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土地名源流及其历史文化价值

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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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中国海南渔民在长期的渔业生产和航海实践过程中，以海南方言命名了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内的岛礁，这些土地名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记载于《更路簿》及相关图籍中。文章分析了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土地名产生的文化背景，阐述土地名是海南渔民对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岛礁的称谓，厘清了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具体岛屿、沙洲、暗礁、暗沙和暗滩等141处土地名的来源，从土地名与古地名的历史渊源论证了土地名起源于明朝初期。详细阐明了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土地名具有历史悠久、全面系统、乡土气息浓郁、分类科学和方便实用等特点。最后指出，土地名是由海南渔民创造的，保存了大量历代海南渔民耕耘和管理西沙、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的文化信息，是西沙、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主权属于中国的铁证。

关键词：西沙群岛；南沙群岛；土地名；历史文化价值；海南渔民

1土地名产生的文化背景

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自古以来就属于中国。中国海南渔民世世代代在此耕海劳作、捕鱼作业，是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的最早发现者和经营管理者。海南渔民主要指琼海市潭门镇和文昌县清澜镇、铺前镇等镇的渔民。这些镇多处于由石英砂、珊瑚沙和贝壳等物质组成的滨海沙地上，不宜耕种，不能满足居民基本生活需要，而其面对西沙、南沙群岛附近辽阔的海域，鱼类资源丰富、水产众多，致使琼海、文昌沿海渔民不耕田而耕海，以捕捞各种水产品为生。在耕海过程中，对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给予了命名。

地名是个体地理实体或个体地域的指称，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土地名是当地人民根据生产活动、地理风貌、历史背景和民俗风情等特点命名，经世代相传承袭下来的地名。土地名不仅能够反映地理实体的空间特性，而且能够反映历史时期的经济社会文化、人口迁移与景观变迁，是非常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国海南渔民长期在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一带从事生产活动。他们以岛屿为基地，到海上捕鱼、海中作业（潜水），捕捞海龟、玳瑁、金枪鱼、马鲛鱼、鲨鱼、砗磲、海参、鲍鱼等珍贵海产。在实践过程中，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岛一礁，进而根据约定俗成的习惯，对西沙、南沙群岛的岛屿、沙洲、暗礁、暗沙和暗滩分别给予了具体的命名。这些约定俗成的土地名，其产生和形成经历了相当长的过程，是海南渔民在耕海劳作中，通过口授、记录，从少到多，一点一点地积累起来的。1979年韩振华、林金枝等建议采用《更路簿》中记载的一百来个南海诸岛土地名，郭振乾、陈史坚、刘南威、何纪生等考释了南海诸岛土地名的命名规律与特征。

本文拟简要回顾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土地名称谓的变迁，系统整理各个版本《更路簿》和相关图籍中的土地名，探究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土地名的起源、主要特点和历史文化价值，以期为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主权属于中国提供确凿的证据。

2海南渔民命名的称谓

解放后，中国学者在发表的文章、出版的著作中，涉及海南渔民对西、南沙群岛命名的称谓时，有不同的叫法、不一样的名称。有的叫“渔民地名”或“渔民习用地名”，这是最直接的叫法、很直白的名称，也是使用最多最早的称谓。解放前亦有类似的称呼，在1928年沈鹏飞编写的《调查西沙群岛报告书》一书中，载有6个海南渔民对西沙岛礁的命名，该书称之为“渔家口称”，是渔民的叫法，渔民地名的意思。有的叫“土地名”，是土人的命名。在1929年出版的《涛声》杂志中，有“远见树······下午抵林岛（土人称为猫岛）”的记载，文中的林岛为今西沙群岛中的永兴岛，土人就是居住在永兴岛的海南渔民，猫岛是他们对永兴岛的叫法。永兴岛是西沙群岛最大的岛屿，包括永兴岛在内的西沙、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历来就是中国海南渔民耕海捕捞、滋养生息的核心作业区域。因而可以说，居住在西沙、南沙群岛岛屿上的海南渔民均可称为土人，土人对于西沙、南沙群岛的命名，多是海南方言称谓，地方性突出，乡“土”气息浓厚，叫土地名。有的叫“琼人俗名”或“俗名”，这2个称呼最早见诸文字于《西沙岛东沙岛成案汇编》及《调查西沙群岛报告书》2书中提到的琼东县人李德光等呈报的“承领经营吧注岛及吧兴岛种植渔业计划书”所附《西沙群岛图》及图说。在该图中有双帆、长岛、吧注、吧兴、巴兴谷、三圈礁、干豆、鸭公、银岛、四江、三脚、二圈礁、老粗、圆岛、尾岛、大圈礁、白岛仔和半路等18个地名，在每个地名之前均注“俗名”或“琼人俗名”。而在图说中称：“民等承领之地为吧注岛及吧兴岛（均系琼人俗称），于图中均以红色绘其周围为记，而吧注岛之位置则在长岛（琼人俗称）之南端”，亦提到琼人俗称（名）。解放后，在正式出版的刊物中，最早出现“琼人俗名”一词的是1982年。本文采用“土地名”一词，作为海南渔民对西沙、南沙群岛的称谓。

