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女帅秦良玉,四川石柱人。女子长到十五岁,当地风俗是自己挑选丈夫。
有个姓马的书生,是土司宗族,贫而好学,长得十分俊美。秦良玉对他一见倾心,良玉的父母兄弟却嫌马生太穷。
“事在人为,我只求同心。”良玉不以为然。
她又对马生说:“君得我,定会富贵;我得君,定会闻名。君遗憾家贫,我遗憾腹贫。家贫的事我来想办法,腹贫应该好学,请君帮助我。”
马生说:“好。”彼此相得甚欢。
有一天,良玉在家做缝纫纺织,马生伴读,她突然有所悟,对马生说:“君读的书,是用来修身养性的,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为什么不改求富强之学,以实现我们的志愿?”
马生听从她的建议,买来《六韬》《玉钤篇》《武备志》等兵法书籍和三农致富等数十种书,两人闭户仔细研读。
过了一年多,良玉学了很多知识。于是出门走遍荒山,寻到几十顷无主的山地。回家后,她变卖所有的东西,又向父兄亲族借了不少钱。
钱凑足了,她让马生购买便宜又容易成活的包谷种子,撒满了山地。良玉则每日在乡里游走,结交服徭役的妇女,赢得她们的爱戴。
良玉对她们说:“今年天将大旱,救荒的粮食我已经播种在山间,将来成熟的时候,可以救济你们,但你们须为我守护粮食。”
徭妇们都非常愿意,她们每天带着刀在山里巡逻,包谷成熟的时候,她们又争着收割,庄稼一根都没有丢。
这一年夏秋果然无雨,地里的禾苗都枯死了,只有山间的包谷长得茂盛,马生把粮食分给徭妇,徭妇都欢呼着拜谢而去。
还剩下上千钟的粮食,卖出后得了一千两银子,除了偿还之前借父兄亲族的债,还剩下不少。
到了第二年播种的季节,徭妇们都来了,她们都说愿意为良玉种地。
“今年将会大涝,只有高粱能有收成。”良玉这次让马生买了高粱种子。
夏秋果然下大雨,田里的谷物都被淹了,高粱有一丈多高,不怕水。这一年又丰收了,分给徭妇们后还剩几千钟粮食,良玉这次发了大财,还盖了房子。
其他山寨的官民因为都缺粮食,流窜成了盗贼,而石柱因为有良玉,人人有饭吃。大家都敬佩良玉如神明,愿意为她做事的人很多,良玉选择勤快能干的人留下。
“你怎么知道天文,而且每次都这么灵验?”马生问。
良玉笑着说:“《汉书》说:‘巢居知风,穴居知雨。’我不过是学习蚂蚁罢了。凡是旱年,蚂蚁的洞穴必深;若是涝年,洞穴必定迁到高处。以此推测,百无一失,何须高谈天文呢?”
马生十分佩服妻子,说:“你说能致富,果然富了。那么,贵在哪里呢?”
“不要急,日后必定会有。”良玉说,“但眼下大患将至,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我们安居乐业,何出此言?”马生说。
良玉说:“富是盗贼的诱饵,且邻寨饥寒,怎么会不觊觎我们的粮食和钱财?我司的官一向懦弱,又不训练兵卒,如果突然遭受袭击,十有八九会惨败。”
“我们要早做打算。”良玉想了想又说,“你速去买来铜铁木石,找一些巧匠,我仿制诸葛亮的连弩,涂上见血封喉的药,用作急救之计。”
上千张强弩做好后,两人趁夜埋在路上。凡藏有粮食布匹的仓库,都挖成半穴的地窖,地窖中布满铁蒺藜,并涂上毒药,上面用大木板掩盖。
仓库的财物布匹都放在显眼处,木板做了机关,自己人行走无碍,外人踩上去,触动机关木板翻转,人跌入地窖中被蒺藜扎到,立即就会毒死。
刚刚布置好,邻寨就来了几十个人行窃。他们知道马生家有钱,就先攻他家。
来人被连弩射死了一半。攻破宅门后,众人直奔仓库,掉入地窖而死的又有十之六七。还剩下十来个贼,邻居们赶来后,把他们全部绑起来交给土司。
@北三坡
故事改编自《客窗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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