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观察｜“游戏导演”行为是否构成游戏侵权？ ——游戏二创中的著作权争议及其法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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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最佳摄影点”“在游戏中拍出稻城亚丁”到“通过逆水寒当上电影导演”……相信对热爱游戏的群体而言，这些字眼并不陌生。在各大视频平台上，无论是游戏攻略还是衍生剧集，只要有用户创作的空间，就能找到游戏二创视频的身影。游戏开发者在虚拟世界中设置的开放空间、用户捏脸、自选动作等等游戏场景和功能增强了用户的可操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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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2021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我国国内游戏用户规模已经达到6.66亿，同比增长0.22%；国内游戏市场销售收入贡献最大者依然为自主研发游戏。[1]虽然用户创作能力随互联网技术的快速发展不断提高，但是整个游戏市场的版权维护行为却并未见显著增多。2021年我国公开判决的游戏侵权诉讼案例仅118起。[2]当前，游戏开发者的版权保护问题仍具有重要社会意义。

游戏二创视频作为视听节目，是游戏用户参与游戏自主操作的成果。游戏二创视频一方面以用户共创、IP衍生等多种方式扩大了游戏产品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却可能造成版权纠纷，甚至使得游戏开发者与二创视频作者利益变成平台行业巨头之间博弈的工具。

接下来便以游戏二创视频为例，探讨游戏及其后续衍生创作中可能发生的侵权及其解决办法。

网络游戏及其类型

网络游戏作品通常被界定为“通过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电影制片技术及互动媒体技术实现的，具有交互性、开放型、虚拟现实等特性的综合艺术作品。”[3]有从业者提出网络游戏可以根据其表现和游戏形式，划分为“线性游戏”与“开放性游戏”。（见表1）[4]

表1 网络游戏类型

线性游戏指玩家可以围绕游戏预设的剧情主线进行交互探索体验的游戏，以RPG和ARPG游戏为主，比如《生化危机》《仙剑奇侠传》《Life is Strange》等。总体而言，此类游戏的游戏体验重点在于游戏的剧情与故事，玩家的行为很难超越游戏预设情节与轨迹，玩家操作自由度较低。这类游戏的短视频观看体验与实际游玩的体验十分近似，替代性较高。

开放性游戏是那些为玩家提供了若干的元素和机制，由玩家自行制作游戏要素、创造规则、设定玩法的游戏。例如“Minecraft”中，玩家可以利用最基本的石块、木块的材料，搭建起自己的像素风世界。某高校毕业生在“Minecraft”中搭建了毕业典礼场景，多元化的参与方式弥补了一些师生因远距离不能到场的遗憾。此类游戏可供玩家发挥的自由度极高，相关的游戏二创短视频展示的是玩家自身独特的玩法和构思，而非游戏作品本体内容，基本不具有可替代性。

电子化游戏是指将传统游戏电子化后生成的网络电子游戏，如球类、棋牌类等。还有一些游戏开发者在自己的游戏内采用三种游戏方式结合的方法，如“雀魂”虽然规则是传统日本麻将，但是其中加入了线性游戏独有的剧情，增加玩家自由创作的家园系统，优化玩家体验。

网络游戏传播主体与二创视频类型

在探讨游戏二创视频的传播争议之前，我们先了解一下游戏传播中的利益相关方。

图1 游戏产业相关利益主体

版权方指游戏的开发团队。他们通过开发游戏作品获得收益，并将相关游戏赛事的转播和传播权外包给运营团队。运营团队则负责进一步发掘游戏附属IP价值，与更多相关方进行产业联动。玩家通过购买或体验游戏产品进行游戏消费，形成相应的数值反馈到游戏开发者，以便游戏开发者对游戏进行迭代更新与平衡调整。部分玩家进行游戏屏录或其他录像形式形成短视频并发布，游戏二创视频由此诞生。

