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死亡后，捞尸人为何不将遗骸捞上船，而是用绳子拉着走？

十三年前的十月二十四日下午，在长江的一处岸边，十来个学生打扮的人在岸边焦急地围观着什么。
他们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过了一会儿甚至还跪下来央求江上的几个渔民。

“他们三个，可都是为了救那两个和他们毫不相干的孩子才下去的，你们就发发善心，求求你们把他们捞上来吧！”

几艘大型轮船已在水面上来回游荡了一小会儿，操作人员还向着水中撒下了几个大型钩子。

但当大学生们看见轮船有着靠岸的举动时，他们就有些坐不住了。

船老大甚至还在一旁接了一通电话，像是得到指示一样，过了半个小时才又开始打捞工作。

这原本是一件弘扬见义勇为精神的事情，却因为打捞公司中途停顿，漫天要价而愈演愈烈，“捞尸人”这一行业因此也进入人们的视线。

许多人觉得捞尸人赚的钱昧良心、不干净，他们看准了死者家属不忍心让死者葬身鱼腹的心理；

所以每次打捞尸体，需要的费用在十几年前就是以万为单位计算，这个价格也让普通农民有些望而却步。

当然，没有一家打捞公司能够保证，他们一定完成死者家属的托付，在行动之前为了不必要的损失，打捞公司甚至还会收取一部分定金。

甚至更有人称捞尸人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在城里都买了房子，平常没事时就抽抽烟喝喝酒，遇到一笔生意就足够他们几个月的开销。

文章开头那个事件中，这几个长江捞尸人他们开出的价格便是3.6万元。

即便学子们在岸边跪求，他们依旧不为所动，直到校方赶到支付了定金，他们才开始行动。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长江捞尸人真的如同外人看待的那样，做着一本万利，赚死人钱的生意吗？

长江捞尸

其实捞尸人这一行业的出现，也有着许多现实的原因，更有着无数的职业争议。三名学生见义勇为溺水身亡，捞尸人挟尸要价的新闻，更是引起了公愤。

当时指挥整个打捞队在宝塔湾作业的船老大，他叫做王守海。

由于“挟尸要价”这件事情，他可没少被外人泼脏水，被街坊四邻孤立甚至谩骂。

但王守海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民，有时候也会在捕鱼季节捞些鱼来补贴家用。

他在公安县埠河镇三八村住了大半辈子，在那三个大学生出意外的时候，他就在一条江水外的院子里。

当时他已经七十岁了，他正和老朋友们喝茶打牌，突然就听到有人喊他：

“别打牌了，有活儿要干了，几个学生在宝塔湾出事了！”正兴致勃勃的王守海被一个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这个人正是他的老熟人——陈兴。

生活在长江边上的王守海，除了种种地捕鱼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捞尸人。

已经做了几十年的捞尸人，王守海原本以为，他可以一直从事这份在外人眼中带着阴气、霉运、不被人待见的工作。

每当捞尸人陈兴通知他有活儿干时，他就知道一定出人命了。

赶紧放下手中的牌，王守海转头就回了家，拿着特制的钩子就出了门，登上了渔船。

王守海成为一名捞尸人的本意，并非是想以此谋生，他们家经济条件还行，儿子还在武汉打工，有着稳定的收入。

将尸体打捞上岸之后，死者家属会给他们一些劳务费。王守海的本意，就是希望那些意外葬身在长江的人们能够入土为安，魂归故里。

但是他不知道，这一次到宝塔湾做事却让他晚节不保，成为了在十里八乡都臭名昭著的人。

做了大半辈子捞尸人的王守海，并不管其他的事情，他一直都听从陈波的安排。

陈波在2000年左右，就看到了捞尸人行业的暴利，他和王守海不同，就打算靠着捞尸来发家致富。

为了让自己能够合法捞尸，陈波还到了工商局去注册了一个打捞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

但是陈波的打捞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公司，他没有渔船，也没有专业的打捞人员。

陈波知道类似于王守海之类的捞尸人在附近还是有好几个，于是便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

陈波向他们承诺，每打捞出一具尸体，就可以给他们好几百的劳务费，当天的饭钱全包。

而那位通知王守海的村民陈兴，是陈波的哥哥，每次有会儿时，他都会让陈兴去组织人手。

他们之间分工很是明确，王守海只知道去打捞尸体，别的事情一概不管。

和死者家属联系、商量多少报酬等事情，全部都是陈波在做。虽然没有明文的规定，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们之间也形成了这种默契。

每次下水，即便没有打捞到尸体，王守海一行人也会得到劳务费，不过就是多少的问题。

遇到打捞的时间多长，陈波还会给他们买盒饭。

很是知足的王守海，并不知道陈波对外的要价居然如此之高。

当天下午三点，宝塔河附近小区的一名小卖部老板，发现了这三名学生溺水身亡。

过了四十分钟后，王守海就带着抓捕大型鱼类才会用的挂钩，到了出事的宝塔湾水域。

经验很是丰富的王守海，将滚钩放到水中一小会儿，便钩住了一位大学生的尸体。

但是由于这种大型钩子运作起来很是麻烦，每次使用的间隔时间都在半小时左右，需要花时间来准备妥当。

王守海也在打捞上一具尸体之后，就示意着其他船员赶紧往岸边靠。

但没想到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极其正常的操作，却引来了新闻记者和学生们的群情激愤。

为了不让费尽力气才打捞上来的尸体再次滑落，王守海又让船上的渔民王文柱，在尸体的手臂上套了一圈绳子，并打了一个结实的绳结。

这在那边人看来又不一样了，学生们觉得这队捞尸人根本不尊重烈士遗体，将自己的同学横放在水中拖行，对于死者来说是另外一种侮辱。

王守海这些行为就被《江汉商报》的记者全盘记录了下来，看见岸边的学生苦苦哀求，于是便有了《挟尸要价》的相关摄影作品。

在这一组摄影作品中，图片下面的标注是这样的：

“说好的三万六，钱到位了再往上拉，我只听老板的”。王守海站在船头，一只手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在水中，系着一具英雄的遗体。

