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通史（上）】-041- （藏传）后弘期全面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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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17-09-28

在藏传佛教史的后弘期，就是……这个后弘期的这一阶段里，除了阿底峡带来的上路弘法和鲁梅带来的下路弘法，在藏区佛教还有一个重要的复兴基地。这个复兴基地跟古格王朝是并列的——原来从吐蕃王朝逃到阿里地区的……就是我们说的——斡松一系……前面我们提过——永丹一系和斡松一系都是传到第六代，永丹一系的第六代，意希坚赞支持的鲁梅下路弘法；斡松一系的第六代，益西沃支持的阿底峡的上路弘法。

但是，逃到阿里地区的斡松，在他传到第三代的时候儿，就是……斡松是第一代，到他的孙子……第三代的时候儿——尼玛衮，这名字特别有意思！尼玛衮是兄弟俩，他的哥哥叫：扎西孜巴。扎西孜巴和尼玛衮都要争这个古格王朝的……就是古格王朝的这个王位。后来，哥哥就带着一支队伍走了，离开了阿里三围，向东到了今天的昂仁地区。

我们看一下西藏的地图就知道了，就是——阿里，它是靠近这个……克什米尔，就是在藏区的西部；而扎西孜巴就带人向东走，出了阿里……出了三围，到了拉萨的下面——昂仁地区。他在这个地区也自立了一个王朝！就是等于——小妃、斡松这一系，在第三代已经分裂成两个！但是，主要的这一支——意西沃，古格王朝非常强盛！旁边儿还有一个小王朝，也是斡松家族一系。

这个昂仁在哪儿呢？昂仁，就现在在中尼边境，相当于——如果你拉一条线，把拉萨和加德满都画上，它就恰恰在这个中间！就是……它到尼泊尔这个地方儿去很近。去的扎西孜巴，在昂仁自立以后，就做了一个小……就，开了一下小王朝，往下也是再传了三代！就是……当时整个儿的后弘期复兴，都是朗达玛灭佛之后的第六代。

昂仁王朝自立以后，在第六代的时候，他也要，也要去这个……求法，因为当时整个儿西藏都是这个整个儿……这个路子。他求法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跟益西沃学！益西沃当时是派二十一个人去的克什米尔求法。它这个地儿有一个先天的条件，这个……我们说这个昂仁王朝想——你们能搞一个仁钦桑波出来，我也要想办法搞一个出来！他也派大量的人去印度求法，他还真就搞出来这么一个人，在求法的青年中，有一位叫卓弥。卓弥在藏传史上又被称为“二圣”。一圣，是——阿底峡尊者。在同一时期，二圣，就是卓弥大师。

卓弥在超岩寺先读了八年，主要是学习戒律、般若……这都是显学的。然后，还有密法。后来，又去了东印度学了四年道果教授。道果教授要尤其强调一下儿！因为这是藏传佛教中一个重要密法，或者说——第一代传入的重要密法。第二代，我们知道就是——大手印和拙火定。这个道果教授，后来就成为藏传佛教五大派中萨迦派的主要教法。卓弥大师游学近二十年之后返回西藏，他就在拉兹、萨迦一带修建了牛古垅寺。这个寺今天不存在了，至少我查……在藏区，没有查到这个寺。

卓弥大师家是个很有钱的家庭，并且他又受到了王朝的支持，所以，他在印度期间，每年的学费……就是，他去学道果教授这四年，他的学费是多少呢？一年五百两黄金。就是这么地贵！在这个阶段的历史上，尤其是密宗，有一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啊！就是……学法是要收钱的，而且不是收一点点钱！所以说——幸亏这个唐僧生得早啊，如果他生得晚，在这个时代里，他就是到了西天取经，他也一定是要空手而回的。

卓弥大师，他本人就精通梵文，我们想他们……这个昂仁王朝，它本身就在中尼边境上。他翻译了三部有名的密教典籍——《喜金刚》、《金刚幕》、《三补札》，这都是密教经书的典籍。在传习密法的时候啊，让学生供养财物，这是当时的一个普遍……就是，不能叫“风气”……就已经成了定例。后来，我考虑——为什么会出这种问题？可能是因为这个法术在生活中能够直接产生收益，就有点儿象说——我给你做法，你也要给我钱……就是，我替你解决事儿，你得给我钱。既然，法师是可以收钱的，那象大师收徒，他当然也要收钱啦！