3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的来源与数量

如前所述，海南渔民对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具体岛屿、沙洲、暗礁、暗沙和暗滩的命名，叫做土地名。这些土地名主要来自4个方面。

3.1来自《更路簿》

《更路簿》（曾称《水路簿》），是帆船航行时期，海南渔民在西沙、南沙群岛一带从事渔业生产和航海实践活动的经验总结；在实践过程中，历经辗转传抄、反复验证、多次增删、修改补充而成的“秘本”，是海南渔民集体的创作、智慧的结晶，又是他们世代相传用文字表述的航海图。

《更路簿》早就在海南渔民中以各种抄本和口述形式流传。直到1974年，在广东省博物馆编写出版的《西沙文物》一书中才公开报道出来，始为学界所知，得到重视，引起研究部门和学者搜集、整理和研究。

迄今为止，有关单位搜集到的《更路簿》有19种版本。其中，厦门大学南洋研究所搜集到的有苏德柳抄本《更路簿》、许洪福手抄《更路簿》、郁玉清抄藏本《定罗经针位》、陈永芹抄存《西南沙更簿》，八一电影制片厂征集、广东省博物馆收藏、符宏光根据土地名绘制的《西南沙群岛地理位置略图》；华南师范大学搜集到的有林鸿锦抄本《更路簿》、王国昌抄本《顺风得利》、麦兴铣存《注明东、北海更路簿》、李根深执《东海、北海更路簿》、蒙全洲口述《去西、南沙水路簿》（整理人手抄本）、柯家裕抄本《更路簿》、符树万抄本《更路簿》、陈泽明抄本《更路簿》、黄家礼抄本《驶船更流簿》；广东省博物馆收藏到的有彭正楷抄本《更路簿》、卢洪兰抄本《更路簿》、李魁茂抄本《更路簿》；海南大学搜集到的有卢家炳抄本《更路簿》、王诗桃抄本《更路簿》等。

《更路簿》的形式有渔民原始手抄本和渔民口述整理本2种。前者如苏德柳抄本《更路簿》、彭正楷抄本《更路簿》、林鸿锦抄本《更路簿》等（图1），后者如蒙全洲口述《去西、南沙水路簿》、柯家裕抄本《更路簿》、符树万抄本《更路簿》等。

各种版本的《更路簿》尽管繁简不同，文字上有差异，但结构、内容却大同小异。通常包括气象（风况、台风），水文（波浪、潮流、水深）和航行路线（国内、国外）等。国内航线以西沙、南沙群岛的航线为主，因其起、迄地点的地名是用土地名表示，记载有许多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的土地名。虽不同版本《更路簿》所载土地名多寡不同，但名称却基本一致。

《更路簿》手抄本记载的西沙群岛土地名共计为38处（表1）。其中东海（西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上峙（宣德群岛）等31处为有标准地名的西沙土地名，大圈头、大圈尾、三脚门、大圈北边门、大圈南边门和半路南边门、石牌门7处尚未有标准地名的西沙土地名。

《更路簿》手抄本记载的有标准地名的南沙土地名有北海（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奈罗峙（北子岛）、九章（九章群礁）等80处。另有奈罗北边角、鱼鳞头和零仁石3处尚未有标准地名的，《更路簿》载南沙土地名合计83处（表2）。

由此可见，《更路簿》记载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土地名数量最多，总数达121处。

3.2来自《西、南、中沙群岛渔业生产和水产资源调查报告》

1973年3月，广东省海南行政区组成联合调查小组，对琼海县潭门公社有航海经验的老渔民进行调查访问以及到西沙群岛若干岛屿进行实地考察，在此基础上结合有关资料编写了《西、南、中沙群岛渔业生产和水产资源调查报告》（内部出版，下文简称调查报告）。该报告在叙述有关渔业生产过程中，记载了许多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是流传于民间以口头形式保存下来的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

