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时,武定州有一个叫柳景翠的寡妇,她年幼时就有殊色,父亲柳老汉将她看得极为贵重,父亲死后,又遭遇战乱,柳景翠就嫁给了一个姓江的富翁做小妾,并生下儿子江玉浪。
江富翁死后,柳景翠开始和儿子相依为命,然而在她儿子江玉浪看来,自从父亲死后,母亲身上所发生的事就开始变得荒唐。
那是一年夏天,江玉浪跟母亲柳氏到一个寺庙上香,等他们将要离寺时,江玉浪突然发现外面一个清理杂物的和尚是新来的,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柳氏显然也注意到了,就盯着和尚看了很久,直到江玉浪叫她,她才回过神来跟儿子一起下山。
回到家后,柳氏没有了往日的苦闷,反而时常满脸笑意,一次,江玉浪因为谈生意在外面耽误了五六天,等他回来后,下人却告诉他说,他母亲柳氏已经在山上租了两间草屋居住,从此吃住都在山上。
江玉浪慌得没下马就去找母亲,却发现母亲租住的地方离那个寺庙很近,而且母亲并不在草屋中。江玉浪询问婢女,得知母亲柳氏这几天经常往寺上跑,为的就是去见那个年轻和尚圆悲。
江玉浪记得,那圆悲和尚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江玉浪不相信母亲会向这么年轻的和尚探讨人生哲理,因此心中起疑,就去了寺上。
谁知道,圆悲和柳氏都不在寺内,江玉浪绕着半山腰上下转悠,终于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到了母亲,而圆悲正和她在一起。
事实上,这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站着的人是圆悲,跪着的却是柳氏,柳氏在苦苦哀求圆悲什么,圆悲寒着脸不答应。
江玉浪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拉母亲,圆悲见了他满脸厌恶,接着扭头离开了,江玉浪因此连声询问母亲,想让母亲给他一个解释,母亲却什么都没说。
后来,江玉浪专门将圆悲和尚带出寺庙,追问他和自己母亲之间的事,圆悲却淡淡地嘲讽道:
“你母亲是想让我带她走!我一个和尚四大皆空,何必要趟这趟浑水!”
圆悲说着,甩着袖子走了,江玉浪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后来江玉浪因为有事不得不外出,等他再次回到家,却被下人们告知他母亲柳氏和圆悲和尚私奔了。
江玉浪听到消息十分吃惊,他跑到寺上去问圆悲的消息,寺上的人说,圆悲只是一个挂单和尚,从南边一个小寺庙过来,其他底细并不清楚。
江玉浪为了找母亲,马不停蹄地带人往南边追,找了十多天,却在一处荒野里找到母亲柳氏的尸体,江玉浪见状悲痛欲绝,他将母亲带回家,就选了一个风水宝地将她安葬了。
过了两个月,江玉浪去给母亲上坟,发现母亲坟前坐着一个老乞丐,并且已经死了!此时圆悲和尚还没有被找到,谁也不知道这老乞丐是什么人,江玉浪只好报了官。
最后经知县查明,这老乞丐是本地武人沟村的一个庄稼汉,叫武蟾七,不过他已经在外流浪二十多年了,而之所以能查明此事,全赖衙门里一个老差役。
那老差役是武人沟那一片儿的人,他和武蟾七曾是幼年玩伴,因此知道武蟾七身上有特殊胎记。老差役还告诉江玉浪,说武蟾七曾经有一个儿子,若是活着,也才二十多岁。
江玉浪听了这话,当即赶到武人沟了解情况,当地老人告诉他说,武蟾七曾经娶过一个姓柳的妻子,不料他妻子在生下一个男婴后,就失踪了。
到了这个时候,江玉浪有点儿确定,这武蟾七的妻子,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母亲柳景翠,因为各方面都很巧合,而且他母亲从来没跟娘家人联系过。
事情了解到这里,江玉浪也就回了家,此后过了几个月,大概是柳氏死去半年以后,一天晚上江玉浪做梦梦到母亲,母亲却笑着对他说道:
“儿子,
给我烧头猪吧!纸做的就行,你武叔一辈子闲不住,在这边种不了地,给他弄头猪养养。
江玉浪看到,母亲身边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老乞丐武蟾七,不过此时的武蟾七衣着崭新,面容慈祥,身上一点也不邋遢。
紧接着,江玉浪梦到了一家人,那家人中有年轻的母亲柳氏和年轻的武蟾七。
一天,武蟾七外出走亲戚,柳氏收留了一个受伤的壮士,谁知道半夜时那壮士却将柳氏玷污了,事后柳氏悲愤不已,但她已经怀了身孕。为了不辱没自家的名声,柳氏对谁都没有说起此事,大半年后,柳氏生下一个儿子,生完儿子的第二天,柳氏对丈夫武蟾七不辞而别。
此后,就是武蟾七带着儿子四处跋涉的画面,武蟾七整整找了妻子柳氏二十三年,这期间他们的儿子长大了,武蟾七让他出了家,法号圆悲,武蟾七自己却依旧在找妻子,他也从一个年轻汉子变成了一个邋里邋遢的老乞丐。
直到这一年,圆悲经不住柳氏的请求,将她带着去找自己的父亲武蟾七,武蟾七见到柳氏后悲喜交加,万分挽留她,但柳氏想着要回去跟儿子江玉浪交代一声,谁知她死在了半路上。
柳氏死后,圆悲正愁如何将她送回家,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声,圆悲就丢下她藏匿了起来,柳氏因此被前去找她的儿子江玉浪带走了。
第二天,
江玉浪从梦中醒来后,满脸泪痕,他感觉自己也参与了母亲的前半生,虽然在梦里,他并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爹江富翁。
后来,江玉浪真的烧了纸扎的小猪,而且不止一只,是一群,江玉浪还将那个老乞丐武蟾七的尸体重新收敛安葬,将他埋在了母亲坟墓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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