因为卓弥他本身去学道果教授，他花的钱就很多呀！我们看一下儿——他一年五百两黄金啊！他学四、五年，那就是两、三千两黄金啊！所以，卓弥大师开门收徒，他收的徒虽然不少，但是，他要的学费也很高！就，索取的黄金很多！这导致什么呢？导致很多人……这个黄金实在太贵了！只好舍近求远，干脆直接就到印度去留学算了……因为，它这个……在昂仁地区的这个政权，离尼泊尔和离印度啊，都相对地比较近。

所以，后来在藏传佛教史史书上，关于卓弥大师……还有一位是弥底……在康区的，卓弥大师和弥底大师的传教都没有列为“弘法”。什么意思呢？因为，我们刚才看，就是……前两章讲的——安多律学带回卫藏地区的时候儿，是以鲁梅为首的“下路弘法”；古格王朝的这个阿底峡，带来的叫“上路弘法”。就是……“弘法”这个词，就是——“弘”就“弘”，它肯定是不能收钱的！如果你要收钱，那你就不能叫“弘法”啦！你这个就……嗯，直接就叫“职业培训”，对吧？就……你就不属于这个，这个公益性质的义务教育，所以呢，在藏传佛教史上，不太愿意列这一段。

但这一段，确实是后弘期三个主要佛学复兴的基地。但这个基地，用我们现在话说，就是——收钱的职业培训！那两个，才是带有信仰的弘法。所以，在藏传佛教史上，大书特书的都是——下路弘法、上路弘法；前派律学、阿里律学。关于卓弥大师带来的这个东西，大家介绍地都不多。这个……我个人认为——弘法可以收钱！但是，收得这么多，这么夸张……确实是也有点儿过了。

但是卓弥大师，确实他的这个密法很有影响力！因为，在他的门徒里……后来，藏传佛教四个派别，就是……实际是五个派别，因为我们知道——噶当派的祖师是阿底峡，后面格鲁就是噶当的延续！那就等于——剩下的三个派别……所有的派别始祖都向卓弥大师学习过道果教授。在这个阶段里，西藏佛学是非常开放的！我们发现了吗？就是……这些始祖们都向阿底峡学过法，也都向卓弥大师学过法！就是……开门授徒，没有门派之见。

当时宁玛派的始祖——素尔波且，奉百两黄金学道果密法。这个“百两”，学的就比较少。萨迦派始祖——贡却杰布，奉千两黄金学道果密法！那，这个给的钱就够了！所以后来，这个全套密法都在萨迦那儿，宁玛那儿给的钱确实不老够的。然后，萨迦就完全继承了卓弥的道果密法。

噶举派的始祖——玛尔巴向卓弥大师学过梵文和显密佛法，没有学道果教授，因为看来——这是一个秘密绝招儿，我们都知道玛尔巴是个游僧，他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钱，所以，他只学了梵文和佛法……他没有学道果教授。

我们回来看这段历史的话，会发现——在佛教复兴的这个过程里，或者说……西藏过了黑暗时期，开始……就是在整个儿黑暗时期，这个后弘期的前期的时候儿，在阿里地区的斡松这一系贡献很大！比如，“一圣”阿底峡，“二圣”卓弥，都是这支出的！呐，阿底峡是古格出的，卓弥是昂仁出的。

而永丹，就是……大妃所生，永丹一系的“下路弘法”，客观说——理论水平比较低！那个……我们前面也谈过，因为当时是“灭佛”的时候儿，本地三个僧人跑到了安多，然后教出来的穆苏赛拔……你想——它等于还是由前弘……前弘期的一些东西，就是……整个儿教义没有进步，佛理也没有进步。

而到的斡松这一支，他们也有先天的地理优势，就是……与这个印度、尼泊尔比较近！所以，它新的理论，新的体系实际都是这个时期，由“上路弘法”带进的西藏！所以说——藏传佛教理论的复兴与再超越，是“上路弘法”的贡献，是“阿里律学”这一支的贡献。

但是，如果说——在人气儿和推动社会活动的复兴上，那是“下路弘法”的贡献，是“安多律学”的贡献！从地理上也看得非常清楚——因为，一个离印度近，那引进学术就比较容易；另一个，主要在拉萨，而且我们前面也谈过……嗯，“下路弘法”的代表人物——鲁梅，四梁八柱三十三椽，门徒广众，他当然他人气儿上，他比较占便宜！

