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周易》之四，蒙卦：尊师乐道，格物致知

文章节选于《周易经传新解》(ISBN:978-7-5169-1689-6)，再版稿。较一版有删改。
【原文】略
【注释】略
【释义】

清盎之美，始于耒耜；
黼黻之华，在于杼轴。

为人师者，首先应该做到的就是正直无私（刚中，利贞）。否则祸患无穷，不如无师。师道尊严的意义在于，无论求知者是何人：上至天子国王、下至黎民孩童，都首先就要具有求知的欲望和诚意。这个诚意的外在表达就是对老师的尊重（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

“位尊民物主，德重帝王师”。为臣之道在于执行命令、配合工作；为师之道在于不管被教育的是孩童还是“帝王”，都要具备指点迷津、开智破悟能力和境界（君子以果行育德）。至于“帝王”的老师，礼节上他首先是老师，转换环境后才可以是“人臣”。这就是普通“人臣”和“帝师”的区别。可见古往今来，我们这个文化体系对“师尊”的重视程度。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教，是授之以器，提高学生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育，是授之以道，用以建设学生的人格，建构学生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道者，人生之纲；器者，人生之目。纲举方能目张。纲之不举，学生学习再多的知识能力，也不过是“器”的堆砌物、行走的工具袋而已。学生道德如果不能驾驭其能力，危害甚于白丁。故教育者，德育为先。

所以，家长在学生教育上也是举足轻重的一个环节。这也是同样的学校、同样的老师，家风好、习惯好的学生更容易脱颖而出的原因。

学生学本领、学技术固然重要，但凡事不能走极端，学校教育如果仅仅以分数为导向，就会造就遍地书呆子。“育”之可贵，除了能建设学生的人格、有利于学生更好地使用他学到的技能外，还可以培养学生独立思考的习惯，赋予其创造思维的能力。

初六：民风不化，应明刑设禁以震慑之。然后循序渐进加以教导。比如在战争动乱的地方，街边墙上刷的标语可能会是“当街杀人者诛全家”；稍安定一些的地方的标语会有些进步：“飞车抢包，当场击毙”；而到了富裕安定的地方，标语也就变成了写在漂亮小木牌上的“青草蓁蓁，踏之何忍”了。我们不能在大家都挨饿的时候去传授他们如何炖鲍鱼、蒸燕窝。移风易俗需要一个过程，让人们逐步脱去蒙昧的枷锁（用脱桎梏）。

对学生的教育亦有此理。如果学生还没有充分理解其中的道理，就被强行规制服从、机械接受，会泯灭他们的天性，使之变得木讷教条，留下遗憾。人说“书呆子难以洒脱”是有道理的。

九二：包容培育一些可造之材，用娶妻一样以中正刚明的心态迎来贤良的学生，必然吉祥有收获（包蒙吉，纳妇吉）。这样前来求学者就能够学以致用，立业齐家。
阳爻处阴位，有刚健柔中之德，是为人师之象。导师不必全才，刚明一技足以教人即可。六五爻象征柔中之君，正应于九二。喻示六五柔中想要刚健有力经纶天下（子克家，刚柔接），必然要致敬尽礼以求教于他的老师（九二）。

偏才、怪才很多，唯九二为蒙卦之主。因为他具有刚健笃实、中正无欲之品格。在人君、领导需要求学致知的时候，有专长但身份不明的老师如果主动跑去教他们如此这般，必然会被认为他不怀好意或有所企图。因此，求学、施教之事，为师者宜秉中持正安然而居；而求学者无论位高权重抑或草民童蒙，都必须主动自谦施礼而往。所以程颐关于教学方面的情况总结说：君子行事，尊德乐道不如是不足以有为也。

六三：对于无心求学的，还有那些见异思迁、志大才疏之辈，坚决不能接收和教育。这些人并非蒙昧无知、不知正道，而是一心贪便宜、走捷径（上九正应太远，只慕九二之繁盛华丽了）。

勿用取女，行不顺也。那么什么样的品行才算“顺”呢？上古时皋陶在朝觐舜帝的时候提出“九德论”：宽而栗（宽容但严肃），柔而立（柔和可亲但坚持主见、不流于俗气），愿而共（表情随和但举止庄重），治而敬（有才能但慎重不夸耀），扰而毅（身外之物繁杂扰动但坚毅不为所动），直而温（禀性刚直但有人情关怀），简而廉（外圆内方，不拘小节但心有棱角），刚而实（刚正而笃实、坚守诚信），强而义（强大而又遵循道义）。并说“章其有常，吉哉”。日常能够遵循这些，就属于这个“顺”了。

六四：蒙的意义在于，由刚健而启发蒙稚。而六四以阴爻处阴位，又距离两刚阳两爻甚远，是卦中最为愚蒙之人。愚昧无知不思进取，更不懂得“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价值，遭遇困顿方才想起需要求学致知的道理（困蒙）。好的机会来了也只能拱手让与别人。这就是那些心浮气躁、好高鹫远之徒所应面临的恶果。

“困蒙之吝，独远实也”。远离贤明笃实的导师，因愚昧而遭遇困顿，虽羞愧、后悔、惋惜也是于事无补了。

六五：接受教育的人们应该保持谦逊恭顺的心态，以获取正确、扎实的知识和技能。因为只有谦逊的人在犯错误而不自知的时候才有可能获得老师或好心人的提示和帮助（童蒙吉，顺以巽）。

面对未知领域的棘手问题，虽是君王、老板也应该怀有谦谨的心态，去征求熟知该领域的专家学者的意见建议。秦汉时刘邦在遇到困境而不知所措的时候，对属下人员说的最多的那句话就是“为之奈何？”

上九：野蛮的人们蒙昧至极。他们残暴贪婪、冥顽不化。对于这类人就应该像舜帝征有苗、周公诛三监那样进行武力征服（击蒙）。

御寇而教，属于治理外在蒙昧的主动侵扰。从教育、惩治的本意来看，如此就够了。像秦始皇剿灭天下诸侯、汉武帝长年派兵剪除匈奴之类的穷兵黩武，就不再属于这个范围了（不利为寇）。

理顺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循序渐进地教学。不应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对学生强行灌输知识和技能。对于那些出格的、发生原则性错误的学生，矫枉必须过正，应给予严厉的批评教育，让其震撼猛醒（击蒙）。

不提倡体罚孩子。有余力的家长可以读点哲学类书籍以提高自己。完善处世哲学，使其自成体系。在与孩子相处的日常生活中遇到事情需要跟他们进行辩解的时候，能够在正直积极的前提下自圆其说尤其重要。最高明的教育是，在你心平气和指出孩子的错误时，他就能心悦诚服的醒悟。甚至说句重话，他们的感受就能比挨揍都难受。对孩子不讲道理，动辄暴跳如雷是无知、无能的表现。

《洪范九畴》“三德”所表述的就是这个意思：“平康正直，强不友刚克，内友柔克，沉渐刚克，高明柔克”。在教育的语境下翻译过来就是，做老师或家长的首先要让自己做到“平康正直”（心平气和，行端表正）。然后根据晚辈的性格特征因材施教。那就是对调皮捣蛋、不听劝阻的孩子要打击震慑（强不友刚克）；柔和懂事的孩子犯了错误，就要摆事实讲道理，甚至要安抚他们那受惊吓的心灵（内友柔克）；对冥顽不化、倔强不服（比如沉迷手游）的孩子要打击震慑（沉渐刚克）；而如果聪明有智慧的孩子犯了错误，给他们讲明白什么是对错也就行了（高明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