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地处长江三角洲南缘,蓄水量达44亿m³,年均气温14~22℃,自古就是我国著名的“鱼米之乡”。作为全国第三大淡水湖,太湖孕育了丰富的生物资源,鱼产量高达3~7万吨/年,为太湖渔民提供了重要的收入来源。
据资料记载,太湖出产107种鱼类,素有“日出斗金”的美誉。其中,太湖梅鲚(湖鲚、毛刀鱼)是湖区主要的特产,太湖银鱼、白鱼、白虾更是名贵渔获,享誉全国。
国民渔场:禁渔2年,效果怎么样?
由于产量高、品质好,太湖的鱼类担当了特殊且重要的角色。20世纪50年代,太湖被打造成关乎国计民生的渔业基地:我国在太湖地区组建了渔业管理机构,实施统一管理,同时专项拨款,建设太湖的商品鱼基地,大量的优质湖鲜得以向全国分发。
据记载,太湖的湖鲜主要供应调拨给苏州、镇江、无锡、南京、上海等大中城市,仅苏州本市的供应量就曾达到14.7万担。储存时间更久、更耐运输的银鱼干、梅鲚干则被调拨到江西、福建、安徽等地,市场供不应求。在困难时期,太湖渔业部门还实施了派购政策,国营渔获产品的70%~80%全额外派,太湖的作用堪称“国民渔场”!
现在的情况不同以往,我国的淡水养殖取代了捕捞,太湖也“退居二线”,但其生态功能仍不容忽视。为保护生物资源和水环境,我国从2020年10月1日起在太湖实施十年禁渔计划,比长江禁渔率先一步实施。
截至2022年10月1日,太湖禁渔已满2年,生态恢复效果显著。据湖州市长兴县的老渔民介绍,“过去家里祖祖辈辈以捕鱼为生,禁捕前几年太湖水质很差,大鱼越来越少”。直到最近两年,水质才开始变好,鱼虾种类又多了起来。
日前,“太湖护水队”的队员在下船打捞水草时,发现鱼的个头明显比过去更大,多年未曾见到的鳗鱼、黄颡鱼也崭露踪迹。这些迹象表明,太湖的生态正在慢慢变好!
无独有偶,今年6月,太湖上游的西苕溪出现了大量的白鱼、黄白鱼鱼群,规模为数十年最大,鱼群洄游繁殖的场面相当震撼。
据渔业部门分析,一方面是因为太湖流域实施了退捕禁捕政策,另一方面要归功于增殖放流,以安吉县为例,当地每年在西苕溪放流1000~2000万尾鱼,为促进生态恢复做出了贡献。
太湖湖鲜:亩产有多少斤?产量一路升高,为何引发担忧?
在亩产量方面,太湖可谓是长江湖泊中的“佼佼者”。1980年代,鲍建平等中科院学者就对太湖八个湖区的浮游生物进行了测定,初步估算出了太湖的鱼产力。
根据浮游生物的密度计算,太湖每亩的天然鱼产量为10斤左右。对于开发潜力,专家也早有预测:太湖水体的优势在于浮游植物数量多,如果充分投放滤食性鱼,鱼产量还可再翻一倍,达到20斤/亩不是问题。
短短20年,专家“预言”成真!我们来对比一组数据:1980年代,太湖的捕捞产量徘徊在1.5万吨左右,2003年则达到了3.54万吨,平均每公顷产鱼146.03公斤,折合每亩就是19.5斤,基本实现了翻倍。
这还不是历年的最高值。2017年,太湖渔业迎来大爆发,全年总产量达到6.8万吨,2018年又增加到6.96万吨。2019年是太湖渔业的巅峰一年,总产量逼近7.2万吨,和20斤/亩的单产相比又增加一倍,达到了40斤/亩。
但太湖的渔民都知道,高产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高产背后是渔获物的小型化、低值化。高价值的银鱼、四大家鱼越来越少,低价值的梅鲚(多用作饲料鱼)越来越多,渔民的整体收入并未提高。
事实上,科研人员早就发现了这一潜在危机并提出了警告,但始终未引起充分重视。以2011年的一次实地调查为例:
该调查将太湖的鱼类分为肉食性、杂食性、草食性和碎屑食性四类,研究了各类鱼的相对重要性指数(IRI,根据生物数量、重量排名)。结果显示:梅鲚的重量占采样鱼类的88.47%,数量占比达90.41%,其相对重要性指数也是遥遥领先,达到了17887.8,远高于银鱼的122.9,以及鳙鱼的88.4。
近70年来,梅鲚的扩张态势愈加明显。根据王银平等学者的调查,1952年太湖梅鲚的产量只有640吨,2014年时增加到2.27万吨。按目前总产量7万吨、梅鲚占60%~80%的保守比例计算,其年产量高达4.2~5.6万吨,几乎多到“失控”!
梅鲚多到“失控”,太湖为何还要禁渔?
梅鲚数量增多,表面是好事,实则是过度捕捞的结果。因为梅鲚寿命短,一年就能发育成熟,恢复速度快;而青草鲢鳙则需要3~5年才能发育成熟,繁殖周期更长,育成的时间成本更高。
在高强度的捕捞条件下,长寿命的四大家鱼更不容易恢复,反而是短寿命的梅鲚恢复更快,数量不降反增。此外,太湖的氮磷含量高,浮游生物储备充足,这也是梅鲚“爆发”的重要原因。
但这对生态环境绝非有利:挤占其他鱼类的生存空间,污染水质(因其寿命短,群体死亡频繁),导致鱼类完整性(F-IBI)指数下降。
这种观点并非耸人听闻,采样调查也印证了这一趋势。据统计,目前能采集到的太湖鱼类远远达不到106种,不同研究项目采集的种类有一定差异,低的有50种,多的有67种,比历史记载的种类少了36.8~52.8%,这一趋势显然不利于多样性的维护。
想必大家都很好奇:有没有办法能稳住多到“失控”的梅鲚?
十年禁渔为太湖带来了最大的“改良”机遇。如前文所言,太湖生态的问题不在于总产量,而在于鱼类结构不合理,长寿命、高营养级的大型鱼类占比太少,短寿命、低营养级的鱼占比过高,而要改变这一结构,就必须给“大鱼”足够的生长时间。
为此,太湖周边省市制定了与禁渔相配套的放流计划,以鲢鳙为主要对象,既充分利用了湖区藻类多的优势,又净化了水体。太湖鲢鳙还是梅鲚的竞争者,彼此食性相近,习性相仿,“扶持”前者必然会抑制后者,因而调控效率更高。
在10年的生长期内,鲢鳙能否逆转局势,取代梅鲚成为首要的优势鱼种?这是很多学者关心的问题。太湖渔业管理委员会曾展开过生长观测试验,结果显示:放流的鲢鳙苗种经过10个月的生长,平均体重增加了20多倍,效果相当显著。
根据鲢鳙的生长规律,两到三年就能长到5~6斤,5龄鱼能长到10斤左右,10龄鱼能长到30斤以上。和其他湖泊相比,太湖水质较肥,生产能力高,能容纳的鲢鳙也更多。有专家建议,鲢的放流量应控制在130~150吨,鳙控制在1000吨,二者的增殖容量有望达到1.04~1.07万吨!
总结
太湖是我国著名的生产性湖泊,流域内水网密布,自然禀赋非凡,天然适合生产、保育。长期的过度捕捞使太湖的大鱼变少,小鱼变多,鱼类结构向小型化、低龄化转变。
十年禁渔为太湖提供了休养生息的机会,生态系统开启恢复模式,成效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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