该调查报告共分4个部分，其中第一部分“西、南、中沙群岛的自然概况”载有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的土地名，而第二部分“海南岛渔民开发西、南、中沙群岛的历史简介及该区渔业生产现状”仅载有南沙群岛土地名。

该调查报告第1部分在介绍西沙群岛岛礁概况时，记载有猫注（永兴岛）、猫兴（东岛）、干豆（北礁）和船暗（赵述岛）等31处西沙群岛土地名。第2部分在记载南沙群岛土地名时，除与第一部分一样，列出海南渔民在南沙群岛从事渔业生产的3条习惯路线所经过的岛礁外，还附一幅《海南岛渔民历年在南沙群岛生产作业示意图》。海南渔民到南沙群岛生产，到达太平岛后，船队即分东头线、西头线和南头线3条路线分散作业。3条作业线和示意图依次记载了艾罗（双子群礁）、艾罗上峙（北子岛）和艾罗下峙（南子岛）等69处南沙土地名。

该调查报告记载西沙群岛土地名31处，记载南沙群岛土地名69处，合计100处。除绝大多数与《更路簿》记载的土地名相同外，还有鸭公、石屿、三脚峙仔、红草一、红草二、红草三、石峙、长峙、仙桌、南门、东门、长线、鬼喊线、二谷和屁股等15处土地名是《更路簿》没有记载的。

3.3来自内部地图

解放后内部出版的地图，使用最广泛的是海军航保部出版的海图。该图编制者通过对海南渔民的访问调查，掌握了全副岛、鸭公岛、咸且屿、银屿、银屿仔、石屿、筐仔屿、东南角和西门等土地名，并将其点绘在海图上，其中咸且屿（咸且屿）、银屿仔（银仔峙）、东南角（小现礁）和西门（西门礁）4处，是《更路簿》和《西、南、中沙群岛渔业生产和水产资源调查报告》没有记载的。

3.4来自《调查西沙群岛报告书》

1928年5月，中山大学沈鹏飞教授在率调查团乘海瑞号军舰到西沙群岛进行为期16d考察的基础上，编写出版了《调查西沙群岛报告书》一书，该书记载了吧注或巴岛、小巴岛、吧兴、三脚岛、四江岛和小三脚岛6处土地名。其中小巴岛（石岛）1处，仅见于该书记载。

这样，《更路簿》《西、南、中沙群岛渔业生产和水产资源调查报告》《海军航保部海图》和《调查西沙群岛报告书》记载的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总数达141处。

4古地名：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的源头

在不同版本的《更路簿》中，几乎都载有土地名“石塘”。如“自石塘上猫兴用甲庚卯酉四更向东驶。”（王国昌抄本《更路簿》），又如“自三峙下石塘用艮坤寅申，三更半收。对西南。”（苏德柳手抄本《更路簿》）。其中，“猫兴”是东岛的土地名，“三峙”是南岛的土地名，以每更2h计，“石塘”大致位于南岛西南7h、东岛以西8h航程的位置，据此可判断土地名“石塘”应是西沙群岛的永乐群岛。在古代地图中，“石塘”一词，明确指西沙群岛的是《郑和航海图》。明永乐年间（1403―1435年）郑和下西洋使用的《郑和航海图》，在南海中绘有“石星石塘”“石塘”“万生石塘屿”。据图上方位及符号判断，“石星石塘”绘在东面，用点和圈交错表示，是水中礁沙的意思，指中沙群岛；“石塘”绘在最西，指包括永乐群岛在内的西沙群岛；“万生石塘屿”绘在“石塘”之东偏南，且范围比“石塘”大，指南沙群岛。这表明明代所称“石塘”也指西沙群岛的永乐群岛。

在明代的古籍中，也有与土地名一致的古地名称谓。明嘉靖年间，顾玠的《海槎余录》中载：“千里石塘，在崖州海面之七百里处，相传此石比海水特下八九尺，海舶必远避行之，一堕既不能出矣。万里长堤出其南，波涛甚急，舟入回溜中，未有能脱者。······又有鬼哭滩，极怪异，舟至，则没头、只手、独足、短秃鬼百十，争互为群来赶，舟人以米饭频频投之即止，未闻有害人者。”记载中的“千里石塘”和“千里长堤”，据距离在崖县旧治七百里外，礁盘水深8~9尺（折合约2.67~3m），又阻碍航行判断，“千里石塘”指今西沙群岛，“千里长堤”在其南，当为南沙群岛，记载中的万里长堤内“有鬼哭滩”，据分析，“鬼哭滩”当指南沙群岛九章群礁西南端的鬼喊礁（线）。因九章群礁礁滩众多，为珊瑚礁浅水区，营养丰富，引来不少海洋动物，其中不乏少见怪异者（如海豚），且礁、滩多，使水流急湍，“出水不高，有浪拍打，发出呼呼响声，犹如‘鬼喊’（老渔民苏德柳称）”。从对九章群礁的环境分析以及老渔民的描述，与《海槎余录》记载吻合，且琼粤方言称“哭”为“喊”，喊是哭的意思，因而土地名“鬼喊线”应是《海槎余录》中的“鬼哭滩”。从明代图籍记载的古地名和土地名相一致看，表明两者之间有一定的渊源，是一脉相承的。再根据记载古地名的明代图籍的年代可以看出，土地名的起源很早，至迟在明初已经形成。

