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29日,英国北安普顿的接警中心收到了一通报警电话,可对方没有说话,接线员只听到了女性的尖叫声。之后,警方急忙前往接警中心给出的地址救人,奇怪的是,他们却扑了个空。警方以为是恶作剧,但两天后,一家四口的尸体冒了出来……
中国人常说,亲兄弟明算账,只有公私分明才能不耽误公事,又不伤感情。
这些道理谁都懂,可人情复杂,所以中国人也说,不要和熟人做生意,因为最后很容易会为了钱的事闹翻。
今天的案子也是如此,正是因为算账不清,凶手和受害人才会两败俱伤,令人唏嘘不已。
▲BBC报道
2011年4月29日,英国的威廉王子和凯特王妃举行了皇室婚礼,就在大家都为这对佳人开心时,北安普顿的接警中心收到了一通求救电话。
打电话的人没有说明情况,接线员只听到有女人在惊恐地尖叫着,过了几秒钟,电话就挂断了。
于是,接线员将报警人的大概方位记录下来,让警方前往一个叫科林树(Collingtree)的公园。
可当警方赶去时,那边什么情况都没有,他们就又收班回府了。
5月1日,就在两天后,一个叫杰森·霍斯利(Jason Horsley)的男子报了警,他称一户华裔人家被害了。
▲报警的邻居
这家人住在先锋路10号(Pioneer Close),男主人46岁,名叫丁继峰(Jifeng "Jeff" Ding),是曼彻斯特城市大学化学系的一名讲师。
丁继峰的妻子叫崔鸽(Ge "Helen" Chui),与丈夫一样,她精通药理,并在当地开了一家中药店,有时也会从事翻译工作。
(译者注:崔的英文拼写没有错,国外普遍作Chui或Tsui。)
▲丁继峰一家四口
丁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丁欣已经18岁了,当时成绩优秀的她刚收到诺丁汉大学医学院的录取通知,2011年秋天就要去报道了。
丁家的小女儿年仅12岁,名叫丁欢(Huan "Alice" Ding),聪明伶俐的她一样很出色。
可惜,这一家人全部遇害了,事后警方才发现,那天报警的人正是丁欢,但他们去错了地方,错过了救援时间。
事后,北安普顿的警方说丁家的现场非常可怕,这么形容并不是夸张,因为除了大女儿丁欣之外,其他人的尸体都是通过牙科记录来确认身份的,可见尸体已经被破坏得无法辨认了。
据透露,丁继峰被捅了23刀,崔鸽被捅了13刀,丁欣和丁欢分别11刀和4刀,而这些还是能看出来的,血肉模糊的部位已经无法估算了。
法医还解释,每个死者的心肺部分都被刺穿了,凶手显然是决心要这一家人的性命的。
▲凶手 杜安翔
查案子除了现场勘查,搜集证据之外,警方通常也会去分析谁与死者有仇怨,这些人往往嫌疑很大。
没多久,警方就确定,一个叫杜安翔(AnXiang Du)的53岁男子是唯一的嫌疑人。
实际上在2011年5月1日,杜安翔的妻子陈灿(Can Chen)就打电话报过警,她说自己的丈夫留了下一张纸条“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然后就失踪了。
▲负责办案的警方
陈灿与杜安翔住在考文垂,那里距离北安普顿大约一小时车程,当丈夫不告而别后,陈灿第一反应就是让警方去丁家找人。
5月1日早上,警方去过丁家,因为无人应门,他们又走了,直到丁家的邻居杰森发现情况才报了警。
至于陈灿为什么认为丈夫会去丁家,这就要说到丁家与杜家从2004年到2011的官司拉锯战了。
▲丁家的两个女儿
杜安翔和陈灿原本是应聘到英国的中医师,1998年崔鸽看中医时认识了陈灿,两家人就慢慢有了联系。
后来,杜安翔的签证出现了问题,为了留下来,这对夫妻就希望丁家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做做好事,合伙开中药店。
这个合伙方式是丁继峰夫妇当法人,以雇主的身份聘请杜安翔坐诊看病,然后钱五五分账。
杜安翔最后说动了丁继峰,于是丁家就在考文垂开了一家中药店,帮杜安翔留在了英国。
▲先锋路的案发现场
谁知道,杜安翔和陈灿仗着丁家住在北安普顿,无法天天到店里看着,他们就把每天的收益留下来,不交到银行,故意逃税。
当这事被发现后,杜安翔就对丁继峰说,收入装进荷包就好了,干嘛要报税呢?
