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史蒂芬·罗奇：以非零和贸易框架扩大中美市场开放

11月22日，2022年“读懂中国”国际会议（广州）系列线上记者会（罗奇专场）举行。著名经济学家、耶鲁大学杰克逊全球事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史蒂芬·罗奇（Stephen Roach）在线接受媒体采访。

史蒂芬·罗奇曾先后供职于布鲁金斯研究院、美国联准会、摩根士丹利首席经济学家暨亚洲区主席，现耶鲁大学杰克逊全球事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2008次贷危机时，罗奇曾担任港府咨询机构经济机遇委员会成员。当日，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过去45年大部分时间里中国经济一直是个真正的发展奇迹。同时，他认为中美的对抗是“意外的冲突”，并呼吁放弃“零和”贸易框架，以“非零和”贸易框架取而代之，重新扩大两国市场开放。

著名经济学家、耶鲁大学杰克逊全球事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史蒂芬·罗奇（Stephen Roach）。图为罗奇参加2022年“读懂中国”国际会议（广州）系列线上记者会。

1997年的金融危机让我开始了解中国

从1991年开始，罗奇在摩根士丹利担任首席经济学家，管理着摩根士丹利的全球经济学家团队。在90年代末，亚洲经济体从日本开始到韩国，再到印度尼西亚、泰国和台湾，都受到了亚洲金融危机的不利影响。

“在1997年以前，我很少去中国，以至于我并没有真正了解你们的经济。但我有一种感觉，如果中国要走其他亚洲经济体的道路，特别是在97年和98年的危机年代，我不知道那场危机会变得多么糟糕。”抱着好奇的心态，罗奇从1997年开始，每隔一个月就赴华以了解中国的经济情况。

很快，罗奇就发现，中国与其他的东亚经济体非常不同。因此，罗奇开始着迷于“为什么，以及中国是否能维持这种差异”的问题。“经过多年的了解，我开始相信，你们中国有一个与东亚其他经济体有着非常不同的运作模式，你们将能够维持这种做法，并成为亚洲经济的新引擎、新领袖。这是我在全球金融危机后得出的基本结论，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罗奇说。

从1997年开始，中国在面对国际性金融危机时，始终能够有效应对外部冲击，同时保持自身巨大的抗风险能力。其中，2008次贷危机时，罗奇曾担任港府咨询机构经济机遇委员会成员，对于中国应对金融危机的表现，他印象深刻。

“中国有很多机会施行扩张性财政政策，特别是由中国城市化需求驱动的基础设施支出，以抵消90年代末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出现的资金短缺和外部需求。”罗奇指出，在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中，中国由于有着非常高的国内储蓄率，因此在金融危机期间出现经济活动短缺的情况下，中国可以利用这种高储蓄来支持（扩张性财政政策的）需求。“相反，像美国这样国内储蓄率低的国家，在维持扩张性财政政策方面有困难。尽管在过去的几年里也有扩大储蓄的举措，但随着利率上升，这样做的成本开始变得不划算。”

过去45年大部分时间里 中国经济一直是个真正的发展奇迹

在采访中，罗奇表示在过去45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中国经济一直是一个真正的发展奇迹”。

罗奇认为，眼下当人们谈及中国经济时，常常关注疫情、房地产以及俄乌冲突等问题产生的影响，但在他看来，这些问题更多是暂时性的。他表示，世界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来解决其他部分出现的问题，欧洲目前已经出现衰退，美国有可能在明年陷入衰退。“在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后，中国的复原力可能是阻止世界经济重新陷入全球性衰退的唯一因素。我认为2023年将出现全球衰退，但这次中国不会像全球金融危机后那样再有能力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值得注意的是，罗奇曾在香港工作若干年，2008次贷危机时，他曾担任港府咨询机构经济机遇委员会成员。因此，罗奇对于粤港澳大湾区并不陌生，在他看来，粤港澳大湾区是中国内部现代化、城市化和经济一体化新阶段的一个例子。

“粤港澳大湾区为国内消费和外部生产及分销提供了规模、多样性和效率，并将地理上接近的具有不同技能的城市中心聚集在一起。例如，香港在金融服务方面特别强大，深圳在技术方面，广东其他地区在制造和航运方面具有优势。因此，大湾区的这些不同部分之间有很多互补性和协同作用。”罗奇说。

应打造“非零和”中美贸易框架 重新扩大市场开放

数日前，中美两国领导人刚刚在印尼巴厘岛举行的G20峰会上进行了重要会晤。罗奇在采访中透露，他在自己一本即将出版的新书《意外的冲突》里分析了当前中美对抗的成因以及走出其中的方法。

罗奇认为，中美的对抗本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美国试图因贸易赤字指责中国。然而除了我们自己，美国真的没有可以指责的人，因为我们存在储蓄赤字。”他坦言，指责中国在美国国内政治上很受欢迎，“美国还有人指责中国的企业，这则是源于美国国内对理工领域研发和高等教育投资的不足，但这并不是中国企业的问题。”

那么，中美两国如何走出“意外的冲突”？罗奇在采访中表示，“信任的重建是缓和两国紧张关系的前提”，他认为两国之间重建信任有一些非常容易和快速的方法，比如重新开放领事馆，重新启动学生交流项目等；接着就是两国之间的一些有处理难度的事务，例如加强气候变化、全球健康以及人文等领域的合作交流。

其次，罗奇认为应该放弃“零和”贸易框架，以“非零和”贸易框架取而代之，重新扩大市场开放，这将带来更多的增长。此外，罗奇还建议中美加强两国交往的顶层设计。“两国可设立‘美中秘书处’这样的常设机构，由两国各领域专业人士组成专家团队，制定合作议程。”

据悉，2022年“读懂中国”国际会议将开设十场平行研讨会，涵盖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全过程人民民主、大变局下的全球治理、全球金融风险预警与防范、多边合作与中国更高水平对外开放等多项议题，多角度讲述百年新征程上的中国与百年变局下的世界之间的紧密联系。大会还特设九场专题论坛，聚焦新发展格局下中国民营经济的新机遇，美丽中国、健康中国，数字化、法治化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等主题，深度融合读懂中国TED演讲、读懂中国丛书及电视片宣介等配套活动，让世界多视角、多维度、多形式认识中国、了解中国、读懂中国。

采写：南都记者 陈卓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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