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抗战」抗战老兵汤毓云：目睹衡阳失守

1944年8月8日，衡阳在日军47天的轰炸后，沦为焦土。当时，赶去增援的汤毓云和他所在的第79军第582团站在衡阳南郊的荒地上，看得清清楚楚：一团火腾空而起，将整个西天映成血红。“只要再前进一步，就可能与守军取得联络。”汤毓云说，“这是我所经历的衡阳保卫战，是一种隔岸观火的经历。”

日军第二次进攻衡阳的消息，引起了蒋介石的注意，他电令第九战区第62军由衡阳西北郊猛攻敌背，第79军协同第62军向衡阳西北郊猛进，第63师由北向南攻击，以“速解衡阳之围”。

1944年7月11日清晨，第582团炮兵排长汤毓云所在的第79军赶到了衡阳南郊后，并没有继续推进，而是原地待命，等待其他援军会合。中午，第582团驻扎在一座荒废的寺庙附近休息。汤毓云率领一支8人的小分队，到附近察看地形。当小分队靠近寺庙时，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鼻而来，几个人顿时警惕起来，悄悄地进入寺庙。庙内庙外的场景让8人震惊了：遍地都是被日寇杀害的村民，而寺庙附近的一个池塘内，更是惨不忍睹。水变成黑色，漂满了尸体，有些尸体肚子鼓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孩子扑在大人身上，妇女下身撕裂，还有一些人被开膛剖肚……

寺庙的惨状让8人的心情十分沉重。这时，情报员带回一条消息：前方一条山脉下，有约200名日寇正在吃午饭，寺庙附近村民正是被这群野兽所杀害。一股怒火猛地从汤毓云胸膛里升腾起来，他要求炮兵排与先锋队一起作战，杀了这帮鬼子为村民报仇。

士兵們迅速分析了地形，商议好战术。约半个小时后，汤毓云率领炮兵排与冲锋队，悄悄地接近日军驻地。

汤毓云决定用声东击西的战术，他试射一发炮弹掉落于敌军后方10米处，随后立即调整角度，命令2门迫击炮分别对准日军驻地的两端发射炮弹。炸弹落地开花，鬼子以为已被四面包围，到处乱窜，随后，汤毓云指挥部队使用两箱炮弹加上几挺重机关枪直扫敌人心脏，不出一个小时，鬼子就被打得血肉横飞，没被打死的几十人丢下几十匹骡马以及100多具尸体逃散了。

1944年7月中旬，日军9个师团兵力分左中右三路围攻驻守衡阳城的方先觉第10军。而在外围，第九战区的各路援军陆续赶到，对攻城的日军形成包围圈。但在薄弱的包围圈外面，还盘踞着大量增援的日军，双方牵制、拉锯、僵持着。

为了改变战争局势，第582团奉命向城南马尾岭攻击敌人。日军有1000多人，炮弹倾泻而下，汤毓云指挥炮兵排向敌人还击，甩了30多发炮弹后，阵地的枪炮声稀疏了，战争陷入了僵持状态。马尾岭的右冀有条小溪流，只有三四米宽，日军一个营约500人悄悄地从那里包抄过来。这一切，被埋伏在山头的汤毓云和战友看得清清楚楚。“你们炮兵排掩护，打响头炮，步兵准备攻击。”团长对汤毓云下了命令，“务必全歼这股日寇。”

上午11时，汤毓云试打出一发炮弹。霎时，冲锋号突然响彻山谷，炮弹纷飞，重机枪喀嚓喀嚓地吐出火舌，手榴弹的爆炸声、冲锋枪的怒吼声、士兵们的杀喊声交织在一起，埋伏在山头的士兵洪水般冲向敌人阵地。不到半个时辰，鬼子死伤大半溃散了。此时，日军的炮弹也在狂响，更加猛烈，炮弹雨点般倾泻到衡阳城内。

“已经遥望衡阳城，只要再前进一步，就可能与守军取得联络。”汤毓云痛惜地说。入夜，敌轰炸机一批接一批出动，对衡阳市区、西南两面高地实行地毯式轰炸，日机的大轰炸从午夜一直持续到翌日拂晓。飞机轰炸刚停，城外四周炮群又万炮齐鸣，密集的弹雨一股脑儿地倾向衡阳城区。日军各路大军在震天动地的喊叫声中发起冲锋。

汤毓云和战友站在荒地上，等候漫漫长夜过去。黎明时噩耗传来：坚守47天后，衡阳城失守。

■龙志

今古传奇·双月号2019-07

（责任编辑：王文彩;参考资料：《抗战老兵汤毓云：血色黎明中目睹衡阳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