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福献 图片/来自网络
二叔从小就对我不好,我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从他家门口经过时,向他家的狗投掷了两块石头,那条狗夹着尾巴,“汪汪”地哭叫着,逃回了家里的缘故?还是因为夏天的时候,我悄悄地翻过墙头,偷摘了他花园里的一朵红色的玫瑰?我困惑不解,迷茫着,却又不得而知。
夏末时,暑假就要结束了,爹和娘还没有凑齐我的书费。书费并不多,共十元整。娘让我去二叔家借,二叔却不肯借给我,推说他没有。
“昨天,您不是刚卖了夏天收的麦子吗?我看到了。二叔,您就借给我十元钱吧,我要交学费。我不会忘记您的。”我苦苦哀求着。
“小兔崽子,你上不上学,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你考上大学,能中我们什么用?”
二叔不疼我!从那时候起,我就心知肚明。我“哇哇”地哭着,逃也似地回了家里。
爹要去集市上卖粮食,娘让我去二叔家借地板车。附近的邻居都在忙着往地里运肥料,只有二叔家的地板车闲着,娘注意到了。
“二叔,我想借你家的地板车用。”二叔二婶正在屋檐下剥玉米粒儿,二婶站起身来,想要帮我推车,二叔一把拦住了她。
“地板车坏了。”二叔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我空着手,灰溜溜地回了家。
娘出去了一趟,还是没有找到地板车。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去找二叔。
“你家那个三娃儿,也忒张狂了些。你和我哥要勤‘修理’着他点儿。”
娘推着地板车,离开了二叔家。出门时,她抹了一把眼泪。
我在心里记恨着二叔。考上大学后,几次回村里,我都不肯去看望他,尽管他是我的亲堂叔。
那年,我出了一次车祸。我在大街上散步时,被醉驾的司机撞了一下,昏头昏脑地向前飞出去老远……消息传到了村里,二叔也去我弟弟家里探问了消息。
“你三哥摔得咋样?挺重吗?”
“没事儿。他只是擦伤了一层皮儿。”
二叔的脸上现出了许多的失望。他巴不得我被撞死呢,我听着小弟的叙述,心里明白得很。
多年不相往来的堂哥,就是二叔的双胞胎儿子大好二好,找上了我的家门。
二叔病了,他就住在我们医院里,需要做手术。他患了胃溃疡,我恰好是他的主治大夫。
我把昏迷不醒的二叔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他睁开眼后,一眼就瞧见了守护在身边的我,张口就问了一句:“三娃儿,听说你的工资又涨了。”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幽幽的火苗,似鬼火一样。他像一匹游荡在草原上的饿狼一样看着我,似要把我一口吞掉,我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二叔还是老模样,一点没变化。
我默然无语,哑口无言地站在病房中。房间里是一片令人尴尬的静谧,只剩下卫生间里未关好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流淌不息,似时钟的秒针在响。我忽然怨恨起时光老人来,时间过得太慢了,二叔怎么还是老而不死呢?
连续几年,我都没有二叔的消息。秋末的一天,二好打来了电话,说是他爹病了,临死前想见我一面,似是有话要对我讲。
我犹豫再三,还是回了一趟老家,见了二叔一面。他得了癌症,瘦得皮包着骨头,脸都脱了形。我吃了一惊,这哪里还是那个丰腴饱满的二叔呢?
“我的两个儿子,从小就不如你聪明。上学的时候,题目难时,他们考零分;题目容易了,他们俩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从你小的时候起,我就嫉妒你了,连杀你的心都有。我对不起你哪。”
一颗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慢慢地流了下来,我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
二叔在临死前,终于良心发现了!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作者简介:张福献,原名张慧峰,山东省成武伯乐一中教师。华文原创小说签约作家,南方文学编辑,中语参专栏作家,著有中篇小说《吉祥和他的伙伴们》,文集《童年撷趣》。有诗歌、散文和小说数百万字,散见于各网络平台。
壹点号 张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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