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晚的梨泰院踩踏事件,是继8年前世越号沉船后,又一次大规模的集体灾难。
从万众瞩目的万圣狂欢,到一场拥挤窒息的夺命之灾,已经有156条鲜活的生命,成了躺在地上裹着蓝布的尸体。有3岁孩子的妈妈,也有还在读书的初中生……
遇难现场摆满了鲜花、糖果和米酒,一位老年商户跪着摆放祭品,被警察阻拦,结果两人都哭了。
这场本该避免的灾难是如何发生的?未来人们又该如何避免?
“狂欢天堂”变“人间炼狱”
10月29日晚,在梨泰院附近,一个不足18平方米的斜坡上,突然涌进了300多人。斜坡下方突然有人叫喊着往前推,最前一排倒下后,人群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层接着一层倒了下去。伤亡最重的地方,人墙甚至堆到了6、7层。
狭小闷热的空间,氧气很快消耗殆尽,人的胸腔被强力挤压,很容易缺氧窒息。个子矮的女孩被挤着双脚离地,伸长脖子恐惧尖叫,但很快就面色发青昏厥了,有的人甚至是站着遇难的。
那些还拼命求生的幸存者,脸、胳膊和腿还紧紧贴着还有余温的遗体。有的结伴前来的年轻人,眼睁睁看着好友在自己身边没了气息,却一点也帮不上忙。
绝望、恐惧、拥挤、恐慌、尖叫哭喊,梨泰院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混乱终于被控制住后,地上横七竖八瘫着的都是受伤的人,救援人员根本不知道该先给谁做心肺复苏。有的走过去一摸,已经早没了气息。
收集遗物1.5吨,沾有明显血迹
在一座体育馆内,摆放着警方从梨泰院和事发现场,收集来的1.5吨重遗失物,并设立了24小时随时认领的牌子。
地面上整齐摆放着256双鞋子、258件衣服、124个包和156个电子产品,许多衣服、鞋包都脏乱不堪,上面还沾有明显血渍。有的眼睛已经折断、有的帆布包上沾满了脚印。
事故发生后的几天,有幸存者和遇难者家属陆续前来认领,人们面色凝重,神情悲痛。一位父亲走进场馆,一眼就认出了儿子的鞋子,他抱着鞋子痛不欲生,哭喊着,“儿子当时一定很痛苦!”
一些目击者称,当时很多昏厥或遇难的人,脚上没有穿鞋子。自己想上前救,可是人与人拥挤的密度太大,根本使不上力。
酒吧老板拒绝救援
一名幸存的中国女生,在社交网站上回忆道,当时他们被人群挤着挪到了酒吧附近。有人翻过栏杆企图逃进路边的酒吧、商铺,谁知酒吧老板凶狠呵斥涌进来的人。这些人一再央求,疯狂地拍打玻璃门,但酒吧老板直接命人关门上了锁,还命令两名打手在门口守着。
看到这一幕的求助者顿时绝望了。玻璃门外是一张张崩溃、畸形的脸,血和鼻涕糊得满脸都是。玻璃门依然灯红酒绿,一些看热闹的人还举起手机,幸灾乐祸地拍下视频。
在生死关头,人人都只想着自保。他们害怕一旦大门打开,自己也会被牵连致死。悲哀的人性,冷漠的自私,都毫不留情地关上了更多人生的大门。
门外的窒息绝望,和门内的狂欢和血腥装饰对比,都显得格外悲凉和讽刺。
辽宁女子遇难,5岁孩子仍不知情
遇难者中,还有来自辽宁的一名5岁孩子的母亲濛濛。
这位母亲刚辞了工作,准备在新生活开始前,去梨泰院游玩庆祝一次,却没想到直接和孩子天人永隔!
濛濛的母亲知道女儿遇难后,没经受住打击晕倒送进了医院,父亲忍着悲痛第一时间飞到了韩国,处理女儿的后事。这是三年来,父亲第一次见到女儿,领到的却是女儿的尸体。
家人担心濛濛5岁的孩子一直哭闹,就跟孩子隐瞒了母亲去世的消息。直到如今,孩子还只是以为妈妈出差,去了很远的地方。
美国议员侄女遇难:刚过完20岁生日
事故中遇难的不仅有韩国年轻人,中国留学生,也有美国议员刚过完20岁生日的侄女,安妮。
得知消息后,这位议员在镜头前露出了极其悲痛的神情,安妮的父母痛哭不已,说女儿一直喜欢韩国文化,这次努力了很久才拿到交换生资格,来首尔学习,没想到却把生命留在了那里。
梨泰院,也许永远成了刺痛人们神经的代名词。
“后遗症”:有韩国人不敢到人多地方,感到窒息恐慌
如今距离灾难发生已过去几天,当时混乱的现场此时异常冷清。
很多韩国人表示,自己心里落下了心理创伤,虽然当时没在梨泰院事故现场,但是当他们看到无比拥挤的地铁时,脑子里会控制不住回想新闻上的可怕场景,感到莫名窒息和恐慌。
他们害怕梨泰院的悲剧会在拥挤不堪的地铁上重演。
还有许多年轻的幸存者,患上了严重的应激创伤障碍。他们陷入深深的内疚、自责之中,后悔为什么自己活下来了,朋友们却都死去了。
小警员愧疚自责,高层麻木甩锅
面对如此突然又极其恶劣的人为事故,人们不得不开始质疑韩国当局为何会如此警力不足?难道就没有在节日前夕,预估现场人数,多派去警力维持秩序吗?
当局确实预料到,万圣节前夕会有超10万人涌进梨泰院,但他们还是按照以往只部署了正常警力,而把主要力量派去了首尔的一场示威游行活动中。
在事发4小时前,就有人拨打电话报警。一共11次报警电话中,警察只出动了4次,且没有做出实质性的维护秩序的措施,直到场面越发不可控时,再尝试救人时现场已经陷入瘫痪,警察已经无能为力。
与装模作样,对着镜头鞠躬道歉的高层警力截然不同的是,现场有人拍下一名姓金的普通警员在竭力时候,大喊着人群散开。这位警员面色慌张,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抑郁和自责。
他回忆道,满眼全是痛苦挣扎的面孔,上千个人堆叠在一起,几十双手伸向自己喊着救命,而他却怎么也拽不出他们。
有网友称,该道歉自责的不应该是底层的普通警员,真正该承担责任的,是那些麻木甩锅的警方高层。
这次遇难的大多都是20岁出头的年轻人,遇难156人,受伤157人,其中包括4名中国人,26名外籍人士,还有1名未毕业的初中生。
根据韩国外交部对外公布,遇难的本国和外籍人员家属,都将收到约10万元人民币抚慰金,以及7.7万元的丧葬费。试问这些微薄的补贴,能抚慰一点家属悲痛的心情吗?
如果韩国当局和警方仍然不重视这次悲剧,恐怕以往韩国在世界面前树立起来的形象,也将轰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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