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 高欢 钱大经
策展人: 韩非 高子楠
展览时间 :2022.11.5-11.15
展览地点 :南京•雨花美术馆
Article I
高欢与大经
(文/陈丹青)
四十七年前流窜江苏,我常在高家歇脚蹭饭,马得师、汝勤师,待我如侄甥,高欢高多二公子更是如兄如弟,我记得年轻轻的高欢,日常言动已像个半仙。
结识大经兄,是在纽约,一见如故。我们流转各人寓所听取木心的文学讲席,他就来过数次,那天老人说及唐伯虎与拉斐尔,大经下课后对我说:如饮美酒。
二位南京老友今次联袂展览,很难得。
那些年我没见过高欢画画,以他的性格,大约只顾是自己快乐,并不示人,现在见到他的墨竹与向日葵,吃一惊吓——原来这半仙的取意,竟是很高,忽而有点赵孟頫,忽而有点金冬心,用水用墨的纵意恣肆,又简直徐文长。
他的墨戏贵在不装文人画腔调,而有乃父画意的天真与率性。他点染的无数蚊子,真要令我叫绝,说是调皮,却有童子观虫的真挚,说是捣蛋,却是画得锋豪历历,见笔见功,他使蚊子们飞入明清图式的竹叶丛中,则几乎近于安迪·沃霍的普普游戏了。
以上固有几分戏说,其实高欢的画,非常高欢。
大经也是放松调笑的角色,一旦画起画来,却是耿介谨严,纪律分明,令我有几分害怕。快要三十年前,他忽然倾心于纯素描,以极度微妙的铅笔质地建构图式,每件作品耗时绵长,有几幅怕要画上一年。
我没见过这样的“素描”,不知如何判断。初起是以江南石桥作为形式的切割,近期则描绘六朝古砖,每一砖置于白纸正中,犹如砖石的肖像。石块、石面、石质,石与石的关系,石与纸的关系,既是作为素材的依托,也是媒介——亦即铅笔——的依托。笔痕的绵密度、覆盖的温厚度,以及,铅笔呈银色的触痕与交织,在纸面构成沉默的交响。
雅淡与严酷、疏空与密实,在这组素描中极度对立而融解。大尺幅系列的每一砖块无限复杂的斑痕质地,在反复扫描式的沉着刻画后,遁入素描的极限,近乎抽象了。
放诞、执拗、随性、严苛,我不知道金陵城何以孕育这样两位奇人。在截然不同的纸本作品中,我自以为熟稔的两位老友展现了我仍未了解的资质。
2022年10月20日写在乌镇
About The Artist
关于艺术家
(摄影/朱强)
钱大经
旅美艺术家,城市雕塑设计师。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师承苏天赐先生。现任南京艺术学院特聘教授。
钱大经:作为对于古人山水画标准“可游、可行、可居”的一种逆动,我在素描中力图营造“不可行、不可居、不可进入”的空间氛围,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荒疏,看似真实,实难以接近的距离。我执着于在纸面虚拟空间场域,以及场域所形成的非自然状态的空间结构,这样的空间结构导致严格遵循或肆意打破写实传统规则,这两种结果都使我入迷。
(摄影/朱强)
高欢
艺术家,南京古歌博物馆发起人,1996年《纽约时代》封面人物。该杂志的封面意味着重大文化事件,或全球关注的文化影响力人物。
高欢:此画以墨写竹,花青点染金陵仲夏之烟水,百只蚊虫飞动,群乐得意于寂寞间。其淸姿痩节,窈窕野兴,具于纨素,洒然真而鬼异。故不知竹之笔墨为何乎?此竹野逸难画,不知何人可摹乎?
Article II
随笔
(文/高子楠)
画画可能是一种无中生有,“有”的不只是产出,“有”的还有性格中的“隐”、“现”。
老高画的潇洒,像玩一样,张张有怒气,想疯到底,但疯的刻意;钱老师画得精细,较劲感的精雕细琢,但城砖里分明有并非坚硬的柔软。
竹叶的韧劲一再缠绕,寄浓于水,化成了向日葵的花瓣;集墨堆砌的竹叶重合、复又炸开,聚集的浓墨凝成了花蕊……“刻意”的疯狂和笔尖下的巧里,藏着性格的柔和细,甚至还有极尽的克制。
石砖的纹理连通,看进去,却看不尽。微观里有正在编织的网、有缓慢流动的河、有生长着的山川戈壁,和一粒粒浮动的尘……不停游走,凝固,散落,再聚。
精密处有绝对的自由,洒脱处有执着的束缚。
他们的共性是循环,自己较劲,自己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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