丁继峰不同意,可杜安翔还是经常私扣收益,慢慢地两家就有了矛盾。
眼看劝不了杜安翔,丁继峰便报了警,杜家怕闹大,以后拿英国身份不方便,于是就又服软,央求私了。
丁家看杜家那么说了,也发了恻隐之心,随即撤回了起诉,同意私下解决,但条件是杜安翔和陈灿必须离开中药店,两家不能再合作了。
不过,这只是口头约定,丁家没有做任何字据,因此当杜安翔和陈灿一拿到英国身份,他们立刻起诉丁家,让他们赔偿损失。
杜安翔首先起诉了崔鸽,追讨在经营中药店时的薪酬,英国的法庭也支持杜安翔,因此两次判决下来,丁家都必须赔偿三万英镑以及一大笔律师费给杜家。
丁继峰和崔鸽认为自己当初出钱出力帮杜家留下来,结果对方过河拆桥,咽不下气的他们就找了一位白人朋友——鲍尔·德莱尼(Paul Delaney)来帮忙。
鲍尔从事过房地产生意,丁家为了不赔钱,他们就把房子“卖”给了鲍尔,然后鲍尔又以主人的身份允许丁家继续住在原来的房子21年。
接着,丁家以各种方式将财产处理掉,变成了“无产者”,这样他们就等于“没有钱”赔给杜安翔了。
杜安翔不服,又跑去起诉鲍尔,想把丁家的房子要过来。
▲杜安翔做案当天的活动地图
可法院这一次站在鲍尔这一边,杜安翔最后被判败诉,且必须赔偿鲍尔十多万英镑的律师费(有钱人的律师费都很贵)。
杜安翔只好依样画葫芦,学着丁家转移财产,谁知道鲍尔是只老狐狸,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早就申请冻结杜家的所有家产了。
2011年4月28日,杜安翔接到了法院的冻结令,这代表他由胜转败,除了卖掉房子赔钱(他的房子值十万英镑),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可惜千算万算,鲍尔算就是没算到杜安翔一接到冻结令就起了杀心。
▲死者夫妇
隔了一天,杜安翔就带着刀前往北安普顿,然后骗死者一家开门,再将人全部捅死,以消心头之恨。
接着,杜安翔开走丁家的车,前往伦敦,然后从那里坐巴士去到法国,再辗转到西班牙,最后落脚于摩洛哥的港口城市丹吉尔。
2012年7月7日,当地有个建筑工人看罪案报道时,刚好看到了杜安翔的照片,他一眼认出了在丹吉尔当守夜人的杜安翔,然后报了警。
就这样,杜安翔几经周折,被引渡回了英国。
2013年11月28日,案件反反复复地审理之后,杜安翔被判了无期徒刑,40年内不得假释。
▲凶器
值得一提的是,鲍尔是关键证人,可在2012年4月29日,他忽然猝死,那一天正好是丁家的忌日。
为了不影响调查,英国方面一直将鲍尔的死保密,直到杜安翔上庭时,这个消息才公布出来。
可是,丁家和杜家都没有赢,他们都输得很惨,一辈子都赔了进去。
▲警方在现场
人往往可以共患难,但不能同富贵,等事业壮大了,过河拆桥就是最常见的把戏。
因此,中国人的老一辈才会说,尽量不要和熟人做生意,中国人太讲人情,经常会以“义”代“利”来办事。
而往往爱讲人情的人,通常都会被人情所伤,到头来里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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