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鲁史马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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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随着交通的发展，马帮早已淡出历史，但在鲁史采风，才发现仍然有大量的马帮在鲁史古镇以及周边村寨忙碌着。鲁史古镇的四方街上，一队马帮正在驮运电力公司的电缆，显然是公路到不了的山头，才让马帮承接此活吧。

顺着楼梯街往下走，便来到骆家大院。喝茶聊天，思绪会被无数马蹄印装订的古道牵扯着。回眸过往，就是那条穿行在动荡、贫瘠和闭塞中的古道以及古道上千百年来往返不停的马帮，让货物互通。骆家大院主人骆志中本来可以另觅出路，但他仍然坚持自己与马帮有关的百货经营，尽管生意惨淡，但他每天都按时开门。骆志中笃定地对我说：“没有马帮，我们骆家的茶叶就卖不了好价钱，古镇鲁史也就不会发展。”说这话时，骆志中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因为从小耳濡目染，他也赶过马，从学徒到马锅头（马帮首领），但他没有给我想要的过往，叹息之后只有一句：说来话长。

据《鲁史村志》载：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顺宁府（今凤庆县）设司讯于阿鲁王私宅，称阿鲁司讯，同年开辟为街场，亦称阿鲁司街。规定十二生肖的“猴、虎”日赶街。阿鲁司街初为邻近村落村民集市贸易，街天不过几百人。后来，内地人到此落籍入户逐渐增多，茶马古道人马也以此为栈，鲁史发展成了夹江地区的集市贸易中心。而在此之前，开凿于1328年的“顺下线”（顺宁到下关），则是鲁史发展的大前提。鲁史街场逐渐扩大，形成了以四方街为中轴线的3条街道：上平街、下平街、楼梯街；7条巷道：骆家巷、十字巷、董家巷、黄家巷、曾家巷、杨家巷、魁阁巷。

清末民初，位于茶马古道“顺下线”上的鲁史集镇在内地与边疆贸易往来的影响下，开始出现了私营商业，经营生活日用品和当地的农副产品，1921年后，内地商人纷纷落籍鲁史营商，川黔籍商人在鲁史建川黔会馆，大理丽江商人也在鲁史建西蜀会馆开展商事活动。当地人也开始以农兼商，当时经营商业户达140多户。由于茶马古道系普洱、临沧等地茶入大理西藏的必经要道，因此，鲁史的茶叶经营也随之发展起来。1931年，鲁史人骆英才在鲁史第一个开始发展茶叶，置买荒山，种植茶叶100多亩，后来茶地面积达300多亩，可采200多亩。并在桤木林构皮林河边建起以茶叶初制加工为主的茶叶庄园一座。建起400多平方米的房舍两幢，为初制加工、管理、仓库等用房。建成青石板镶的晒茶场地200多平方米。1938年，骆英才以主营茶叶集种植、加工、销售为一条龙的“俊德昌”商号正式挂牌成立。他把自己生产的年产约200多担的3个茶叶品牌（明前雀舌、雨露谷花、蟹爪水仙）推向国内市场。骆英才素有仁爱之心，他还通过他的商号将鲁史街其他种茶户生产的晒青毛茶收购推向外地市场，使零散个体获利。在他的带动下，鲁史在20世纪30年代就形成了发展茶业的高潮。由于茶马古道的作用与影响，鲁史便成了茶叶交易中心。清明节令前五天到清明节令后十五天为春茶高峰季节，除了本地小商贩的交易，来自下关的诸如“永昌祥”等著名的茶叶商号，也开始在此坐地收购。

解放前，每年由鲁史茶马古道运出的茶叶（晒青毛茶）不下三万余担。山路狭窄匹马只能驮运50公斤散茶。紧压茶的出现，使驮运量提高到70公斤，大大减少了马帮的运输成本。每天下午，在马帮队伍到达之前，便会有马锅头独自骑着马匹先到镇上，订好房、备好餐，为后续赶到的马帮服务。待在茶马古道上奔走了一天的马帮陆续赶到鲁史，古镇里的钉掌铺、马店、马草店就迎来了最繁忙的时候。每走一天路，有着三四十匹马的队伍总会有几匹马的马掌掉落。赶马人在卸货结束后，会一一检查马脚掌，再购买马掌重新钉上。人要吃饭，马也需要草料补充体力。日行上百匹马帮的茶马古道“顺下线”给鲁史带来了无限商机，影响了祖祖辈辈以农为生的鲁史人，使鲁史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渐渐成为远近闻名的茶马古镇。一位名士游历鲁史，很形象地为茶马古道进出鲁史栅子门街的门楼题了一副对联：“半为山村半为市，可作农家可作商”。遒劲的笔力，简短的几个字呈现出鲁史古镇既商又农的特质。

在鲁史采风期间，我恰巧遇上了较为隆重的马帮出镇仪式。马帮出镇前夕，帮主特意请了戏班在位于四方街的古戏台演出，平时感觉古镇行人甚少，演出那晚观众将四方街挤得水泄不通，吆喝尖叫声响成一片，打破了古镇寂寥惯了的夜晚。不是演员有多硬的功夫，而是通过细致入微的描摹与还原，导出了马帮人粗犷外表下的生命原色和情感世界的细腻纹理。古道山高水长，每一段都烙下难以磨灭的生命印记，马帮人在别离、归来、相聚中挣扎，虽然渐渐淡出了现实，通过一出普通的戏，古镇人才发现，马帮与眼下的生活关系弥深。

来源：民族时报

作者：许文舟（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

编辑：方丽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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