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变身城市公园？圣保罗的“高线公园”比纽约的野多了

将近黄昏的时候，人群聚集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周围，用简陋的卡拉ok唱着巴西歌曲。不远处，一群女人一边喝着纸杯里的红酒，一边看着一群男孩来回踢足球。在他们旁边，有两户人家推着婴儿车。有人躺着晒日光浴，有人踩着滑板路过，有人在悠闲地散步......

所有这些都不值得特别注意，但如果所有这些都发生在一条四车道的高速公路上呢？

这是圣保罗最民主的地方，这才是重要的，而不是上面是否有树木和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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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也有两幅面孔

在圣保罗，这座以混凝土天际线和永远拥堵的道路而闻名的城市的中心，每周至少有一次能让人松一口气。这条3.4公里长的公路有一个很长的正式的名字，但更为人知的是它的昵称Minhocão（大虫）。

Minhocão是南美洲神话中一种80英尺长的生物，传说它已经在南美的死水地带潜行了一个多世纪。但在这个城市，Minhocão不是一种生物，它是一个避风港。

平日里，每天有7.8万辆汽车通过Minhocão，它们以每小时10或20英里的速度在这条高速公路上爬行——与下面路面上的拥堵相比，这仍然是一个进步。

然而，晚上9点以后，更重要的是，在周日和节假日全天，Minhocão上机动车禁行。在这些时候，它就变成了美丽与丑陋的迷人结合，一个实实在在的公园。

它完全称不上漂亮。很多地方已经开裂，摇摇欲坠，墙上满是涂鸦。然而，它的魅力在于它的各个部分：一家人盘腿坐着中间地带野餐；道路两旁的公寓楼离道路两旁的公寓楼非常近，感觉就像你可以从右边的车道上打开烤箱；

还有坡道，这里欢迎慢跑的、玩滑板的、骑自行车的，还有推婴儿车、遛狗的、晒日光浴的、卖椰子水的，当然，还有穿着破旧袜子玩足球的男孩。

Minhocão悬浮在高于街道6到8米的高度，与邻近的密集建筑形成一种奇特的共存，周围的建筑之间有一种神奇的相互。

一扇窗户成为儿童剧场的舞台，从2013年开始每周日开放，接待着座在高速公路上的观众。

周围建筑的立面成为了街头艺术家的画布。一个长期存在的作品，是一个城市木乃伊，用道路做的绷带。

如果这是巴西最大的城市对里约热内卢著名海滩的回应，那么它就是最典型的圣保罗：强烈的城市气息，动感十足，另外就是，怪异。

几乎从它建成的那一刻起，就有关于拆除Minhocão的公开讨论。从所有客观标准来看，它都是一场灾难：它的存在摧毁了该地区的房地产市场。毕竟，住在高速公路附近是不可取的，更不用说近在咫尺的距离了。Minhocão的桥下也成为吸毒者和无家可归者的焦点。

然而，这个社区的人们却犹豫不决。是的，噪音很大。是的，烟雾和废气会让人窒息。但是在星期天，是的，星期天，这里有和平。

“它并不完美。但它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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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弃的“大虫”

上世纪60年代末，巴西的军事独裁政权决定圣保罗需要一条高架公路来连接这座快速发展的城市的东西两端。

于是，南美洲当时最大的建筑项目开始了。

最终，于1971年建成了这座巨大的高架桥——Via Elevado Presidente Costa e Silva，以当时巴西的独裁者科斯塔·伊·席尔瓦命名，尽管政变前总统João Goulart已经将其重新命名，但每个圣保罗人都只认它的昵称Minhocão。

Minhocão悬浮在空中，在三层楼高的窗户外，蜿蜒穿过圣保罗市中心。

在某些地方，它离周围的公寓楼和办公楼只有几米远，对周围这个曾经被称为圣保罗第五大道的充满活力的街区产生了直接影响。

房地产价格暴跌，居民外迁，企业倒闭，城市中心衰落。

自项目创建以来，建筑师和工程师对Minhocão的批评几乎是一致的。创建它的主要论点是为了解决一个在20世纪上半叶困扰着世界上许多城市的问题：缺乏连接社区和允许汽车流通增加的道路。

高架桥是当时世界上许多管理人员找到的解决方案，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取悦部分机动人口和企业家的方式。但是城市对这些主要道路建设的影响开始威胁到市民的福祉，他们失去了越来越多的活动和居住空间。