根据不同标准归纳总结游戏“二创”视频，可将它分为不同的类型。例如根据内容不同，可将游戏“二创”视频分为游戏实录、游戏攻略等；根据剪辑方式不同，可将游戏“二创”视频分为视频混剪、新叙事剪辑、同人创作等。按上述标准分类的视频原创性较高，受到版权保护可能性也较高。与之不同的电竞赛事直播剪辑、游戏PV再创作等在同等情况下，面临侵犯版权的风险增强。

表2 游戏“二创”视频特征（灰色为高风险侵犯版权的内容）

总体而言，除纯粹的游戏角色手书和同人创作可能采用在原游戏角色（游戏画风）基础上的全新创作外，其他二次创作均存在引用原游戏视频内容的情形，只不过是引用多少，情节轻重之分。

版权治理的思考

综上所述，游戏二创视频内容复杂多样，权利主体多元，需要结合案情具体分析。

以“王者荣耀”攻略视频为例，2019年“王者荣耀”请求判决被告下架“西瓜视频”中的《王者荣耀》游戏剪辑短视频及相关游戏解说，法院支持这一主张并判定短视频创作者侵权。由于著作权保护表达而不保护思想，玩家的游戏操作虽具有一定独创性，却不能构成作品。那么这种达不到作品标准但又体现创造力的内容既然不是作品，不能受到著作权保护。那么能否作为领接权的客体，进而受到著作权的保护吗？对于“王者荣耀”等开放性游戏而言，游戏引擎与数据库只是提供给了玩家进行游戏画面调节的“字典”，经由玩家表演操作后才呈现出了连续动态的画面。观众在观看相关短视频时，关注的不仅是游戏画面本身，还包括高水平玩家的战术与技术。既然玩家完成的表演性画面产生的商业价值是建立在游戏基础之上的外在增益价值，这部分价值的产生应该归功于玩家的智力劳动。因此，笔者认为虽然这些表演性画面不足以构成著作权作品，但仍可考虑将此部分的权益以表演者权的形式归属于玩家。

除了从法律层面对各个主体的权利做出界定之外，技术与协议的方式也对这一问题的解决提供方向。

由于互联网的去中心化和内容易复制传播的特性，越来越多的软件开发者和创作者选择保留部分权利或不保留权利，以实现信息资源的开放共享。开放共享协议一方面确定了作者的权利，保护作者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明晰了二创者的创作空间和创作权利。如互联网内容创作兴起之后，用户间为了让创作性作品被更多人分享和再创造，延长作品的生命周期，采用一种更加便利的方式解决著作权纠纷——CC协议解决方案。CC协议提供署名Attribution（by）、非商业使用Non-commercial（nc）、禁止演绎NoDerivativeWorks（nd）、相同方式共享ShareAlike(sa) 4个常见的授权选择，更利于维护作者权利和知识文化传播二者之间的平衡。

网络游戏在新兴互联网技术支撑下的诞生，多元主体互动共创的新形式艺术作品一方面催生了大量高品质的文化产品，另一方面也带来了新的权利冲突。然而这些矛盾并非二元对立的，也不是不可消融的。更多规则的设置应当鼓励多元化主体秉承开放包容创作的态度，从技术与协议等多方面保护原创，进而也鼓励创新的游戏“二创”。

参考文献

REFERENCES

[1] 人民网：《<2021年中国游戏产业报告>》正式发布,2021年12月16日，引自：2022年10月3日，http://jinbao.people.com.cn/n1/2021/1216/c421674-32310114.html

[2] 中国游戏产业研究院&广悦律师事务所：《2021年中国网络游戏行业侵权诉讼白皮书》，2022年4月2日，https://k.sina.com.cn/article_1652484947_627eeb5302001c9sv.html

[3] 班轲：《游戏短视频对游戏著作权的合理使用》，2022年2月8日，Internet Law Review，https://mp.weixin.qq.com/s/tIgg34kp3BnoC6iu2cZA3w

[4] 班轲：《游戏短视频对游戏著作权的合理使用》，2022年2月8日，Internet Law Review，https://mp.weixin.qq.com/s/tIgg34kp3BnoC6iu2cZA3w

图片：网络来源及参考文献

文案：陈沛

编辑：钟雅晴

审核：李玮

李佳伦

蒲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