录不慎丢失，而在笔录中彭宇曾承认和徐寿兰的相撞。

而到了第二次开庭，他则表示自己下车时确实撞到了人，但不是和徐寿兰，彭宇请来的证人，也只是目击到了扶起徐寿兰的瞬间，没看到之前他们是否相撞，这让认证工作难上加难，仅仅能通过两人的表述中认定。

王浩

也就是说，再次出现了各说各话的僵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推测出另一事实。

不同的法官对于经验推理的程度的把控不同，导致的结果也都不尽相同，用事实推理出另一事实需要很高的能力和缜密的逻辑，并且要确保结果的唯一性。

而在彭宇案中显然这一推理结果漏洞百出，让人无法信服，法官的表述也很容易引起误会，这才造成之后的悲剧。

徐寿兰方认为，彭宇应该承担全部责任，赔偿金过少，而彭宇认为，这赔偿金对他来说太多了，不止是双方，还有大众，都对结果不满意。

之后双方再进行了一次调解，而和解的内容也令人匪夷所思，彭宇的赔偿金减少到了1万，并且是以补偿金的形式赔给了徐寿兰。

而和解协议还有一条，对这些案件审理细节必须对外保密，包括互联网、各种媒体上都不得再议论这件事和发表相关言论。

由于这条和解协议，让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网友们对案情的真相越来越模糊，猜测也就越来越离谱，大家纷纷表示对彭宇更加同情，一致认为他就是受害者。

社会的舆论也前所未有的悲观，大家非常愤怒，为什么做了好事后还要向罪恶低头？难道仅仅因为徐寿兰是本地人，有一个警察的儿子？”

“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帮忙？”

而之所以让这种舆论愈演愈烈，则来源于法官王浩的一句话被传出，在庭审上向彭宇提出了那句经典的问句。

“人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去扶？”

这个问题合理吗？看似很合理，但仔细想来，却让人怎么回答都会存在问题，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是你撞的，你就不要去管。

在礼仪之邦的中国，这简直就是对传统道德的挑战，而媒体也抓住这一点大肆渲染，社会上开始流传“坏人变老了”、“徐寿兰就是想讹诈他”这样的一边倒言论。

人们开始网暴徐寿兰一家，想试图通过各种非常规手段寻找蛛丝马迹，还有人扒出了徐寿兰老人向法院提供的现场照片，仔细对比后得出结论，徐家人的证据是伪造的。

再加上徐寿兰儿子的警察身份，很难让人不联想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止是当事人，审判长王浩也处在风暴漩涡中心，人们认为，审判长护着警察，对于过程推理的结果有失偏颇。

而彭宇则成了大家同情和关心的对象，大家都觉得他是一个完全无辜的受害者，从义务的角度来说，彭宇的行为是助人为乐的行为，他完全有理由不这么做。

法律并没有规定看见了摔倒的老太太必须要上前扶起来，而送老人家去医院、支付医药费，也不在他法律义务的范畴之内，而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法律更应该在双方之间找到互惠的平衡点，更好的为道德服务。

在2017年5月，法律重新对救助行为做出了规定：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毕竟一次不缜密的判决要比那些令人寒心的举动危害更大，也会损害法律的权威性。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到底要不要做好事？做好事到底要不要索取回报？在彭宇案之后，人们都开始不敢做决定，而且陆续又出现了很多类似的案件。

江苏的张黄立案，天津的许云鹤案，西安的张衡案，还有令人心寒的小悦悦案，单是维基百科列出的被媒体曝光并产生社会影响的案例就将近70起。

小悦悦案

就比如其中的万鑫案，万鑫是重庆分水中学初二的一名学生，某天，他在赶场途中扶起一名摔倒的老太太，没想到，转眼老太太却将万鑫告上法庭。

据万鑫表述，当时听见身后有人哎哟了一声，转头看见一位老人家摔倒在地，他便赶忙过去将老人家扶起，老人却一把将他抓住，说是他把自己撞倒了。

后来，老人陆续向万鑫一家索要赔偿，万鑫坚持自己是做了好事，拒绝赔偿，随后老人便闹到了法院。

当时在场的目击证人很少，而远在新疆打工的万州市民谭祥宣知道这件事，特地坐火车赶回来，为万鑫出庭作证。

图片来源网络

谭祥宣表示事发时他就在现场，亲眼看见老太太自己摔倒在地，8月3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公开审理此案。