5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的主要特点

海南渔民给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的命名，具有鲜明的特点，主要表现在以下5个方面：

1）历史悠久、传承稳定

据前述，土地名至迟在明初已经形成，至今已有六百余年，英国人给西沙、南沙群岛的命名，只有百多年，日本人的命名也不过才上百年，越南、菲律宾的命名仅40~60a。而且他们的命名，有些还受海南渔民命名的影响。

西沙、南沙群岛的土地名，对同一地点名称（地名）记载，解放前出版的书刊和各种版本的《更路簿》以及《西、南、中沙群岛渔业生产和水产资源调查报告》对土地名的记载，几乎完全相同，很少变化，显示土地名虽经历代传承与变迁仍保持相对的稳定。

2）命名全面、系统性强

前面提到，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总数达141处，说明海南渔民给予西沙、南沙群岛的命名最全面、最具体、数量最多。他们对低潮也不被淹没的西沙、南沙群岛的岛屿、沙洲和石几乎都给予命名；对高潮淹没、低潮露出的暗礁大多数定了名称；对潜伏海面下较深的暗沙和暗礁也部分定了名称，这表明海南渔民足迹遍及整个西沙、南沙群岛，海南渔民是西沙、南沙群岛的主人。

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中，除有大量表示具体地名和专名外，还有表示珊瑚礁群体的总称地名，如上峙（宣德群岛）、下峙或石塘（永乐群岛）、九章（九章群礁）等地名，以及表示通名的圈或塘（环礁）、峙（岛屿和沙洲）、线和沙（暗礁）、线排或沙排（暗沙）、郞（暗滩）等。如把它们联系起来，就可以构成既有表示群体的总称地名，又有表示个体的单称地名，既有通名又有专名的一套独特而完整的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系统。

3）乡土气息浓郁、承载民族文化

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有以岛礁形状命名，如圆峙（岛圆如锅）、鸭公峙（岛形似鸭公）、眼镜铲（潟湖中有一小沙洲，将潟湖一分为二，形似眼镜）、牛车英（低潮时，礁盘出露呈浑圆状，像木制牛车轮子）、鱼鳞（突起的礁状，星星点点、片片相间，状如鱼鳞）、断节（低潮时，礁环南半部“断”成数节）、单柱（礁盘西南一大礁石，高4.6m，状如柱）、三角（三角形环礁）、长线（条形暗礁）、牛轭（外形似牛轭）等；有以方言命名，如裤归（形似裤裆，海南方言“裆”念“归”）、牛车英（形似牛车轮，海南方言读“轮”为“英”）、无乜线（该处水产不丰，没有什么可捕捞，琼粤方言“无乜”指“没有什么”）、咸且（海南话“咸涩”的谐音，吝啬的意思，意指该处海产不丰，捞不到什么）、恶落门（环礁南端一口门，内宽外窄，不对风向，帆船难入、难落，海南方言“恶”是难的意思）、鬼喊线等；有以物产资源命名，如鸟仔峙（岛上海鸟众多，产卵期间海鸟群集）、赤瓜线（该处盛产红色海参，海南方言称海参为“瓜”）、墨瓜线（该处盛产黑色海参）；有以当地使用物命名，如梅九（海南渔民对求神问卜杯夹的称呼）、火哀（海南渔民对用椰丝卷成的点火绳的称呼）、脚跛（海南渔民对洗脚盆的俗称）。可见，西沙、南沙群岛的土地名，具体生动、有鲜明的地方色彩、浓郁的乡土气息，是地道的中国劳动人民的命名。

