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一批记者来到内蒙古榆树梁村的一家窑洞里,还没走近便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强忍着异味进到窑洞里,记者发现地上到处是动物的粪便,一位妇女蜷缩在脏乱不堪的炕上,上身穿着破旧的棉衣,下身直接裹着一个所谓的棉被,浑身散发着恶臭。
当记者想要靠近她时,她便抱着双腿蜷缩在墙角,想要跟她沟通,得到的只有沉默。
随后记者从邻居家得知,这个妇女名叫曹小青,15年前就已经被关在窑洞里,刚来的时候能听出来是四川口音,现在早就精神失常了。
曹小青
得知这位妇女的一部分遭遇后,记者愤怒地写下了一篇报道《川女被拐内蒙15年》,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记者再次来到曹小青所住的窑洞内,发现她身后的墙上写满了“跑”字。
曹小青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她来自哪里?她到底经历过怎样非人的遭遇?
15年的炼狱生活
在曹小青住的窑洞内,一共有两口大锅,其中一口的灶台下有很多新鲜的炉灰,看得出来是煮饭用的。另外一口锅里面全是排泄物,曹小青平时就在里边方便。15年来,她精神早已失常,很少有下炕的时候,吃喝拉撒全在炕上解决。
曹小青生下了一儿一女,儿子14岁,女儿11岁。两个孩子说,母亲从来不跟他们讲话,也不知道母亲叫什么名字,十几年来从没见她洗过澡也不穿衣服,并且脾气很坏,每天都要发脾气。
当记者向曹小青提起孩子时,她依旧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孩子也无法触动她柔软的内心。
曹小青和两个孩子
据曹小青名义上的丈夫刘二针说,曹小青是他在一个大冬天捡回来的,当时身上也没穿衣服,并且特别笃定的说曹小青是自愿留下来的。
但实际上,刘家两兄弟智力上有点问题,根本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们,刘二针他爹担心刘家断了香火,便花钱买了曹小青回来,名义上是刘二针的媳妇,实际上是兄弟两个“共用”的。
当地的村民全都清楚曹小青是被买来的,但都无动于衷,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一件违法的事,娶不到老婆就买一个这很正常,把买卖妇女想的理所应当。
当地的地势极其复杂,对这里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路,曹小青曾经多次跑出过刘家,但都被抓了回去,然后便是一顿毒打。甚至有时候她刚跑出去就被村子里的人抓着送回刘家,她根本跑不掉。
曹小青和刘家兄弟
曹小青根本不是被刘家、被地形所困,困住她的是整个村子。15年来她该有多绝望,墙上的那些“跑”字,包含了多少的心酸与恐惧。
在有关部门的逼问下,刘二针的父亲终于交代了是在哪里买来的曹小青。但当他说出那个地方时,大家才知道曹小青的经历比他们以为的更加黑暗。
被当成“商品”卖来卖去
刘二针父亲说那个地方叫乱岔沟村,他是从一个叫庞三宝的人手里花4000块钱买了曹小青。
当说到曹小青来历时,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庞三宝,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仿佛在谈论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梁团四卖给我的,他说手里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问我要不要,我就说先看看嘛,好的话我肯定就要了”
“我年纪大了嘛,看她年轻漂亮,想着能好好做饭就行,就花4000块钱买了。”庞三宝一脸冷漠,毫不在意的说道。
曹小青
后来,庞三宝发现曹小青脑子不太正常,别说做饭了,就连日常生活都有问题,只会随地大小便,这让庞三宝非常生气,每天对曹小青非打即骂。
曹小青在庞三宝家这段时间,一直要承受庞家父子三人的侵犯,并且是庞家的受气筒,稍不注意迎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后来,庞三宝觉得曹小青既不能做饭又不能传宗接代,听说刘二针的父亲在给儿子“挑媳妇”,就将曹小青4000块钱卖给他了。
庞三宝对此非常得意,觉得这笔买卖太值了,不花钱睡了一个女人这么久。
说起曹小青时,庞三宝并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在他眼中,曹小青失去“价值”时,就可以随意地卖掉。
庞三宝不知道的是,曹小青被他卖掉的时候已经有了6个月的身孕,却被他打的流产了。
曹小青
刘家人来领曹小青回家的时候,浑身是伤,鼻孔里全是血。甚至连站立都困难,刘家人只好把她抬回家。
庞三宝的这些行为,在当地村民的眼中太正常了。
很难想象在现代的文明社会中,还有无数像庞三宝一样的人,在他们看来女人的存在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把老婆打死也没关系,不就是个女人嘛,把买卖人口看的理所应当。
想到这,总有一种无力感,口诛笔伐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也许只有当法律制裁他们的时候,才能让他们感到后悔。
负气离家却惨遭拐卖
后来,曹小青的家人看到了那篇报道,认出了上边的那个女人是自己丢失多年的亲人。
后来,在警方的帮助下查出了曹小青被拐的经历,难以想象在过去的17年里,她经历过4次拐卖。
第一次被拐是在1991年,当时曹小青刚刚20岁。
曹小青的家庭并不富裕,父母都是农民靠种地为生,家里的兄弟姐妹也多,曹小青是家里的老幺。
曹小青和两个孩子
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曹小青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在本地一家纺织厂打工,因为工厂总是加班,曹小青每天回家很晚没能帮家里干农活。
在父亲看来,曹小青就是故意的,为了不干活在外面不回家,于是二人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一气之下,曹小青放下狠话要去二姐家睡觉。父亲知道二女儿家离得近,再加上正在气头上便没去追,谁知,她这一去便再没回来过。
第二天,曹小青的父母不放心她,便去二女儿家里接她回来,却得知她没去过。
一家人顿时慌了起来,四处寻找曹小青,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选择报警。
半夜三更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一看就是跟家里吵架了,人贩子刚一见到曹小青就盯上了她。然后便找了个机会跟她搭话,曹小青涉世未深很轻易地就上当了。
曹小青
得知曹小青离家出走的原因后,人贩子立刻说她有个亲戚在外地开厂,像她这种有技术有经验的能拿高工资。