总之吧，从公元九世纪中到十世纪，经过这个百余年的混战，情况逐渐就稳定下来了，形成两个大的政权对峙，就是——前藏和后藏。佛教呢，在康区、卫藏、阿里也都复兴了。

嗯，在康区，我们可以稍微提一下儿——康区呢，也有一个小的复兴点儿，但是呢，意义不太大。嗯……就是，在康区的佛教复兴，是有一个叫弥底的印度僧人，他流落到了那里，在那里给人放羊。后来，就被当地的一个这个宁玛派译师——索南坚赞发现了，然后呢就开始向他学习。这个弥底很显然，他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僧人，他在那个地儿开讲，讲的也是“俱舍”呀、“四座”呀……这些经典的显密经论。他这个……整个儿传教的范围也局限于康区。

如果说——这个……在后弘期的早期，实际上是有三大佛学的复兴基地！嗯……如果加上弥底的康区，我们可以说是——四个。嗯……这个地儿影响力不大，它最有影响力的就是……嗯，噶当派的创始人——仲敦巴，曾经到过这里，并且跟弥底学过一点儿东西，所以，我们就还是记录了它这个地方。

到阿底峡进藏、卓弥进藏，就是……整个儿这个期间结束以后，整个儿藏区基本上就算复兴了，我们就说——这是后弘期的开始，这个时候儿，僧人已经有几千人了！而且，大量的经典也都引入和翻译进来了。我们谈一下儿——这一次经过大黑暗时代的佛教复兴，具有几个特点：

第一个特点，就是——藏传佛教成了抵抗伊斯兰东进运动的精神支柱！我们提到益西沃的时候就提过，说——如果没有益西沃的死，整个儿中国历史的进程都会被改变！当时，伊斯兰东进就顶在了这个位置上——新疆就彻底咿厮蘭化了嘛！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儿——如果没有藏传佛教成为这个地区的精神支柱，那么，今天的青海、西藏肯定是会咿厮蘭化的！如果整个儿中国的水源地都由慕思灵控制，那么今天中国的版图情况会是什么样儿呢？

第二个特点，是——后弘期开始，权势贵族就进入了僧侣集团，这样儿，就为后来全藏性的晸敎合一的体制，作了准备条件。贵族进入僧侣集团，他本身就具有社会地位！我们知道——当时的寺院，它是要承担文化和教育职能的，而权势贵族它又可以调节部族之间的一些行政工作，所以，当权势贵族与僧侣结合，去把持了大寺院之后，逐渐它就演化成了——以地区核心……就是，形成了当地的地区核心，逐渐变成了一个政治、经济和承担教育传播这么一个中心，从此，这种模式就开始影响整个西藏社会的发展。

在十世纪以后，西藏农业有了较大发展！它这个……整个儿从内地传来的各种技术啊，也……也就基本上都在农业、手工业和商业中普及了。特别是当时藏区的河谷地带，就是今天的阿里、后藏的拉兹……我们说的刚才的那个昂仁地区的拉兹，这个地儿都形成了很大的商业市场！而且，他们发现了金矿，就是——阿里的古格……我们说古格王朝、古格王朝……指的就是这个地方。还有北部的洛丁，藏区就发现了大金矿，而且这个金矿还比较容易开采！于是，藏区的财富就迅速开始积累了。

我们知道——人一富，他就有精神追求！有精神追求，他就要求学。在这个阶段里，赴印度……就是，去求学的藏区僧人，有名儿的……留下记录的就有达一百五十人之多！而且，学费有多少呢？说出来大家会吓到！当时据说在这个阶段里……就这一个世纪里，从西藏流入印度的学费就高达黄金十一万两！十一万两啊……这，这个钱太大了！

藏传佛教的这种佛教势力……我们知道——当时这几支都是由领主派出去的弟子回来的，嗯……基本上就有点儿家族势力的意思。这些势力……佛教势力，或者说宗派势力，和领主势力一旦结合，我们谈了——就会形成了一个以寺院为中心的当地的小中心。这个东西，就是……这种模式，是滋生藏传佛教宗派的主要原因。

我们汉传佛教滋生宗派的原因，是因为——师父死了，两边儿都要争法嗣！就是争——谁掌握真理！但藏传佛教的宗派原因跟我们汉传佛教宗派原因可不一样。我们汉传佛教去争这个……这个分派，那还是因为为了争——谁有理？谁没理？或者说——谁的理更真！他们不一样，他们的宗派背后是有巨大的经济意义的！就是——经济利益的！而且，还有巨大的政治利益！我们说过——它是政治与当地这个宗教结合的，已经不简单是教义不同的问题了。就是……他们藏传佛教在这个阶段里，还没有因为说——教义，你死我活！你想……它文字才出了两百年，还纠缠不到教义这个上面去。