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多以“更”和“路”形式记载于《更路簿》中，“更”相当于2h；“路”指航行针路，即航向。航向是用罗盘方位表示的，罗盘是中国古代的重大发明和独特创造。它将天干、地支和八卦（部分）合用，把圆周等分为24个方位而成：子为北、午为南、卯为东、酉为西。两字之间的夹角为15°。每条更路包括起迄地点、针路和更数。如“自丑未去黄山马，用巽字，四更”，意思是从丑未（渚碧礁）去黄山马（太平岛）用巽针（约135°）四更（约8h）可以到达。海南渔民除用更路确定岛礁具体位置外，还用罗盘方位给岛礁命名，如丑未（渚碧礁）、东头乙辛（蓬勃暗沙）和西头乙辛（日积礁）等。这表明土地名具有民族性，反映了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是祖国珍贵的文化遗产。

4）位置准确、分类科学

海南渔民对西沙、南沙群岛的岛屿、沙洲、暗礁、暗沙和暗滩等个体地点的具体位置，是通过刻在罗盘上的针位表示航向，用更数测量距离，以及起始渔港的地点等3方面来确定的，因而比较准确。在西沙、南沙群岛的141处土地名中，基本上是一地一名，一地两名或多名的不多，两地同名的极少。

西沙、南沙群岛的珊瑚礁，在形态结构上以环礁为多，环礁包括2部分，一是在外的环状礁体，叫礁环；二是在内的被礁环包围的潟湖，叫礁湖。海南渔民也把环礁分为2部分，并给予了形象恰当的命名。他们把包围着浅水潟湖的礁环，因形似箩筐而称为“筐（匡）”；把被筐包围的礁湖，因风浪比外海小、似水塘而称之为“塘”。把珊瑚礁体距离海面远近分为峙、峙仔、线（沙）、线（沙）排和郎5类，这和现代分类岛屿、沙洲、暗礁、暗沙和暗滩相似。海南渔民对岛礁的命名，是根据岛礁的不同特征的，而这些地名所反映的特征，有不少和现状相符。这表明西、南沙群岛土地名具有一定的科学价值，是世代渔民长期在西沙、南沙群岛从事生产实践的产物。

5）群众熟知、方便实用

西沙、南沙群岛的土地名在南海渔民中，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的，他们能随口背诵，熟悉土地名。前述《更路簿》的一种形式为渔民口述整理本，就是渔民口述背诵出来，由地名工作者加以整理而得来的。如蒙全洲口述《去西、南沙水路簿》，就是蒙全洲于1975年在海南铺前港口述，技术员符和容记录，海南地名办麦穗整理的。这表明土地名为群众熟知、深入民心的。

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以条文形式逐条记载，简单明了，容易记忆，便于操作，实用性强、使用方便，因而土地名是使用率最高的西沙、南沙群岛地名。

6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的历史文化价值

西沙、南沙群岛的土地名具有诸多重要的历史文化价值，尤以主权方面的价值最为突出。

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是帆船时期，海南渔民自明初以来，长期在西沙、南沙群岛一带居住、耕种、捕捞、航海等过程中，给予西沙、南沙141处具体岛礁的命名，是历史悠久、数量众多的。由于航海技术和生产力水平的限制，周边国家渔民从未深入到西沙、南沙群岛一带活动，更不用说命名了。所以西沙、南沙群岛土地名，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是由海南渔民创造的。这表明中国人民是西沙、南沙群岛的主人。根据“名从主人”的原则，1983-04-25，由中国地名委员会授权，在《人民日报》第四版公布的《我国南海诸岛部分标准地名》中，西沙、南沙141处土地名，有48处被作为标准地名（含用土地名谐音的），81处以“当地渔民习用名称”列出，与标准名称相对照。把土地名当作标准地名，从民间地名转为官方地名，奠定了标准地名的群众基础，是海南渔民在地名命名方面的一大贡献，同时也是对西沙、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的主权属于中国的有力维护。把土地名用书面形式记录下来的，是各种版本的《更路簿》原始手抄本。这些手抄本使海南渔民给予西沙、南沙的命名得以传承下来。《更路簿》中的土地名，其起点和终点，是用更路（航线）连结起来的，人们从中可以了解西沙、南沙各岛礁以及各岛礁之间的距离和航向。这些航线是由海南渔民开创的。因而可以说，《更路簿》是海南渔民开发和经营西沙、南沙群岛的珍贵文字实录和历史见证，《更路簿》以及其中的土地名保存了大量中国历代渔民耕耘和管理西沙、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的文化信息，因而每一本《更路簿》都是证明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及其附近海域主权属于中国的十分重要的证据，是铁证。

作者：刘南威，张争胜

来源：《热带地理》2015年第2期

选稿：甄艺涵

编辑：吴雪菲

校对：黎淑淇

审定：李春燕

责编：李春燕

（由于版面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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