曹小青一听就心动了,但她想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人贩子看她软的不吃,便决定来硬的。趁曹小青不注意,直接用沾了迷药的手绢捂住她口鼻,将她迷晕。
人贩子便立刻将她带上火车,前往内蒙古找买家脱手,看着曹小青漂亮的脸蛋,人贩子觉得这一次肯定能赚一大笔。路上,怕曹小青中途醒过来,人贩子又给她喂过几次迷药。
这个药的副作用特别大,当他们来到内蒙古许家窑村时,曹小青看起来还是一幅迷迷瞪瞪的样子。当地村民看她一副脑子不好的样子,看了一会热闹就散了,毕竟谁也不愿买一个傻子回家。
只有许小三一个人,沉迷曹小青的美貌,决定将她买回家。
生活安稳,谁知突遭变故
许小三是真心实意想跟曹小青过日子的,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领证,但也在村里举办了婚礼。在村里人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将曹小青带回家后,许小三发现她脑子确实有点不太灵光,便找了当地的医生给她开了几副药,慢慢地也恢复了七七八八,看起来跟正常人无疑。不久后,曹小青就生下了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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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曹家,有个在外地打工的老乡说在内蒙看到了曹小青,于是他们连夜来到许小三家里,见到了被拐走的曹小青。
但是,曹家人并没有将曹小青带回家,在他们看来,曹小青已经怀孕了,并且许小三还是个木工,曹小青跟着他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再加上,曹小青当时反应有点迟钝,他们便想着就让她这样过下去算了。然后收了许家3000块礼金后,承认了亲家关系,一家人就离开了。
如果,曹家人选择将曹小青带回家,那么她就不会再经历十几年炼狱般的生活。可惜,他们错过了唯一一次能够拯救曹小青的机会。
一年后,曹家人打电话问曹小青的近况,这才得知曹小青又不见了。他们再次疯狂寻找曹小青的下落,然而这次一找就是十几年。
曹小青
曹小青生下孩子后,许小三便让她在家好好带孩子,也不关着她,想去哪都可以。
结果有一天,曹小青在去村里小卖部的路上,被同村的人卖到了二前湾村,距离许小三家不到100公里。
许小三回家后,发现家里只剩下孩子一个人,想尽办法却还是没能找到曹小青,许小三觉得应该是她脑子清醒了不想跟自己过苦日子,便离开了,便放弃了寻找。
许卜栓的儿子许三毛智力有问题,于是他便想着给儿子买个老婆,方便照顾儿子顺便传宗接代,于是便将曹小青买了回来。
谁知,曹小青也是个傻的根本干不了活,4个月后便通过梁团四,将她4000块钱卖给了乱岔沟村的庞三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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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庞三宝又将曹小青卖给了刘二针的父亲,开始了长达15年的囚禁。
一家团圆
多年后,曹家人才得知曹小青的下落,他们多次前往刘二针家想要带走曹小青,却受到了当地村民的阻拦,在他们看来买个女人很正常,谁都不能将他们村里的女人带走。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曹家人只能暂时作罢,选择回家县里。最终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下,曹家人才见到了曹小青。
“小青啊,你看看妈!”面对母亲的呼喊,曹小青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恐惧以外的表情。
为了唤醒曹小青的记忆,他们拿出了许多四川特产,并且坚持用四川话跟她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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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想方设法想要将曹小青带回家时,当地的村民却又拿出了他们往常最爱用的一招——孩子。
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这些被卖过来的女人都舍不得孩子,就算为了孩子她们也会选择留下来。
于是,在曹小青走出窑洞,准备离开的时候,两个孩子突然冲出来抱住曹小青,哭着死活不让她走。
最终,两个孩子在解救人员的劝说下,终于松开了曹小青。她们如愿以偿地带曹小青上了车,离开了这个囚禁她15年的窑洞。
然而曹家回去的路上也并不太平,路两旁站满了村民,对他们的车子虎视眈眈,如果没有民警的威慑,说不定他们真的会阻拦车辆离开。
曹小青
在医院,曹小青已经剪掉了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换上了病号服,一点也看不出来痴傻的样子。曹家人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断地跟她讲小时候的故事。
当他们喊出曹小青的小名时,她的脸上有了一丝反应,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曹小青的一点点变化都令曹家人十分激动,他们想到曹小青是会写字的,不愿说话,不知道愿不愿写。他们拿出纸笔递到曹小青手中。她拿起笔看了一眼,便在纸上写出了“曹小青”三个字,此时的曹家人捂着嘴哭泣,害怕打扰到专注的曹小青。
随后,曹小青又写下了母亲的名字,即使被惨无人道的折磨了十多年,母亲的名字却依然铭记在她内心深处。
之后,她又激动地写下了“跑”和“曹永良求个救”!
曹永良是曹小青的大哥,看到妹妹的求救信号,他泣不成声,这6个字像刀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把妹妹带回来,也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妹妹。
后来,心理医生对曹小青的心理状况进行了评估,曹小青的经历造成了她孤僻,不愿与人交流,但有希望恢复健康。
确认曹小青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后,曹家人就带着她回到了老家,跟父母生活在一起。
现在,曹小青在家人照料下,身体渐渐好转,但却仍旧不愿与人交流,17年间受到的伤害,只能随着时间慢慢的治愈。
有许多的妇女儿童有着跟曹小青相似的经历,即使被救赎,但心理上的创伤却永远无法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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