20世纪50年代，纽约发生了一起具有象征意义的事件。

城市规划工程师Robert Moses介绍了曼哈顿下城高速公路的设计。这条高速公路将切断整个华盛顿广场，并将拆除SoHo区、小意大利区、格林威治村和部分唐人街。“需要摧毁的是包括2200户家庭、365家零售商和480间办公室的416栋建筑”。

记者兼活动家简·雅各布斯（Jane Jacobs）发起了一系列抗议活动，最终的结果是该项目被取消。这场斗争传达了一个持久信息：城市是为人民服务的，而不是汽车。

虽然曼哈顿的高速公路项目被取消了，但Minhocão却没有同样的命运。

大量的车祸和噪音投诉促使当局在1976年，即Minhocão开通仅6年后，从午夜到凌晨5点禁止汽车通行。

在纽约高线公园建成的几十年前，建筑师Pitanga do Amparo曾在1987年计划将其改造成城市公园，但这个计划“被官僚主义扼杀了”。

但从1989年起，夜间汽车禁令延长到晚上9点半至早上6点，第二年，在周日也禁止机动车通行。

在一个极度缺乏公共空间的城市里，人们很快就掌握了控制权，在周日和晚上，Minhocão变成了一个与邻居见面、聊天和玩耍的地方。

在这种背景下，矛盾的是，Minhocão高轨道引发的城市退化产生了社会“积极”的副作用，因为它使穷人和边缘化的人能够在Minhocão旁边的建筑中租用甚至购买折旧的住宅单元，衰落的城市中心为城市穷人打开了空间。

考虑到场地的新功能，公共和私人组织一直在周末和节假日举办文化活动，这给环境带来了新的压力和影响，在这种新的背景下，居民、社区领袖、企业家、学者和社会活动家组织起来，发起城市社会运动，寻求促进地方建设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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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唯一的公共空间”

圣保罗从来不像里约热内卢那样是一座纪念性的城市，它是为总督和牧师而建的。

这座城市缺乏公园和公共空间，这促使一群居民在2013年成立了“Associação Parque Minhocão”，以支持将这座高架桥改造成一个永久性的公园。建筑师Felipe Rodrigues是该组织的发言人之一，他强调的信息与Minhocão公园的粉丝产生了共鸣。

“这是圣保罗最民主的地方，比Ibirapuera（该市最大的城市公园）更民主。这才是重要的，而不是上面是否有树木和长椅。”

纽约的高线公园

在当地媒体的大力支持下，纽约的高线公园经常被引用，作为Minhocão可以参考的一个有益的例子：不仅将其废弃的高架铁路线转变为公园，而且由一个非政府组织以尽可能少的公众干预来实施和管理，这是支持公园的活动人士强烈提倡的，以促进整个社区的重建。然而，由于高线公园周围土地价值的提高，许多低收入居民和小企业不得不离开，也是不争的事实。

“高线公园建成后，人们担心中产阶级化，但我认为，如果我们一点一点地搬迁，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这些20世纪50年代的建筑没有任何公共空间，我们唯一的公共空间就是Minhocão。”

也有人认为这条高速公路是独裁统治下全面禁止言论自由和无声破坏社区的活生生的遗迹，他们认为它必须彻底清除。

Gabriel Rostey是城市政策委员会的一名成员，他认为拆除它将会揭示隐藏在地下的美丽的现代主义大道和广场。

巴黎Promenade Plantée

冬天的High Line

有纽约的高线公园、巴黎的高架绿荫步道 （Promenade Plantée）等一系列改造先例在前， 市政厅还是偏向改建公园一边的。2018年初，一项强制将Minhocão改造为公园，禁止拆除的法案被签署为法律。

对于市政厅来说，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但在2019年6月，法院暂停了改建Minhocão公园的法律，理由是违宪。暂停一直持续到10月。随后禁令被推翻。2021年初又被认为违宪，最近的更新是在2022年5月，当时圣保罗市议员对法院的决定提出上诉，并将该决定提交给最高联邦法院(STF)。

当世界各地的许多城市都在吹嘘自己的项目是对纽约高线公园的回应时，圣保罗的项目或许是最不可能的，也是最必要的。

Minhocão的第一个900米已经被绿树成荫的景观覆盖，周边建筑立面的垂直森林也已经安装了一些，但最终的命运仍然待定。

它并不完美，但它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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