但是岸上的学生还有新闻记者，为什么会突然觉得王守海就在坐地起价呢？

有着这些争议，其实还在于陈波之前并未和大学官方商量好劳务报酬，王守海就带着人匆匆下水。

所以在陈波赶到之后，他对着王守海一行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你们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吗？我没叫你们下水就别动！”

由于事发突然，陈波的打捞公司一般是要先收取定金才能下水作业的。

但是王守海等人听说是打捞几个见义勇为的大学生，就义不容辞地下去了。

大学官方接到消息，还有赶来宝塔湾也需要时间，在王守海一行人打捞上第一具尸体时，陈波还在和荆州大学官方商量着相关的劳务费。

在将第一具尸体运送到岸边之后，过了半个小时他们才再次出发。

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之内，陈波也和大学方面协商好了相关事宜，陈波也拿到了几千元的定金。

王守海一行人也在这段时间内准备妥当，这才再次下水。

或许就是这些巧合，才让是心情有些激动，一直关注着英雄们尸体能不能魂归故里的师生还有记者们产生了误解。

陈波最后和大学定好的价格是三万六，每具尸体的收费价格平均下来也高达一万二。

在打捞第二具尸体时，陈波的态度明显就缓和了许多，不敢再对王守海说什么重话。

“他绝对不敢坐地起价的，陈波是个生意人，他多精明，要是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谁还敢叫他来帮忙打捞尸体！”王守海事后是这样说的。

千夫所指

但是当这件事情完结后，一直在幕后和校方商量相关事项的陈波，没有被推上风口浪尖。

在镜头里面曝光度最高，指挥着渔船打捞尸体靠岸的王守海，却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他感到十分的冤枉。

《挟尸要价》这一部摄影作品，甚至还拿到了10年中国新闻摄影最高荣誉金镜头奖。

相关的组委会虽然对其真实性有过一定怀疑，但是最后还是对王守海所做出的手势不进行细节上的深究。

从王守海做出挥手动作，明示岸上的师生自己将停留一段时间，再到轮船靠岸，整个过程只用了短短的一分钟。

这一细节如果深究起来，其实也有着很可疑的地方。

如果王守海真的拒绝将打捞上来的烈士遗体归还给大学的师生们，那么他们肯定会陷入长久的僵持局面，绝非在一分钟之内就完成所有的事情。

上了报纸的王守海，连在武汉打工的儿子都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捞尸坐地起价”的事情。

儿子还亲自打来了电话，询问着自己父亲整件事情的详细经过。

他也不可思议，自己一直与人为善的父亲明明是个老好人，怎么会成了社会的反面例子？

王守海之后也解释，当初不让烈士遗体上船也是由于捞尸人行业有着不成文的规矩。

溺水身亡的死者一般面相都有些恐怖，捞尸人行业也有着“尸不沾船”的说法。

在社会公众的眼光中，捞尸人很晦气，就连捞尸人都对此抱有同样的看法。

所以他们并不会直接让尸体接触到渔船，一旦尸体触碰到船身，捞尸人就必须用纸钱来去除晦气。

一方面是传统封建迷信的说法，另一方面“尸不沾船”也有着科学的依据。

在过去，捞尸人使用的船只还是那种承载能力较小的木筏，而溺水身亡的尸体，其重量往往会在两百斤以上。

所以将尸体打捞上船，按照当时的条件，很容易就会引起木船侧翻。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捞尸人大多都是将一根绳子套在尸体上，拖着尸体前往岸边。

而这样的习惯也一直延续到了今日，从王守海第一次下水打捞尸体开始，他就看见之前的捞尸人是这样做的。

王守海最后坐地起价一事，还是在长江大学党委宣传部部长李玉泉的帮助下，才将之前的谣言尽数破除。

但打捞公司对三具尸体收取3.6万元的劳务费，确实是一件真真切切的事情。

一本万利的捞尸人，打捞尸体的价格真的合理吗？

捞尸人的艰辛

外人只看到了捞尸人收取天价报酬，忽视了背后捞尸人背负的精神压力。

他们不太会被人待见，游走于生与死的边缘，被认为“不干净”，“有尸臭”，身上的气味儿好几天都散不去。

同时，因为这个行业危险系数极高，有时还需要捞尸人亲自下到水中去查探情况，所以保险公司也不会轻易满足捞尸人的保险需求。

捞尸人在下水发生变故时，他们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证，所以只好把风险和成本都分摊退一部分给前来求助的死者家属。

没有人会愿意将捞尸人作为一份正经的工作，官方的打捞团队更是无从谈及。

所以有打捞需求的死者家属，才不得不向着民间的打捞团队求助。

但是民间自发组织形成的打捞团队，往往又因为规则缺失，逐渐向着金钱靠拢，在打捞过程中闹出了不少令外人看来不可理喻的事情。

整个社会对捞尸人这一行业确实有需求，这个职业随着时代的发展，暂时也没有被替代或是淘汰。

要解决捞尸人行业的一些乱象，还需要政府出台相关的法律，建立相关的打捞应急支付，将捞尸人这一行业法治化。

王守海一行人每人只得到了五百三十元的报酬，而拥有空壳公司的陈波却提出了几万元的酬劳，这对真正付出劳动的王守海他们来说，也是极不公平的。

或许，当打捞资源不再稀缺，捞尸行业慢慢法制化，捞尸人面对的争议才会散去！

-完-

编辑 | 阿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