我们汉地佛教发展到今天，嗯……比如说——已经出现一人担几家的事情，比如说象虚云法师，一人就担了好几家……什么曹洞、牛头……老大全是他！法嗣全是他！但是在藏传佛教里，这是绝对不能共存的——每一个派就代表着一方的地方势力，代表着地方的经济利益！所以，藏传佛教的宗派斗争，都是流血斗争。当时，整个儿卫藏地区，大概有二百座寺庙，都是由地方领主把持的！这些领主和寺主，通常都会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家族！所以说——寺庙……藏传的寺庙，就成了地方势力和宗教势力的一个据点……结合据点。

当时，我们谈“下路弘法”的鲁梅，弟子很多嘛！经过两到三代之后，逐渐就形成了四大系，我们又叫——鲁梅四系。这四大系叫什么呢？向系、俄系、兰系、唐系，总称“鲁梅部”，叫——鲁梅部“四系”【鲁梅的弟子向那囊多吉旺曲修建了杰鲁来庙，由此形成“向系”；翱绎曲琼乃修建叶尔巴哇让寺；形成“俄系”；兰耶歇喜饶修建加赛岗寺,形成“兰系”；主梅粗赤琼乃修建塘波且寺；形成“唐系”】。

这个时候儿，我们说——嗯，意希坚赞是派了很多人去，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鲁梅，还回来的其它的弟子，就是鲁梅那些同学和老乡，经过两、三代之后，也形成了三个大部，叫——巴部、热部和章部。

最终，在整个儿卫藏地区，鲁梅部、巴部、热部、章部这“四部”就逐渐扩张起来，成为了藏传佛教的骨干！史称这“四部”叫——前四部。

这“四部”里，大部分都是吐蕃的贵族后裔，比如——萨迦的昆族、帕竹的朗族……这里就不光有经济利益、有政治利益，还有这些家族的一些宗法观念。他们各自传承，自立门户，最后都形成了独特的自己的教法。这也是藏传佛教宗派观念特别强烈的原因。

在后弘期只形成了一个很短的黄金时代……就是在它的早期，就是——十一世纪的早期。这个时代里，每位大师都是学过不同教派的教法！但是，宗派一旦形成，这种情况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种宗派观念的冲突，进一步发展是什么呢？进一步发展，就是——军事冲突！因为，他们背后都是政权，都是家族。从十一世纪中开始到十二世纪中……这一百年，鲁梅部、巴部、热部、章部这“四部”发生过多次战争！

一百年左右的时间里，经过教法的多次整合，经过部落的多次兼并，经过四大教部的互相战争，最终形成了藏传佛教的“四大派”，这“四大派”是——噶当派、宁玛派、萨迦派、噶举派。

十一到十二世纪，三素尔创建了宁玛派。

十一世纪中期——1057年，阿底峡的弟子——仲敦巴创建了噶当派。

此后十六年——公元1073年，昆·贡却杰布建萨迦寺，创建了萨迦派。

同时，玛尔巴、米拉日巴在这个时间段里创建了噶举派。

从时间顺序上讲——“四大派”是同时出现的，几乎没有先后。此后，噶举又繁衍出来四大噶举，其中，在帕竹地区的帕竹噶举又分成了八小派。所以，噶举派此后称为——四大八小。

关于藏传佛教“四大派”的讲解顺序和不同教法，我多次犹豫……因为，现在藏传佛教讲起来是“五大派”。我再给大家强调一下儿——这里讲“四大派”的原因，就是因为格鲁派很晚出现，它传承了噶当派，所以叫“新噶当派”。所以，在这个阶段我们讲的时候儿，藏传佛教是“四大派”。

如果从正统角度讲，那必须从噶当派开始讲。

但是，如果要从时间顺序上排——谁最早出现？那么，我们就得从宁玛派开始讲。

如果，从历史的关键性讲，就是——在历史上，谁最……谁的位置最关键？那我们又要从萨迦派开始讲。

如果要从整个藏区的影响力讲，就是——谁最广……谁影响最大？我们又必须从噶举开始讲。

但是，他们是同时出现！想来想去——没法儿排。所以，我只有随便排一下儿，从下期开始，给大家讲藏传佛教前期的“四大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