人们纷纷为万鑫打抱不平，可是进展到一半，老人家却在二审的时候主动撤诉了，老人的家属坚持认为是万鑫撞的，但不想再为此事继续纠缠。

虽然赢了官司，万鑫的爸爸说，事后却经常发现万鑫在被子里偷偷哭，从那以后，万鑫的成绩直线下降，而性格也变得沉默寡言。

社会公德和社会信任在彭宇案之后已经出现了裂痕，而这样的信任重建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远远大于造成伤害的时间。

再说回彭宇案中，彭宇的所作所为在当时看来是大众认可的乐于助人的表现，而他将老人送到医院交完医药费后就走了。

这样的行为，反而变成了庭审上质疑的利剑——“如果不是你撞的，为什么不留下来，交完钱就跑了？”

人人都不是圣母，也不应该给别人戴上道德的枷锁，无论是把社会的道德底线推到很高，还是去质疑好人的初心，都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结果就是让普通民众离道德底线越来越远，人们开始模糊对于助人为乐的印象，甚至不知道如果做了好事，是会得到奖赏还是得到攻击，而趋利避害，是人性的本能。

正如《底线》中方远对妻子说了一番话，可以理解为官方借方远的口做出了回应：凡是有社会重大影响的案件，必须实时向社会公众同步受理及审判结果，也不能刻意隐瞒结果。

直到案件的最后，南京鼓楼区法院最终宣布彭宇和徐寿兰确实相撞，但不是有意为之，是因为客观因素的影响导致彭宇下车视线受阻导致。

在2012年后，有关彭宇案的后续消息也再次出现，彭宇承认，自己在当时确实和别人碰了一下。

这也似乎又反映出，也许当年的徐寿兰老人并不是真的碰瓷，可事已至此，结果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彭宇在此案之后，日常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他无法正常工作、与别人社交，生活节奏和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导致他最终辞职了，在案件中来回奔波已将他的精力耗尽，从此以后，就消失在人海了。

而徐寿兰，在社会舆论一边倒的情况下，自己和家人的生活都经常被关注，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坏人。

她经常接受不知名网友的谩骂、打扰，之后不久，被传患上了抑郁症，在案件结束后的几年去世了。

几位曾经徐寿兰老人的老街坊向记者透露了老人临终前的凄凉，“电话不时响起，拿起来就是一阵又一阵的谩骂”。

而法官王浩，没有顶住案件带来的巨大压力，也失去了原来的工作，在当地的街道办事处工作，就这样还是经常因为庭审上的言论不当而受到网友的谩骂和攻击。

王浩来到街道办后，被安排在了很偏僻的司法所办公，甚至连附近的居民都不清楚这里有这这个地方，原本前途似锦的法官就此沉默的生活着。

结语

彭宇案后，公众认为“这样的结果让中国群众的道德观倒退了50年”，即便如此，彭宇案在现如今看来仍不足以成为所有人拒绝伸出援手的理由。

2022年10月，湖南的一则新闻就抚慰了民众的心，一位71岁的老人摔倒后，一名高三学生跪地人工呼吸。

虽然最后老人还是去世了，但他的家人没有怨言，而是在处理完后事后感谢了这名学生。

所以我们可以看出，其实这世界上，愿意帮助人的好人还是更多的，明事理的家属也是存在的，也正是因为有他们这些人的存在，我们的社会信任感才能重新建立起来。

最脆弱的是好人，最坚强的也是好人，我们都应该不怕成为好人，而法律则应该成为保护好人的最强武器，这样才能让更多人敢于伸出援手，也让一些心怀恶意的人不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