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海在第二届海丝中央法务区分论坛（二）上的发言

陈锦海

新加坡律师公会会长、

义正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海丝中央法务区成立是我们国际社会在建设法治环境过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作为亚洲人，我们都有共同的信念，即法治是和谐稳定的基础。反过来，和谐与稳定为共同繁荣提供了基础。我们也意识到，随着人类的互动，有时会出现冲突和误解，这是成长和发展的必然阶段。我们面对的挑战在于如何找到管理和解决争议的方法，以便能够向前迈进。我不具备向他人提供建议的专业知识，但我很高兴讲述新加坡成为商事法律中心的历史。

新加坡是一个小岛城邦。它有多小？让我以厦门为例。就人口而言，新加坡的人口与厦门差不多。但就土地面积而言，新加坡只是厦门面积的一小部分。新加坡是一个涨潮时大约700平方公里的岛屿，退潮时，面积会大一些。新加坡面临国土面积小，自然资源匮乏等不利因素。我们没有黄金、石油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新加坡不应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它既不能自立，也不能自卫。但历史却不这样认为。

1965年，世界性事件的合力使新加坡成为一个独立的共和国。我们的领导人没有计划，他们也不想如此。我们的总理李光耀原是一个坚强而冷静的人，但当这件事发生时，他在国家电视台上公开哭泣，因为他非常担心这个年轻共和国的未来。为了生存，李总理意识到新加坡必须向世界其他地区提供一些东西。他环顾四周，看着我们的邻居，他们拥有丰富的资源和商机。他意识到西方发达国家希望在亚洲探索商机。他指出了西方投资者面临的三个障碍：首先，他们不懂亚洲的语言和文化。其次，他们不了解亚洲的法律和商业制度。第三，他们不信任亚洲的系统。

语言、系统和信任：这些是进行投资、贸易和合作的主要障碍。李总理的下一个想法简单而深刻。他提出新加坡可以为投资者克服这些障碍，他开创了新加坡作为西方与东方交易地的想法。换句话说，他将新加坡设计为亚洲的枢纽。他的设计具有解决语言、系统和信任问题的三个特征。首先是语言问题。李总理实施双语政策，确保新加坡人说英语和母语。他赞赏这样一个事实，即如果我们渴望成为东西方之间的枢纽，我们就必须精通东西方语言。

他要求我们的法律不是用我们的国语马来语，而是用西方的语言英语来编写。这确保了我们的法律不仅会被新加坡人理解，也会被非新加坡人理解。二是制度问题。从本质上讲，每个系统都建立在规则和法律之上，任何政府政策或框架都必须得到法律的保障。考虑到这一点，李总理保留并强化了新加坡的普通法制度，这是西方熟悉和适应的制度。通过使用西方熟悉的法律体系，并以西方熟悉的语言编写法律、规则和法规，新加坡在亚洲国家中脱颖而出，对西方投资者更具吸引力。

李总理的第三个重要想法是关于信任。他希望投资者信任新加坡的制度和政府。为此，他必须确保新加坡没有腐败。他想表明，与那个时代的其他东南亚国家不同，新加坡是以透明的方式运作的。我们将严惩任何腐败行为，例如行贿或谋取秘密利益，严惩不贷。通过这种方式，李总理可以向世界证明新加坡是一个安全的投资地。

在他的领导下，新加坡作为商业中心蓬勃发展。多年来，它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投资者，他们希望利用亚洲提供的机会，但又希望在亚洲安全可靠的基础上这样做。新加坡成为开展跨国业务的热门亚洲总部，蓬勃发展，并繁荣起来。新加坡是一个受欢迎的投资中心，出于同样的原因，它也是一个受欢迎的法律中心。因为一个好的法律中心是客户对所使用的语言和系统感到满意的地方，并且客户对法治有高度的整体信任和信心。这就是在新加坡发生的事情。投资者很快意识到，如果他们在亚洲遇到任何商业纠纷，解决这些纠纷的最佳地点也是新加坡。这是因为新加坡已经发展出三个特点，使其成为世界这一地区的争议解决中心。

新加坡的故事是独一无二的吗？也许。我们很幸运有一位有远见的领导人，他发现了将一个不起眼的岛屿发展成一个稍微重要国家的要素。这是一次得到回报的实践，新加坡的实践可以为其他希望建立自己的争议解决中心的人提供经验。首先，解决法律问题所使用的语言应该是英语，这是商业的主要国际语言。对于这些用户来说，法律事务已经够复杂了。英语是一种中性语言，它可以被来自亚洲、非洲、南美、北美或欧洲的各方使用，而不会让人觉得这种语言给对方带来了优势。

作为新加坡人，我们首先是亚洲人。我们依附于我们自己的母语。在使用英语时，我们明白我们是在为国际社会提供服务，就像房东必须为他们的客人提供住宿一样。

其次，用于解决法律问题的框架应该是普通法系或客户熟悉的任何系统。我说这句话时，不仅是指用于管辖争议的实体法，还指为每一方规定的将争议提交裁决的程序，包括诉讼、举证、取证，以及其他中间事项。法律的每个方面都必须是国际社会共同和熟悉的。再次，作为房东，我们有责任为我们的客人提供尽可能舒适和易于使用的法律环境。

第三，系统必须完全透明，以确保参与管理系统或解决个人纠纷的人员无可指责。否则将影响对系统的信任和信心。新加坡已经享有的一项优势是它在透明度方面享有盛誉。众所周知，我们的政府官员对任何优惠待遇的暗示都很敏感。他们知道任何类型的不当行为都会导致职业终止。为了增强信心，新加坡聘请了国际知名的法律人士参与或监督该系统。新加坡发现，如果我们想吸引国际社会使用我们的争议解决服务，那么裁决者本身就应该具有国际性。新加坡的两个例子是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和新加坡国际商事法庭。这些机构的设立是为了解决国际争端，迎合国际社会需求。这两个机构都有从亚洲、欧洲、澳大利亚和美国的许多国家中选聘审判员和法官。当争议各方选择一个地点来裁决他们的争议时，如果看到他们的同胞参与了该地点的某些工作，将有助于他们选择该地点。

最后，我想谈谈争议解决。这是一个崇高而有价值的目标。世界上有太多的误解，任何有助于促进争端解决的组织都是帮助人类前进的组织。我们这些促进接触和对话的人也是积极努力使世界摆脱冲突并走向友谊的人。最终，我们亚洲人理解并珍视友谊与和谐。好朋友之间相互包容并值得信赖。这些是朋友的好品质，也是争议解决中心的好品质。

责编：黄慧儿

审核：方琮 高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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